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姬涼夜長眉輕挑,表情異常的平靜,似乎對陸良這話,并無任何觸動。
陸良盯著他足下的竹中劍,“我知道你肯定會來找我,你以為我什么準(zhǔn)備都沒有么?誰不知道你將江雅儒的竹中劍,劍不離身?”
姬涼夜從劍柄上翩然躍下,握住了竹中劍柄拔了出來。
“江雅儒的靈力多年浸染竹中劍,而他的靈力本來就受制于青霜殿迅堂的法陣,而你的靈力眼下又浸染竹中劍……”
陸良說著就吩咐了一句,“起陣!”
姬涼夜原定站著,依舊波瀾不驚面不改色。
青霜殿迅堂的法陣頓時起來了,這法陣有個很不錯的名字——畫地為牢。
姬涼夜目光淡淡的,并沒說話。
片刻后,才淡笑說了句,“有點意思啊?!?br/>
“虛張聲勢!”不知是誰斥了一句,然后就已經(jīng)朝著他們所以為已經(jīng)被‘畫地為牢’困住的姬涼夜,出手了。
江英有些忍不住了,從牙縫里擠出幾乎帶血的一句,“結(jié)界對他是不管用的!”
這年輕的宮主修了極為霸道的劍道,什么守護結(jié)界防御結(jié)界,在他眼里都是不堪一擊的。這種將守護結(jié)界逆向為之的圍困結(jié)界,當(dāng)然也差不多!
“閉嘴!叛徒!”有迅堂門人怒斥了他一句,手中術(shù)法殺招就繼續(xù)朝著‘被困住’的姬涼夜拋灑了過去。
姬涼夜微微挪步,正好避開那些殺招的攻擊范圍,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怎么會這樣?”
“他眼睛不是看不見么?”
迅堂門人不敢置信。
就見姬涼夜的目光掃了過來,那帶著實質(zhì)的目光,焦點明晰,分明不是眼盲之人會有的眼神!
還來不及做出反應(yīng),這個迅堂就已經(jīng)被突然竄到面前來的年輕宮主扼住了頸項。
“江雅儒能用黑布縛目舍棄視覺追求極致,本座為何不能自封雙目?原本,就算看不見,本座也是無所謂的,但……”
姬涼夜眼眸澄澈冰涼,目光朝著陸良掃過去,“那天跟陸良一起出現(xiàn)在本座面前,折辱了本座的那些刑堂和迅堂,本座是一定要看著他們怎么死的?!?br/>
說著,姬涼夜看著被自己扼喉的這個刑堂中人,“你,好像就是其中之一吧?”
這刑堂滿臉忿恨。
“別瞪著本座,也不用怨,無非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罷了?!奔鲆沟穆暰€帶著幾分少年清越,春風(fēng)化雨般和煦的笑容,在他妖艷的面容上,融淬成了一種格格不入?yún)s驚心動魄的美感。
“要怨,你就怨當(dāng)時陸良只是毀了本座的臉,卻沒挖本座的眼珠子吧?!?br/>
話音落,咔嚓一聲。
這人的頭軟綿綿的歪了下去,脖子已經(jīng)被捏斷了,人被姬涼夜隨手扔在一旁。
然后,陸良就眼睜睜地看著姬涼夜視結(jié)界為無物,從容不迫的邁出了一只腳,然后再一只。
沒有任何阻滯地就走出了那畫地為牢的結(jié)界。
“姬涼夜,你究竟……”陸良目眥欲裂地看著,心中是難以相信的,不過數(shù)月而已,這少年究竟經(jīng)歷了什么?
為何從實力到氣質(zhì),都有著這樣天翻地覆的變化?
姬涼夜面色不改,站在陸良的面前,淡然地看著他,猶如看著卑微螻蟻。
“當(dāng)時沒直接殺了我,是易水寒和你們犯下的,最大的錯誤。”姬涼夜平平靜靜,不疾不徐,“我就是斬草不除根而遺留下的惡果,所以我深知斬草不除根貽害無窮?!?br/>
他輕輕捏了個劍訣,是破天劍道中的人斬劍舞。
密集的森然劍氣,帶著無匹的銳氣,以姬涼夜為中心,迸發(fā)而出,穿梭于酈城莊園。
慘叫聲痛呼聲此起彼伏。
幾乎是在片刻間,此處就成了人間修羅場。
到最后,能站著的青霜殿門人,只有被劍氣避開了的江英,以及陸良。
陸良用武器拄著地面,強撐著已經(jīng)遍體鱗傷的身體不倒下。
他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姬涼夜。
姬涼夜面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雙目里流出一行猙獰的血淚,妖冶艷麗。
英靈的聲音帶著凝重,“涼夜!”
姬涼夜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心頭戾氣,長長呼出一口濁氣,聲音帶著對英靈的安撫之意,“別擔(dān)心,我知道的。我有分寸?!?br/>
陸良定定地看著姬涼夜臉上的血淚,看著他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色。
陸良的目光微怔,而后,就笑得歇斯底里宛若瘋狂。
“難怪……”陸良咳出大團血花,“難怪你這般……原來,你已成魔,你已成了魔,呵呵……哈哈哈哈……”
陸良倏然收起了笑意,目光森冷地盯著姬涼夜,一字一句仿若泣血般從牙縫里擠出來,用盡最后的力氣,“姬涼夜,你必將……為正道所不容,為世間所不齒……你必將遭受報應(yīng)……不得好死!”
說完這句,陸良的瞳孔散開,再沒了任何生息。
他死了。
姬涼夜沉默了幾秒,淡聲道,“我知道。我等著。”
英靈語帶擔(dān)憂,“涼夜,還是趕緊去找尊上吧,你現(xiàn)在的狀況……很不好!”
姬涼夜此刻仿佛消斂了所有的戾氣殺意和那一身煞氣。眉眼低垂乖乖點頭的模樣,就像個乖巧聽話的少年。
“好。”他輕輕應(yīng)了一聲,卻是只邁出一步,就失了力氣。
江英伸手扶了一把,他自己都驚呆了,為何會伸出這個手。
江英愣愣看著自己那條已經(jīng)攙住了姬涼夜的手臂,好一會兒,回不過神來。
英靈在一旁有些警惕地盯著他,看到江英并沒有什么歹念,才稍稍放心。
江英眉頭緊皺,盯著姬涼夜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虛弱面容,終于忍不住問道,“殺這么多的人,你……滿意了?你覺得江雅儒他知道了你屠殺他這么多同門,他會高興?他不會因此怪你?你為了他不惜成魔,值得?”
姬涼夜抬眸看向江英,目光冷淡,聲音清冷,“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會因此怪我?不要以為你姓江,就能把自己當(dāng)成江雅儒,站在他的立場來指責(zé)我。你又不是我,你怎么可能知道我做這些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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