師玄一行因為玉兔耽擱了一會兒,還是梵月出言才收回了心思加急用餐,餐后又匆忙收拾過了便即友上傳)
好在萬壑谷空有萬壑之名,并沒有多少險峻之處,那條破敗棧道雖是崎嶇狹窄,卻也足以通行,路上也未見野獸襲擾。如此一路急行,日頭將落的時候,終于穿出了谷口。
站在谷口,師玄搭眼一看,當前卻是一個岔道。其實,這岔道也是勉強那么一說,因為此間幾無人跡,能有一條山石相對較少的野路就不錯了。岔道一條向西,一條通北,皆是碎石錯落、雜草叢生。
“向西直進十里,便是臨古小鎮(zhèn)了,但為了避人耳目,我們還是打北邊繞行吧,也不差這一會兒?!辫笤绿岢鼋ㄗh。
師玄頷首,率先策馬向北行去。
直至夜色降臨了,眾人才趕到鎮(zhèn)上。
小鎮(zhèn)太小了,東西不過里許,鎮(zhèn)口獨獨一個牌樓,行人也甚少,無需通牒便可隨意出入。
穿過牌樓,入眼便是一條橫貫?zāi)媳钡那嗍L街,左右店鋪散列,幾個酒幌斜斜挑出,店招倒也規(guī)整。師玄幾人沿街直入,街面上各色人等漸漸多了起來。
行到一處名為"息鳳"的客棧時,師玄勒馬駐足。這是一個造型別致的三層小樓,只觀其名,便能教人覺出一番雅意。
“幾位公子請啦,小店備有上好的客房供您歇腳咧!特色名吃也一應(yīng)俱全,絕對包您滿意嘍!”師玄駐足的一剎,店門小二已笑容可掬地迎了過來。
“就這里了?!甭犃诉@熱情的招呼,師玄直接開口。
“好嘞!公子們里邊請?!毙《呗暢?。
……
“慢著!”
這時,幾個勁服漢子簇擁著一位貴介公子模樣的青年走了過來,其中一人出聲喝道。
師玄訝然回顧,見了來人行止,不由皺起了眉頭。
“有何見教?”
“我家少爺看上了你們的馬匹,識相的話便拱手讓出!”一名膚色黎黑豹頭環(huán)眼的漢子傲然道。
“若是不識相呢?”師玄挑眉道。
“那便要你們橫尸街頭!”說著,就踏前一步,這一步,竟引得四周氣流呼嘯震蕩,手中彎刀也跟著嗡聲大作。
師玄心下一驚,這他娘的也忒蠻橫了吧!原以為只是一幫地痞流氓呢,想不到這偏僻小鎮(zhèn)還有如此高手??磥硭娴枚嘞鹿Ψ蛄?,這世道沒點兒實力簡直沒法出門??!
既然明知不敵,那么他是絕對不會逞強的,是以只淡淡掃了漢子一眼,便不再言語。
“滾!”梵月開口,可謂惜墨如金。
“月月,你這就不對了,多失禮啊,來者是客嘛!”
慶如卻于此時下了馬車,還拉著燕奴一起,真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兒。
那貴介公子一見慶如、燕奴,當即目光呆滯,一等反應(yīng)過來,狹長雙眼頓時射出一道淫光,浮白的面孔也跟著泛起了一抹潮紅,然后便歇斯底里地尖聲叫了起來。
“抓起來!給我抓起來!要活的,本少爺重重有賞!”
五個勁服漢子聞令而動,餓虎一般朝著慶如兩人撲去,黑臉那位卻是一陣猶豫。
梵月眼中寒芒一閃,手撫劍柄,匹練也似的劍光激射而出,下一刻,五人已然墜跌地上,面帶驚恐地捂著汩汩冒血的咽喉,“嗬嗬”連叫,轉(zhuǎn)眼死了個干凈。
梵月殺意不消反增,一步一步向那貴介公子走去,白衣無風自動,黑臉漢子滿面駭色一退再退,終于暴退十丈想要竄身逃逸,梵月長劍出鞘,隔空輕輕一劃,那人便也頹然倒下,瞬間沒了聲息,梵月繼續(xù)前行,一步一步走到了貴介公子面前。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父乃是后海郡撫……??!啊!”
梵月直若未聞,先是持劍在其胯下一記橫切,然后才將他的咽喉刺了個對穿,拔劍出來時,又在其身上一下下抹凈,接著長劍歸鞘,淡然走至小二面前,隨手賞了一錠元寶,道:“好好照料馬兒,有勞了!”說完,便進了客棧。
街上已是一片嘩然,師玄卻聽而不覺。
剛才發(fā)生的實在太過聳人了!不管該不該殺,那可是七條人命?。≌f殺就殺,眼睛都不帶眨的,這要放在前世,不就是一滅絕人性的殺人狂么!不過話說,觀賞起來還真是說不出的帶感呢。
再細聽周圍時,也聽出了不少興奮的議論。
“喂,小五,快去通知劉嬸,姓秦的死了還不知她多高興哩!哎,可惜了她家姑娘,才十四歲就被糟蹋了?!?br/>
“是??!快去快去!若是早死幾天就好了!張裁縫一家也不用枉死了?!?br/>
“你們說,郡撫那個狗官會善罷甘休么?這可是殺子之仇?。∵?,殺人英雄哩?怎么一轉(zhuǎn)眼就不見了?”
“英雄又不是傻子,人都殺了哪還能不走呢?”
“不對??!那位公子和兩位小姐不是一塊兒的么?怎么他們還不走?”
“怕什么?明日午時前官兵是絕對來不了的!換了我也要好好歇上一歇,畢竟明日以后就要開始逃亡了?!?br/>
師玄聽了半天,才知道這幾人生前有多么窮兇極惡,也知道了此地乃是后海郡,那公子姓氏為秦,其父竟然是后??た?。
這郡撫一職,想來就是一郡之首了??磥磉€真有些不好善后呢?
師玄看著滿地尸身,搖頭一嘆,又望了一眼燕奴,見她臉色發(fā)白,顯是受了驚嚇,忙舉步上前拉起她的小手,急急入了店門。
問過店家,才知梵月已將整個頂層包了下來,這會兒正在樓上左一房里靜坐喝茶。
師玄搖頭無語,攜著燕奴拾階而上,直直地到了梵月房間,劈頭道:“閹了就閹了,為何還要殺死呢?”
梵月輕晃手中茶盅,后一飲而盡,道:“殺人不過一念,而念生念滅卻是胸臆中事,可舒不可抑。就像喝茶,我從來不注重細品,只會牛飲,非如此不能快意!從他覬覦如妹那一刻起,已經(jīng)是個死人了,閹他只是順手罷了?!?br/>
師玄打小生于法制社會,觀念的東西不可能一朝一夕扭轉(zhuǎn)過來,可聽了梵月這番話,非但不想反駁,心里還隱隱生出大為認同的感覺。
早先他見那人拿一雙色眼打量二人時,不一樣殺意洶涌么!只不過當即克制了,如果,如果自己也有梵月的本事,會不會也是那般作為呢?師玄捫心自問,終也動搖了起來。
他定定望著梵月,梵月始終淡定自若,一盅接一盅地喝著香茶。
這時,慶如也上來了,擺起茶具自用了兩盅,才瞇眼對著梵月道:“你倒是殺得痛快,也不給留下一個!說吧,怎么賠我?”
師玄再度無語,這都什么人啊!
“如妹,我這不是怕臟了你的手么?再有下次,但凡不是色鬼,我一定旁觀。”梵月連忙陪笑。
“這可是你說的啊,不許耍賴!”慶如喜道。
“少爺,少爺快看吶!街上來了很多野狗……”觀魚匆匆上樓,氣喘道。
“什么野狗?”師玄蹙眉問道。
“不知怎么回事,街上忽然來了很多野狗,撕咬起那些尸身,奇怪的是,竟也無人驅(qū)趕!少爺快看……”說著,就跑到窗前,一把推開了精致的窗子。
“啊……”燕奴卻是一聲驚叫,小臉煞白。
“你個憨貨!有什么好看的?不嫌惡心??!奴奴別怕,走,咱們一起去問問店家有什么好吃的?!睅熜娧嗯@狀不定,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惡狠狠瞪了觀魚一眼,轉(zhuǎn)首又對著燕奴好一通勸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