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子里又剩下了長歡一個人,一綹靚麗的黑發(fā)如飛瀑般飄灑下來,雪順勢落在了她的墨發(fā)上,琥珀般的眼眸散發(fā)摸不清的神色,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沒有焦距,淡然的注視著前方。
“主子?!?br/>
忽,十七突然出現(xiàn)在身后,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黑色面具掩面,雖看不清神色,但語氣極其恭敬。
“休息去吧?!?br/>
對于十七的辦事能力,長歡從來不會質(zhì)疑,所以也不會多問。
須臾,身后沒有起身的動靜,一彎眉似蹙非蹙,長歡緩緩轉(zhuǎn)過身,見十七還是抱拳跪在地上,“你還有什么事情嗎?”
十七寂然。
“你也想被人扶去休息嗎?”
長歡盯著十七的面具,表情淡然自若,沒有一絲外泄。
十七一愣,抿唇,站了起來,退到一邊。
“休息去吧?!?br/>
長歡還是這四個字,話落,迎著風(fēng)雪出了湖心亭。
置身于茫茫雪原,蒼茫天地間似乎只剩下一個愈行愈遠(yuǎn)的小紅點,他靜靜地停在這里,久久不能反應(yīng)過來。
雪飄如絮,腳底發(fā)出吱嘎吱嘎的聲音。
頓然,長歡感覺到頭頂有了遮擋,她無聲嘆了一口氣。
“不是讓你休息嗎?”
十七默然,依舊為長歡撐著傘。
對于十七的行為長歡也沒有責(zé)怪,而是繼續(xù)朝前面走著,直到回到了怡景軒也不曾有人開口說半句話。
夜,外面的雪終于停了下來,怡景軒的蠟燭一如既往的點著,長歡坐在窗前,面前一張梨花木的書案,上面放了不少書,燭臺邊放了不少沒有燒過的蠟燭。
彼時她手上拿著白天那封信,垂著眼瞼不知道在忖量什么。
冷風(fēng)一吹,原本就要燒盡的蠟燭突然滅了,房間里陷入了漆黑。
長歡一震,站了起來,在暗夜里穿行,好不容易找到打火石,站直起身,就看到許久不曾打開的妝奩里面亮起了白光。
她思慮一番,最終沒有打開,徑直朝書案走去,打了幾下,房間里再一次亮了起來。
“北漠嗎?”
長歡坐好,把信紙鋪平,看著這封只有一個字的信,思緒飄得很遠(yuǎn),這上面的字跡有著獨特的香味,應(yīng)該是上等的墨。
紙張薄厚勻稱,目測也不是的普通信紙。
少間,她微微搖了搖頭,把信重新裝進(jìn)信封里,放到了一邊不再多管。
原本纖細(xì)又毫無雜質(zhì)的手,此刻卻微泛著紅,暗紫紅色硬結(jié)隆起,有著水腫性斑。
但是即便如此,她仍舊寧靜致遠(yuǎn),好似這凍瘡不是長在她手上般。
她拿起面前的書,借著微弱的燭火光,一頁一頁翻看起來,偶爾咳嗽幾聲,她也滿不在意。
丑時,溫度遽然轉(zhuǎn)冷。
長歡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外面,窗戶半開著。
一時,有冷風(fēng)吹進(jìn)來,雖然冷,但是每一陣風(fēng),都夾雜著淡淡的梅花香。
因為下雪的緣故梅花好像開的更加飽滿,就像一位亭亭玉立的美少女。
還沒有看多久,又一陣?yán)滹L(fēng)吹過,長歡靜默了一刻,轉(zhuǎn)頭看到角落里的火盆也正巧燒完了,她伸出手,把叉棍取了下來,輕緩的把窗放了下來。
登時,房間里暗了下來,屋外,梅花樹下的十七,輕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氣,原本緊繃的身子也舒緩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