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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且信你?!倍蛇吘V皺眉道了一聲, “天色不早, 若要出城就趕緊走吧。”他思慮了一番, 自己孤身一人恐怕難以取勝,不如今日先暫避鋒芒,若以后傳出這一行人作惡的消息再請主家下令討伐, 縱他不敵,源賴光大人定然能驅(qū)逐妖魔——反正近日京都鬼禍愈演愈烈,天皇已召集全國各地的能人異士集結(jié), 主家也收到征召,想來不久便要有所動作了。
見他收刀不再一副上來干架的姿態(tài)藤丸立香總算是松了口氣,他的魔力有限, 茨木童子又是個高消耗的berserker, 如果真正打起來估計少說也要兩枚令咒才夠用, 這里又不是自己熟悉的陣地, 令咒恢復(fù)的速度恐怕會大大降低, 不能像在迦勒底和本丸那樣用來揮霍,能不打自然是最好的……
“多謝?!碧偻枇⑾愕懒寺曋x,帶著不甘不愿的茨木童子徑直走過他身旁, 似乎一點也不擔(dān)心被偷襲。
渡邊綱看著一人一妖的背影內(nèi)心仍有疑慮, 他確認自己沒有見過那名女性妖怪,怎么她對自己的會有如此深刻的憎惡?
一邊沉思, 等他再回過神時那兩道身影已經(jīng)徹底不見, 渡邊綱只得放下疑慮打算過橋, 此時卻見橋?qū)γ孀邅硪晃蝗蓊伱利惿碇A裳的女子,她似乎遇見什么難事面帶愁容,步態(tài)極其婀娜,行至渡邊綱身側(cè)時駐足望他,一雙眸子如盛秋水,只一眼便叫渡邊綱有些呆了。
“這位大人,小女子頭一次出門,竟迷失方向,懇請大人為我指路?!贝伺齑捷p輕上揚,聲音有些雌雄莫辯,但十分動聽,渡邊綱見她嬌弱心生憐意,柔聲道:“不知貴女家住何處,渡邊綱愿作護衛(wèi)送你歸家。”
“多謝大人憐惜……”女子低頭盈盈一拜,而后才抬頭回答他:“小女子欲往羅生門。”
……
天邊日落,夜幕驟然降下時藤丸立香一行仍然未到羅生門,茨木童子循著熟悉的妖氣指路,轉(zhuǎn)道朱雀大街后驟然見了數(shù)道身影。
藤丸立香本以為總算又見著活人了,上前一看竟然是幾個小妖怪,因為被茨木童子攔下而十分畏懼:“這位大人有什么事情嗎?”連個像樣的人形都沒有,怎么看都是把大掃帚的妖怪發(fā)出詢問,他雖然不知面前這位是何人,但本能的畏懼令他不敢妄動。
藤丸立香指了指三日月宗近和今劍的方向,“你看的見他們嗎?”
“看得見看得見,同類呀?!睊咧阊窒胍c頭示意,卻苦于竹子組成的身軀沒法做到這么細微的動作,原地滑稽的扭動了一下反倒叫人看不明白。
“哈哈哈,居然會有掃帚的付喪神呢,該叫帚神嗎?”三日月宗近好奇的打量著這把齊人高的大掃帚滿臉驚嘆,大掃帚的同伴也不同尋常,除了一位綠皮的天邪鬼以外還有個干脆是個燈籠,周圍浮著幾枚火焰也不燙人,今劍摸了摸那火焰,“沒有溫度?!?br/>
“是的,小的正是帚神……不過不比這兩位,我已經(jīng)是精怪啦!”付喪神本質(zhì)上是器物的靈,若非要分類的話可以以“神明”和“精怪”來辨別,作為“神明”的付喪神可以被供奉與神社中,而一旦產(chǎn)生邪念或被妖魔污染就會轉(zhuǎn)化成“精怪”,與尋常妖怪無異。
藤丸立香看出這帚神和大燈籠似乎都很懵懂,像是才成精不久的樣子,好奇便問了句:“你們是怎么變成精怪的?”
帚神也不會掩飾,直愣愣解釋說:“我也不知道,我和燈籠火也是主人死后不久才有意識的?!碧偻枇⑾阋娝荡髠€一個,性子卻極為單純就沒有懷疑,只是抓住了他話中的重點追問:“你的主人是誰?”
“是安倍晴明大人!”帚神勉強可以稱之為五官的位置露出一個近似驕傲的表情。
果然如此。
藤丸立香心道,掃視一眼附近街道,路過的小妖怪越來越多,因為忌憚茨木童子都繞著他們壓根不靠近。
“怎么會有這么多小妖怪在京都?”他問了一句,帚神又原地扭動了一下也不知是想做什么動作,“百鬼夜行啊,最近經(jīng)常有,我也是來湊熱鬧的,聽說是個很厲害的妖怪組織的哦?!?br/>
“百鬼夜行我倒是聽說過……不過這樣不分時日的在街上游蕩恐怕會嚇壞行人吧?”三日月宗近感嘆道,今劍也點頭附和,“主人大人,我們難不成要將這么多妖怪全都剿滅嗎?”
“不、我們需要找到源頭?!碧偻枇⑾銚]手讓幾個小妖怪散去,再問也不會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了,還是先找到本地的酒吞童子套套近乎,看看有沒有收獲吧。
“茨木,酒吞現(xiàn)在的位置在哪兒?”藤丸立香看向茨木童子詢問,她皺著鼻子十分生動的嗅了嗅,“妖怪太多了有點難找,只有大概的方向。”
藤丸立香點頭,“先找找吧?!?br/>
正當(dāng)一行人打算跟隨茨木童子指引的方向繼續(xù)尋找那位大江山的鬼王時卻見長街那頭跑過來一道人影,一邊奔跑還一邊驚叫:“啊啊啊好可怕…你們這些妖怪不要追我!”
他手持一盞散發(fā)青色光芒的精美燈籠,滿臉驚慌一副要哭的表情,看見了明顯是人類的藤丸立香后雙眼一亮求救:“救命,好多妖怪!”
藤丸立香沉默不語,茨木童子無語的“哈?”了一聲,代他說出了內(nèi)心的吐槽,“明明自己就是個怨靈為什么要害怕妖怪呀?”
不錯,這位著白色狩衣,束長發(fā)帶烏帽看起來十分風(fēng)雅的年輕男性并非活人,而是身纏怨氣的不甘死靈。
“啊呀、我已經(jīng)不是人類了……”自己也驚呼一聲,男性驟然止住步子,追著他的妖怪們看見茨木童子后驚懼不已,頭幾位險險的止住步伐,后頭的又剎不住接連撞上來,茨木童子趕緊讓開位置,十幾個體貌各不相同的妖怪們便接二連三的撞在一起,壘成一堆。
場面一時混亂,藤丸立香也后退了幾步,低語道:“大江山的妖怪都這么不靠譜?”
茨木童子還沒出聲反駁,小妖怪來的方向就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啊、老爺原來是這么看待咱的嗎……真叫人傷心呢~”
略有些甜膩的聲線,輕飄飄的語氣,外加茨木童子驚喜的表情無一不證實來者的身份。
“酒吞童子!”茨木童子已經(jīng)喚出了她的名號。
三日月宗近與今劍詫異不已,看清她的樣貌后陷入沉默——是可愛的女孩子沒錯,但是這個穿著是不是有點……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邊上的男性怨靈已經(jīng)面紅耳赤的用折扇遮住眼睛不敢去看了。
藤丸立香雖然驚訝于她的到來,率先走過去將她披著的那一件單薄外衫攏緊,苦于沒有帶能為她束腰的東西,轉(zhuǎn)頭從今劍那里要來一根裝飾用的紅繩。
“老爺還是一如既往的寵愛咱呢~”酒吞童子攤開雙臂任他作為,面頰嫣紅,眸光搖晃,也不知喝了多少酒。
好歹是讓面前的鬼王裹的稍微嚴(yán)實了些,藤丸立香這才直起身子頭疼的開口:“你怎么會在這里?”
“呵呵~不止是我哦,這可是咱的時代,現(xiàn)世沒有那么多限制,一感覺到老爺?shù)拇嬖谠劬推炔患按恼襾砹恕m然耽誤了一陣,但看來還是我先找到你呢?!本仆掏拥恼Z言透出的信息量不少,表情十分愉悅。
藤丸立香愣了一下隨即就明白過來了,“你是說——”
話未說盡,身后幾乎同時響起兩道呼喚。
“安珍大人~”
“master~”
如出一轍的深情親昵。
藤丸立香渾身僵硬,頭皮發(fā)麻的轉(zhuǎn)過頭去,訕笑著打招呼:“哈哈、清姬,賴光,你們也來了啊?!?br/>
“為什么不讓我去搭話?”過橋之后這傻怨靈還念念不忘的回首去看,與那女子憂傷的雙眸對視了片刻,三日月宗近冷漠的把他的臉偏回來,今劍有些驚嘆的解釋:“你難道沒有聽過雨女的故事?那名女性怎么看都不像是人類吧?”
藤原佐為陷入迷茫,“可是她給我的感覺并不沒有惡意……”
那是因為你這個怨靈不是他的獵物!
今劍看了眼自己的審神者,難掩無奈。
說時遲那時快,藤原佐為話音一落就聽見了重物落水的聲音,藤蔓立香回頭看去,卻見剛才橋頭那個雨女已經(jīng)不在了。
“怎么了?”這下輪到藤丸立香不解了,目睹全過程的藤原佐為表情扭曲了一下,語氣干硬:“剛才有個東西把她推下去了……然后橋下也有個女性?!?br/>
三日月宗近嘖嘖稱奇:“雨女和橋姬,外加喜歡惡作劇連同類都不放過的妖怪……他們也不怎么和平呢。”
藤丸立香對此不置評價,遠遠望見水面翻騰估計是兩個女妖怪掐起來了,冷靜道:“此地不宜久留?!?br/>
藤原佐為慫巴巴的點頭,意識到就算是外貌纖弱的妖怪也比自己能打的多,還是不要費心的好。
這個小插曲并沒有耽誤太久,只是等到了黑漆漆的郊外藤丸立香一行卻為尋找棋盤犯了難。
根據(jù)藤原佐為的描述,傍晚運貨的牛車行到這里的時候遭遇妖怪?jǐn)r路,工人們嚇的拔腿便逃,貨物卻凌亂的遺落了滿地。
雖然和寄身之物有所聯(lián)系,但這些東西都是安倍晴明生前的東西,他一個弱小的怨靈實在是沒辦法穿過對方殘余的靈力找到一塊棋盤,只能靠手動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