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沛馴發(fā)梢還帶著濕氣,隨手捋了把垂落到眼前的發(fā)絲,便大步朝這邊走過來,像是一把鋒利的尖刀,毫不留情的掃除前面的一切障礙。@樂@文@?。勒f|
許森起身相迎,兩人同時伸手抵了抵對方的肩,用勁毫不留情,這才相視一笑。
秦沛馴揉了把肩膀,咧著嘴笑道:“還不錯,沒有放松,雖然比我還差了那么一點。對了,旁邊這小子是你弟?嘖嘖,身無二兩肉,你是怎么養(yǎng)的?”
許易猝不及防被人按住發(fā)頂好一頓揉搓,隨即被抵住后腦勺往前送了送,正好對上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他有些茫然的回視,眼睫毛顫顫巍巍的抖了抖。
秦沛馴下意識的磨了磨牙,把許易往許森那邊一推,翻了個白眼:“以后沒事就把他也帶過來訓練,磨礪出點男子氣概,現(xiàn)在這模樣,活脫脫一個小白臉?!?br/>
蕭沐晴一下子就笑出聲了,用指尖點了點秦沛馴,說道:“就你覺得人小易是小白臉,網(wǎng)上不知道多少人喜歡他呢,我看啊,你就是羨慕小易比你好看?!?br/>
秦沛馴用腳踢了踢喬殷,逼他挪位了以后才一屁股坐下來,倚著靠背舒服地哼了一聲,渾身筋骨都放松了,半瞇著眼道:“審美觀不同,沒那必要。那幫新兵蛋子真特么的精力旺盛,我遲早得把他們收拾的哭爹喊娘!”
喬殷稀奇的瞥了他一眼:“遲早?以你的脾性,居然能忍得下去?”
秦沛馴朝天翻了個白眼:“上一級的新兵都快被我訓出心理陰影了,老頭子要我克制著點?!?br/>
喬殷毫不留情的開啟嘲諷模式。
幾個人熱熱鬧鬧的說著話,長時間不曾見面而產(chǎn)生的那種微妙的隔閡感一掃而空。幾個人一直等到下午5點多,肖小小才趕到,站在面前扔下一句“別說話讓我歇會”就雙手扶膝地大喘氣,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抹了額頭上的汗,這才噼里啪啦的開口:“我說你們是不是有病,要聚會不提前說一聲,我辛辛苦苦從夢澤那邊趕回來我容易么我!今個要不給我說出一二三,你們?nèi)蘸笠粋€月的衣服我都給包了!”
在場的幾位男士頓時渾身一寒,許易除外。他倒是覺得這個女孩子挺可愛的,畢竟在娛樂圈里很難看到這樣鮮活的女孩子,再加上肖小小人如其名,個頭也小小的,上身一件湖藍色t恤,配著一條水磨白的牛仔褲,整個人干干凈凈,青春活潑到不行,在許易眼里反而像是個妹妹,十分合眼緣。
他起身主動打了招呼:“小???你好,我是許易?!?br/>
肖小小瞪著眼睛看過來,整個人突然就愣住了,許易莫名地覺得后背發(fā)涼,他發(fā)誓,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雙眼睛冒光了!
蕭沐晴憐憫地看了許易一眼,這傻孩子,居然還一腦門地自找死路,小小這丫頭可沒有外表上那么天真柔弱,尤其在碰上合她口味的人的時候。而且,小小可是和她們這個人同期的,年紀……自然也不用說,哪輪得上許易把她當妹子?
肖小小朝著許易走過來,步速越來越快,許易有些不知所措,剛想上前一步,就被小小撲住胳膊,拼命扯著他讓他低頭,他順勢而下,一瞬間臉上就被一雙小手捏住了,接著就像是尋寶一樣,指尖摸索過整個臉頰。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許森拉著手往后一扯,逃開了魔爪,肖小小的手還想追過來,被許森喝止,人也清醒了不少,一眨不眨地盯著許易,眼里滿是狂熱:“森哥,你可不能阻攔我,我終于找到了我的繆斯,他的臉部輪廓是我見過最完美的,身材比例也只有上帝能夠制造出來,他是上帝的寵兒……森哥,你不懂那種感覺,靈感像是火山一樣噴涌而出,天哪……”
她手忙腳亂地打開隨身攜帶的簡易繪圖本,就站在那里,一手托著畫本,一手用鉛筆淺淺勾畫,時不時地抬眼看看許易,神情迷醉。
所有人都懵了,聽了肖小小的話,視線忍不住在許易身上打轉,再想想小小平時的設計風格,也算是理解。
許易求助的眼神扔給許森,可憐巴巴的樣子讓許森笑了兩聲,這才輕聲解釋到:“小小是個服裝設計師,在國際上也算是有名,spirits(精靈)你聽說過么?就是她一手創(chuàng)立的。小小之前說要去旅游,就是因為她沒有靈感了,而看現(xiàn)在這個形勢,你已經(jīng)成為她新的靈感了?!?br/>
“……”許易無言以對。
肖小小連畫了好幾張草稿圖,這才暫時的心滿意足,問清了許易的情況,她喜滋滋地更新臉推:“我終于找到了我的繆斯,等我閉關歸來,我一定會俘獲他的!”配圖一張只能看見背影的許小易。
訂的晚宴沒有用上,喬殷因為上午會議那樁大案子出了問題,被助理奪命連環(huán)call;寧攀今天晚上值晚班,一開始就決定不一起吃晚飯;肖小小急不可耐又一步三回頭地回了自己的工作室,靈感來得太不容易,她得抓緊時間;秦沛馴請假被家里老爺子知道,勒令孫子回來共享晚餐……
最后,只剩蕭沐晴夫婦和許家兄弟面面相覷,便干脆利落的散了場。
回到許宅,許易整個人往沙發(fā)上一癱,今天無論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的運動量都是足足的,他到現(xiàn)在還對肖小小那模樣心有余悸。許森也是難得露出些疲倦的樣子,不過他還是撐著讓蘇際遠上了點面條,兩人扒拉了幾口,草草了事,早早的休息了。
之后的幾天倒是挺閑的,許易搬了個大躺椅到陽臺那里,陽光肆意地灑下來,下方的游泳池波光粼粼,彌漫著一股清新的水汽,不遠處是大簇大簇的山茶,紅的妖艷,白的純凈,彼此纏綿交織,又因為園丁刻意的放縱,而帶著一種天生自在的野性,全然不顧他人的眼光,開得燦爛極了。
許易就美滋滋地仰躺著,嗅著空氣里幽幽浮動的清香,呷一口手邊上碧色瑩瑩的芽茶,再捧上一本自己感興趣的書細品,忍不住感嘆人生的美好。
就連許森也被這樣愜意的樣子所感染,許易身邊就多了把躺椅,有時候許易不知不覺睡著了,醒來了時候會看到自己身上加了條薄毯,心里就知道是大哥來過了,就會高興好一會。
可惜這樣的日子終究是過不了太久,一個星期還沒到,楚哲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冷靜的聲音里也有些壓不住激動:“小易,你的第一個作品周六就要面向大眾了,你要做好相應的準備,無論評價是好是壞,你都不要有太大的情緒,畢竟這只是你人生的第一步?!?br/>
許易猛地起身,手邊上的書一下子滑落到地毯上,發(fā)出一聲輕響:“阿炳的mv?”
“是的,這次阿炳總算是聽了勸,把這首歌做成單曲發(fā)行,這樣日后也不會被媒體說什么粉絲綁架之類亂七八糟的東西了?!?br/>
“這樣啊……”許易神情逐漸平緩下來,問道:“那有什么我可以幫忙的么?”
提到這個,楚哲突然想起來了一件事,他最近忙著給老對頭使絆子,忘記收拾許易了,臉色刷的一下就落了下來,聲音也摻了些冰渣子:“我上次三令五申要你開微博,現(xiàn)在你告訴我,微博呢?”
許易撿書的動作頓時一僵,他上輩子算得上是個老派人物,對微博之類的社交平臺都知之甚少,也并不怎么放在心里,自然就把這事忘了個徹底,現(xiàn)在……
他連忙認錯:“我錯了,我一收線就去開通,立刻、馬上!”
“等等,我話還沒說完你慌什么!你這次雖不聽話,但卻歪打正著碰上了這個時機,一會兒你開通并且驗證以后,第一條就介紹一下自己,要配一張足以讓人驚艷的照片,露正臉,一定要驚艷;然后暫時不要關注任何一個人!等到明天我跟你打電話的時候,你跟著轉發(fā)阿炳的新歌就行了。記住,我把微博的使用權交給你,但是,千萬不要辜負我的信任,讓我給你擦屁股!”楚哲理了理思路,三兩下就把事情說完,等著許易的答復,沒想到許久之后聽到他小心的問道:“我哥的微博也不能關注么?”語氣中透著顯而易見的失落。
他忍不住扶了扶額,咬牙切齒:“當、然、可、以!只要你能找出你哥的個人微博,我什么都不管!”
掛了電話,許易摸了摸下巴,今天大哥在家,剛好可以找大哥幫忙。
許森一聽,讓他坐在身側,先放下手頭的工作幫他注冊了個微博,向他征求微博名未果,垂眸思索了一會,果斷的敲進了幾個字“許家小易”,點下確定的一刻,嘴角的笑紋一閃而逝。隨即,他輕門熟路地給微博實名認證,沒過多久,“許家小易”的微博就被官博全面推送了。
許易急著翻自己的照片,可是因為自身不愛拍照,手機里根本就沒有多少自己的照片,有的也不符合楚哲的要求,許森聽他說了以后,眼神微動,把手機從許易手里抽了出來,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說道:“交給我來弄,你繼續(xù)去看書吧?!?br/>
許易也是心大,覺得許森無所不能,安安心心地滾回去看書了,之前正好看到精彩部分就被楚哲打斷,他還掛記著呢。
許森在書房等了一會,悄無聲息地走到陽臺,抱臂倚在窗邊,安靜地看著許易時而眉頭微皺、時而恍然大悟,目光忍不住柔和下來。
日頭慢慢西斜,漸漸有艷色暈染在陽光中,把一切都鍍上一層粘稠的蜜色,書里的討論告一段落,許易這才輕輕呼出一口氣,眉目間很是滿足。
許森心里突然被觸動了一下,小心地拿出手機,調整好焦距,這才輕輕呼喚了一聲:“阿易?”
許易單手撐著椅背半立起身,望過來,臉上有著顯而易見的疑惑,眉目精致,隱約還帶著獨屬于少年人的天真,許森手上順勢一動,這一幕就被完美的收錄了進去。
許易自然明白了許森的用意,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眉眼彎彎,整張臉浸在蜜色的夕陽之中,恍若精靈,這一世有了大哥,實屬三生有幸。
許森看了照片,十分滿意,正好抬頭撞進了這一抹笑容里,心突然就重重的跳了一下,渾身的血液呼嘯著朝心臟涌過來,逼得大腦放空,滿心滿眼只能看到眼前這個人。
“大哥?!”許易看著情況不對,放下書就蹬蹬地跑過來,擔憂地想觸摸他的額頭,卻意外的被閃過了:“大哥?”
許森有些不自然的偏了偏腦袋,晃晃手里的手機,這才發(fā)現(xiàn)剛剛無意識地又拍了一張,眼神刻意的避開,匆匆說了句:“我把照片處理一下再給你?!?br/>
許易松了口氣,沒事就好,不在意的擺擺手,明顯是不著急的模樣。
許森近乎逃一樣地離開了陽臺。
沒多久,許易就受到了照片,他自然是再滿意不過,打開微博登錄,發(fā)了兩輩子人生第一條微博:
“大家好,我是許易。[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