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伶若這邊也不好受,跟她沖上臺階的一百人此時也有十幾個女兵被亂槍刺死了,而對面的衛(wèi)兵雖然傷亡比班伶若這邊多,但對方人也多,根本沒受什么影響。
此時站在高臺上的九皇子燕鴻看著臺下這場實力懸殊的廝殺,已然憤怒到了極限。尤其看到司馬紅顏在下面渾身血污,頭發(fā)散亂,還依舊浴血奮戰(zhàn),更是令他險些把牙都咬碎了。
而這時燕祺卻冷冷的對手下兵將們說道:“怎么?你們看對方都是女人就舍不得下手了是嗎?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這些賤女人們都是亂臣賊子,你們不殺她們,她們可是就要殺你們的,再這么縮手縮腳的你們如何做大事?如何成就自己的一番事業(yè)?女人有的是,等我坐上皇位,你們要多少我賞多少!”
一番話既是提醒,也是警告。眾兵將再不敢留情,咬著牙向對面的女人們狠狠的把手中的長槍刺了過去。
士兵加強了攻勢,對司馬紅顏和班伶若就更加的不利,身邊不斷有姐妹栽倒,有幾位上來協(xié)助的武將也被亂槍戳死。
一群巾幗女兵在浴血奮戰(zhàn),而高臺上的那幾個被綁縛的皇子只能作壁上觀,他們被燕祺的無情所激怒,再不管別的,憤然掙脫身邊衛(wèi)兵的挾持,其中一名皇子距離燕祺較近,猛然用頭一撞,正撞在燕祺的后背上。
燕祺被身后突如其來的撞擊失去了重心,向前摔倒,正好面前就是臺階,連連翻滾撞在了前面衛(wèi)兵的腳后,還差點被一個衛(wèi)兵踩了一腳。
燕祺緊張失措的爬了起來,扭頭一看,撞倒自己的人竟是四皇子燕杰。他沒想到一向斯文懦弱的四弟竟然也敢偷襲他,盛怒之下,提起手中的長劍猛然就刺。
遠處的燕澤見了,連聲大叫道:“皇兄不可!”
可是被憤怒沖昏頭腦的燕祺哪里還顧別人的阻攔,一劍就從四弟燕杰的小腹刺了進去,并且惡狠狠的說道:“想害我!就憑你?”說完拔出長劍,跟著又狠狠的再次刺進了燕杰的身體,一連刺了數(shù)劍。
燕杰口中流血,身子軟倒,當即氣絕身亡。
之前燕祺已經(jīng)殺了三弟、十弟和十一弟,可畢竟是在大殿里。此時他當著手下士兵以及百官的面竟然殘忍的殺了四皇子,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就連交戰(zhàn)的雙方也不禁動作一滯。
司馬紅顏趁機對著面前的士兵大聲叫道:“他喪心病狂的連自己的親兄弟都殺,將來遲早也會把你們殺光,你們還執(zhí)迷不悟的幫他?”
這句話司馬紅顏是運氣喊出來的,整個皇宮里的人都聽到了,本來生死相搏的兵將頓時被司馬紅顏的話說得愣住,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班伶若也借機對面前的衛(wèi)兵喊道:“你們回頭看看,你們的大皇子已經(jīng)瘋了,他殺了自己的父皇,殺了自己的親兄弟,等到他殺了我們,接下來就輪到你們了。你們都是燕陵的將士,為什么要屈從于這個沒有人性的弒君之徒?”
司馬紅顏和班伶若的話,那些大臣們都聽到了,燕陵本就風雨飄搖,數(shù)年來外敵入侵戰(zhàn)亂不止,此時內部有連遭叛亂,皇族自相殘殺,頓時令這些大臣們感到了從所未有的恐懼。
難道燕陵要完了?
許多文臣已經(jīng)開始頓足捶胸,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沖天大叫:“燕陵要亡了!燕陵要亡了!可憐我燕陵王朝數(shù)百年基業(yè),就要毀在今日,毀在今日啦!”
如此凄慘的哀嚎令人悲從心生,仿佛燕陵已經(jīng)面臨滅頂之災,燕陵即將不復存在。
燕陵的官兵心中不是忠于某一人,而是忠于燕陵,忠于這個國家。今天的戰(zhàn)爭是軍令難違,可是當他們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是在毀滅自己的國家時,他們就要對這個命令開始產(chǎn)生質疑。因為他們也是燕陵人,他們的家人也在燕陵,毀滅燕陵就等于毀滅他們自己。
看到這個景象,燕澤心中暗罵燕祺愚蠢,只靠殺戮怎么可能得到百官的擁護?而且他還當眾殺害自己的手足兄弟,簡直愚蠢到了極點。
燕祺也意識到自己干了件蠢事,他為自己遮掩的說道:“你們不用驚慌,燕杰意圖刺殺我,我只是自衛(wèi)防范,我并不想殺他的。”
燕杰自始至終都被捆綁著雙手,他拿什么來刺殺手持利劍的燕祺,這種欲蓋彌彰的話誰也騙不了,誰也不是傻子、瞎子!何況燕祺那惡狠的幾劍哪里是自衛(wèi),那分明就是致死皇子于死地。
這時燕澤忽然站出來,對著眾人大聲喊道:“諸位燕陵的將士們,今日皇宮逢此大劫事出偶然,不管如何,先將司馬紅顏這些殘殺燕陵將士的叛黨擒獲,事后我們再共商定國之策。別忘了是司馬紅顏這些叛黨最先動手傷我燕陵兵將,我們決不能放過她,我們要為死去的將士們討回公道!”
燕澤的這番話正說到了這些士兵的痛處,眼看著躺在地上的同伴尸體,頓時激發(fā)了他們同仇敵愾的士氣,原本散開的士兵此時又將司馬紅顏等人團團圍住。
司馬紅顏暗罵燕澤狡猾,一句話就把燕祺殘殺兄弟的事一帶而過,反倒把矛頭有再次指向了自己。本來還想再辯駁幾句,卻被忽然刺來的一槍打斷了思路,原本停戰(zhàn)的雙方,頃刻間又打在了一起。
燕祺本來已經(jīng)慌了神,這時被燕澤出來解圍,又恢復了趾高氣昂的模樣。燕澤悄悄來到燕祺身邊,用別人看不到的眼神對燕祺使了個眼色。
司馬紅顏等人再次陷入苦戰(zhàn),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女兵就會被屠殺殆盡。這時一身血跡的廖子靈沖到司馬紅顏身旁,沖她喊道:“紅顏,別管我們了,你帶著女兵殺出去吧,再耗下去,你的人就都死光了。”
司馬紅顏道:“不行,廖叔叔,我們一走你們都在劫難逃,你們死了,那國家也就完了。你再堅持一會,等下救兵就到了?!?br/>
廖子靈頹然說道:“哪里還有什么救兵?城外大軍沒有兵符是不會進京的,這次完了,我們阻止不了了?!?br/>
司馬紅顏急道:“廖叔叔,你不能輕易放棄希望,就是戰(zhàn)到最后一人,我也不走!國家都沒了,我們還如何茍且活命?”
廖子靈沒想到司馬紅顏竟然這么堅持,慘然一笑道:“你竟然和你爹一樣的固執(zhí)!”
司馬紅顏扭頭看了廖子靈一眼說道:“廖叔叔放心,燕陵不會這么輕易就完的,有我在,就絕不會坐視不理!”
廖子靈驚訝的看著司馬紅顏,忽然感覺今天才真正的認識這個侄女。
忽然,對面一個士兵趁司馬紅顏和廖子靈說話分神之際,猛然將長槍投了出去,長槍夾帶著勁風向司馬紅顏胸前飛去。南尋雁看到急忙大呼道:“紅顏小心!”可惜離得太遠,她無法趕來救援。
司馬紅顏聞聲猛的回頭,長槍已到了跟前,她心中暗道糟糕,瞬間心中萬念俱灰。
忽然肩頭一緊,被人猛力一推,在只差分毫間,司馬紅顏被人推到了一旁,那桿長槍幾乎貼著司馬紅顏飛了過去,跟著一人低聲慘呼。
南尋雁從遠處趕過來,憤怒之下一劍竟將偷襲那名士兵頭顱砍了下來,而她也被旁邊的士兵用長槍刺傷了左臂。
司馬紅顏回頭去看,那桿長槍已經(jīng)從廖子靈的大腿上穿了過去,釘在地上。
司馬紅顏大叫道:“南姐替我擋住一會兒!”便趕快去看廖子靈的傷勢,而眼淚再也沒有控制住,涌出眼眶。
廖子靈痛入骨髓,險些暈過去。但是看到司馬紅顏滿臉淚水跑到自己跟前,忙強擠出一絲笑容道:“不妨事,就是年紀大了,沒以前靈活啦!”
司馬紅顏不說話,眼淚依舊不停的往外涌出。她抓住長槍,揮起鳳邪劍便將釘入地面那一端砍斷,跟著又將另一段砍斷,只留下了廖子靈大腿上插著的一小截。她下手奇快,而且干脆利落,廖子靈幾乎沒感覺到什么震痛。
扶著廖子靈回到中圈內,那些文官一見廖子靈受了如此重傷,都是大驚失色,紛紛上來攙扶。就連班靖沖也過來擔心的查看廖子靈的傷勢。廖子靈反倒跟沒事人一樣笑了笑說道:“小傷,沒事!”
正當司馬紅顏為廖子靈的傷勢擔心時,忽聽女兵中有人叫道:“是六袖,他們殺了六袖!”
司馬紅顏腦中“嗡”的一聲,眼前一黑差點摔倒,忙起身向女兵所指方向望去,只見高臺上燕祺的身邊,有幾個衛(wèi)兵用長槍挑著一個女兵,長槍分別戳在那女兵的肩頭、胸口、小腹和左腿之上。血順著槍桿如泉般流下,那女兵頭歪在一旁,已然死去。
司馬紅顏抹了一把眼中的淚水,仔細去看那個女兵的容貌,正是她派去放火的六袖柳春兒,萬沒想到柳春兒竟然落在了燕祺的手里,還遭此慘死。
司馬紅顏目眥欲裂,攥緊的拳頭咯咯直響,胸中悲痛如翻濤駭浪,恨不得飛過去搶下柳春兒的尸身。
燕祺這時遠遠的對司馬紅顏喊道:“司馬紅顏!枉我對你一片深情,你竟然公然反叛于我,還派人想放火燒宮,你真是令我太失望了!”
司馬紅顏伸出右手,用劍指著燕祺怒聲吼道:“燕祺你個混蛋!我司馬紅顏今天立誓,定要挖出你的雙眼,削下你的鼻子,砍去你的雙耳,揪去你的舌頭,剁去你的四肢,讓你生不如死,以慰我姐妹的在天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