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31:你不知道的事
“是我?!眲㈧妥园珔埠箫@出身影,高舉起雙手,示意自己人畜無害。宋酒瞟了他一眼,握刀的手松了松,仍然戒備著:“有事?”
“嗯,想跟你談談?!眲㈧偷穆曇艉苡写判?,表情依舊是淡漠的樣子,見宋酒沒回應,又道:“如果可以的話?!?br/>
“你說吧。”宋酒歪了歪頭,示意他過來坐。劉焱也沒客氣,斯斯文文的扶了扶眼鏡,徑直坐到了宋酒旁邊,看到地上掐滅的小半截煙蒂,笑了笑,從兜里掏出一個小鐵盒子遞給了宋酒。
“喲?待遇不錯啊?!彼尉茦妨?,方方正正的小盒子里整齊碼放著幾十支香煙,拈起看了看煙身,淡紅色的‘中華’二字蒼勁有力。
宋酒毫不客氣的點上一根,美滋滋的咪了一口,問道:“哪兒來的?”
“特供?!眲㈧托α诵Γ矎暮凶永锶×艘恢?,看樣子剩下的是要送給宋酒。
“佳姐偏心啊。”宋酒看了看他,露出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道:“想談什么?”
“我想知道,你打算怎么解決活尸的問題?!眲㈧洼p輕嘬了一口,沖著夜空吹出一串煙圈,開口就問住了宋酒。
宋酒眨了眨眼,回道:“沒想好,我還不知道如何分辨民兵團里的活尸?!?br/>
“我可以幫你。”劉焱沒有繞彎子,打斷了準備發(fā)問的宋酒,直接道:“我可以幫你把營地里的活尸都找出來,但我想知道你會怎么做。”宋酒沒有回答,只是目光灼灼的盯著他,握著刀柄的手上青筋凸顯。
“倉庫的活尸應該都死了吧?營地里的呢,也要殺掉嗎?”劉焱淡然一笑,指了指宋酒手中的鋒刃,道:“這個殺不了我。”話音未落,叼著煙的宋酒突然暴起,一把撕住劉焱的頭發(fā)摁倒在地,膝蓋順勢壓制其肚腹,抓著頭發(fā)的手用力一抻,吞吐著寒芒的鋒鋼鋸刀抵上了劉焱的眼眶。
“要不要試試?”一套動作一氣呵成,宋酒居高臨下盯著不慌不忙的劉焱,偏頭吐掉煙蒂,鋒鋼刀刃輕輕撥開鏡片,將直刃對準了與墨同色的眼球。
宋酒在獰笑,只要劉焱嘴里再敢迸出半句廢話,兩指寬的鋒鋼鋸刃將毫不猶豫地貫腦而出。
面對幾乎吻上瞳仁的尖刃,劉焱也沒有顯露出一份懼色,不過他臉上的淡漠總算消退了幾分,漸漸嚴肅了起來。
“好歹我救了你一次,這樣不好吧?!眲㈧蛷埩藦堊?,頗有些無奈。
“就憑那個草包也想殺我?小子,你太低估我了。”宋酒目光如炬,抓著頭發(fā)的手緊了緊,冷聲道:“活尸的兇名我聽一路了,你如果沒有其他想說的,那就趕緊想遺言吧?!?br/>
“你想知道什么?”不知道是不是被宋酒壓得,劉焱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營地有多少活尸?”宋酒盯著他的雙眼,厲聲問道:“你有什么目的?”
“不算倉庫里的,營地還有二十七個活尸?!眲㈧屯塘送炭谒?,轉動眼球瞥了眼似乎隨時會刺下去的鋸刃,苦笑道:“能把這個拿開嗎?我認錯,這個絕對可以殺掉我?!?br/>
“目的?!彼尉撇粸樗鶆樱3诌@個遠看有些曖昧的姿勢繼續(xù)審問。
“我希望你可以放活尸一馬,不要趕盡殺絕?!眲㈧湍樕J真起來,輕聲道:“活尸也是人,活尸和行尸完全是兩碼事,他們也很可憐?!?br/>
“他們?”宋酒冷笑一聲,揶揄道:“應該是你們吧?”
“……”
“別跟我扯沒用的,你們到底想要什么?活尸擴建這里圈養(yǎng)幸存者是為了什么?”宋酒一語點破劉焱身份,嘴上發(fā)問,腦子也趕緊運轉起來。
“你怎么猜出我是活尸的?”劉焱沒有狡辯,坦然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你這叫不打自招?!彼尉埔Я艘а?,還是松開了手,將劉焱從地上拉了起來,哼道:“碰上個急脾氣的,你早死了?!?br/>
“我猜你應該不會殺我。”劉焱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撇嘴道:“但有可能會揍我,算是猜對了吧?”
“猜對了一半?!彼尉妻D身推開了自己那間空屋,做了個邀請的手勢:“來吧,活尸神槍手,進來談。”……正門圍墻,角樓處。
焦子謙半個身子探在墻外,兩條腿上了發(fā)條似的一個勁兒晃悠,腦袋枕著胳膊,透過角樓頂縫隙窺視著夜空;小丫頭盤腿坐在他腦袋邊,正津津有味地嗑瓜子,面前散落一地瓜子皮;阿海和另外幾個小伙兒接管開關閥門,四邊角樓里都安插了自己人,巡視著圍墻外蟬鳴寂寂的野林。
插在角樓內的火把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蒸騰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油脂味兒,焦子謙不太喜歡這個味道,腦中總是忍不住胡思亂想,琢摸火油會不會是活尸拿活人來煉的。
小丫頭不理他,磕完瓜子用塑料袋盛好垃圾,規(guī)規(guī)矩矩擱在了焦子謙的肚皮上,拍拍手準備告辭。
“誒?小丫頭片子,蹭完吃就走啊?”焦子謙眼睛一斜,身子拽住了小姑娘的腳腕,賤笑道:“給哥捏捏膀子,肩周炎又犯了,疼得慌?!?br/>
“呸,你才多大就肩周炎!”小姑娘嘴上厲害,行動卻很溫順,蹲下身將焦子謙推了起來,乖巧地幫他錘了錘肩膀,小聲問道:“是這兒嗎?”
“差不多,使點勁兒?!苯棺又t心滿意足的坐起身,閉眼享受小童工的服務。
“我哪有力氣啊,你讓阿海哥他們來啊。”小丫頭鼓著腮幫子,掄起粉拳一頓搗,‘砰砰砰’動靜不小,可惜還是沒什么力道。
“他們那糙手怎么跟我們小公主的比啊?!苯棺又t哈哈一樂,不再逗弄小丫頭,眼珠一轉問了更賤的問題:“我聽九哥說,你們趕在他到之前就把關押地里的行尸搞定了?怎么辦到的?”
“你去問夢凡姐啊,或者問其他幾個人,他們都看到了?!毙⊙绢^翻了翻白眼兒,不接茬,繼續(xù)按摩。
“跟那些人不熟,你跟我講講唄?!苯棺又t也是閑的蛋疼,嘀咕道:“我們進來的時候身上都被搜遍了,她拿什么殺人啊?”
“臭不要臉!我才十五歲,你讓我怎么講??!”小丫頭臉蛋兒一紅,啐了一口:“我去跟洛姐告狀了?。 苯棺又t表情一僵,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確實有些犯渾,夢凡出手不就那幾招么……自己這么問小丫頭確實有點兒耍流氓的嫌疑啊……想到這里不由老臉一紅,訕訕道:“跳過跳過,丫頭別生氣啊?!毙⊙绢^白了他一眼,猛地想起一事,道:“對了,九哥現(xiàn)在是什么意思???咱們不回去了?”
“回哪去?”焦子謙反問道。
“回家啊,咱們營地不要啦?”小丫頭瞪大了眼睛,道:“我覺得這里不如咱們的營地?!?br/>
“傻丫頭,這就是咱們新家?!苯棺又t揉了揉小姑娘蓬亂的頭發(fā),唏噓道:“你失蹤以后九哥就急眼了,在營地附近大范圍找了兩天,不小心動了火器,把山里的行尸都給招來了。你也知道咱那地方,行尸一來就他媽鋪滿了,只能棄城跑路咯?!毙⊙绢^眼神黯淡了幾分,垂下了頭,低聲道:“都賴我…”
“嗨,沒你什么事兒?!苯棺又t沒心沒肺慣了,摟著小姑娘安慰道:“本來九哥就打算開春換地方的,主要還是擔心你?,F(xiàn)在正好,你別看這里荒郊野外,可比以前的地方安全多了,等到夏天還能下水,多好啊?!?br/>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毙⊙绢^撇撇嘴,知道謙兒哥是在給她寬心,懊惱的嘆了口氣,不再言語。
“別多想,咱也不是第一次搬家?!苯棺又t笑了笑,見小姑娘情緒有些低落,道:“困了?去找你夢凡姐吧,讓她領你睡覺去。”
“嗯?!毙⊙绢^被他這么一說還真有點兒困,起身拍了拍屁股,扒著內墻爬梯溜了下去。
營地民兵都一窩蜂跟著廚娘佳去實地考察了,原本安排的守衛(wèi)只好由宋酒自己的人代班,無奈人手不足,只好空了幾處相對安全的地方,集中安排去了斷墻和四邊角樓。
這會兒磚墻內寂靜一片,只有幾簇火把亮著光。小丫頭走過正門門洞那邊時偏頭瞅了一眼,疑惑的停下了腳步。
之前過來的時候門洞里有火把的,阿海跟一個守衛(wèi)在這兒聊天打屁,自己還蹭了一包瓜子,怎么這會兒黑了?
“阿海哥?你在嗎?”小丫頭奇怪的走近幾步,沖著黑漆漆的門洞內叫了一聲。
門洞吞沒了光線,濃黑如墨,看不清里邊的動靜。小丫頭本能的退后兩步,姑娘家的警覺竄上心頭,皺眉一琢磨,決定回去跟焦子謙說一聲。
正當她準備轉身離開的一剎,忽然驚覺身后風聲掠過,沒等她瞧個分明,一只帶著淡淡幽香的手掌便捂住了小姑娘的嘴巴。
小丫頭花容失色,奮力掙扎去掰那只手,同時盡力發(fā)出‘嗚嗚’叫聲,試圖提醒圍墻之上徘徊的自己人。
然而十五歲的小姑娘在這股力量前的掙扎顯得有些微不足道,身后那人將小丫頭拖進了漆黑門洞,黑暗中隱約有細微布帛撕裂之聲,接著一聲悶響,再沒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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