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央央已經(jīng)好幾天沒有睡好覺了。
李嫣禾讓法制新聞部門做一個手上現(xiàn)有項目的總結(jié)報告的時候,特意申明了一下,要她把素材都整理好,先上報上去,看看合不合適,是否可以開始拍攝。
這位李主任的工作風(fēng)格和行事作風(fēng)就是四個字,快快快快。
她的資料已經(jīng)被打下來三回了。
不過她知道她不是刁難,確實是覺得還有修改的空間罷了。
話說回來,不知為何,總感覺這位李主任最近好像心情不錯,好幾次她敲門進(jìn)辦公室后,還看到了剛才笑容聽在她臉上的痕跡。
陸央央雙手交叉放在身前,悄無聲息地看著李嫣禾上下點擊著鼠標(biāo),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電腦屏幕,瀏覽她總結(jié)的資料。
好像過了一個世紀(jì)那么長,辦公室內(nèi)安靜極了,陸央央都緊張了起來,做了個吞咽的動作,抬眼看著她。
只見李嫣禾點了點頭,將目光從電腦上抬起來,看著她,說道:
“嗯,這回的不錯。”
聽到她的肯定,陸央央心中的一塊石頭放了下來,笑容剛剛掛在臉上,就聽李嫣禾開口問道:
“顧霆深的采訪,是你負(fù)責(zé)吧?”
陸央央點了點頭,想起自己那段曲曲折折的刨墻史,這時,聽她又說道:
“嗯,回頭采訪的時候我會去?!?br/>
陸央央有些意外,但這在情理之中,也沒什么好多說的,笑了笑,站在那里,等待她的“發(fā)落”。
“好了,你先出去吧,回頭通知你匯報結(jié)果。”
……
“李主任好。”
“你好。”
李嫣禾踩著7cm的高跟鞋,一路如風(fēng)馬般氣場全開地走著,經(jīng)過的同事都不敢多瞧,與她對視,她拿著電腦和匯報材料,正在朝樓上的臺長辦公室走去。
敲了敲門,進(jìn)去之后,剛才那副女強人的樣子瞬間消失不見,燦爛地笑了笑,像只花蝴蝶般,裙擺上下飛舞著,蹁躚進(jìn)了里面。
“爸!”
李臺長看到時自己的寶貝女兒來了,當(dāng)然很是高興,放下手里的工作,笑著點了點頭,說道:
“你怎么上來了?”
李嫣禾將東西往桌上一放,托腮笑道:
“來跟您匯報工作唄?!?br/>
“喲?心情不錯,見到霆深了?”
“討厭!”
李嫣禾像個被說穿心事的小女孩,嗔怪了一句,嘴角的笑容卻絲毫沒有減少,拍了下她爸的手道。
“什么時候再見面啊?”
李臺長挑了挑眉,打趣道。
“誒呦,爸!能不能不說啦!”
她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語調(diào)都揚了起來,笑著說道,兩頰都微微起了些紅暈,小女兒情態(tài)十足。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崩钆_長看著自己的女兒,像投降一般舉了舉手,繼而輕輕嘆了口氣,像想起什么,說道:
“霆深這孩子吧,哪兒哪兒都好,就是和他父親......要不是小時候……”
李嫣禾聞言,秀氣的眉毛皺了皺,也像是回憶起了一些事,眉眼低垂了下來,但還是出聲打斷了父親的回憶,輕輕咳嗽了一聲,說道:
“爸,不要說了啦。”頓了頓,繼續(xù)說道:
“差點忘了,來跟你說下紀(jì)錄片的事……”
……
陸央央實在是餓了,最近幾天連續(xù)的加班,已經(jīng)好幾天晚飯顧不上吃,倒頭就睡了。
也不知道顧霆深和慕陽都在忙些什么。
嘿嘿,回頭搞個突然襲擊回去看看好了。
正當(dāng)將一塊餅干放進(jìn)嘴里,嚼啊嚼,就看電梯門“?!钡囊宦暣蜷_,傳來了熟悉的高跟鞋踩地的清脆利落聲。
還不待抬眼瞄一下,有同事給她使了個眼色,好像表情不是很好,陸央央這才急忙從桌子上把頭抬起來,看她就是陰沉著一張臉,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一樣,拿著文件,如踩風(fēng)踏雨般走來。
完了完了。
陸央央趕緊拍干凈手上的餅干渣,“噌”地一下就從椅子上發(fā)射起來,就差行個軍禮了,遠(yuǎn)處的老廖也注意到了這邊,看李嫣禾這氣勢,估摸著陸央央是要挨罵了?
李嫣禾走過來,站定在她桌前,將資料放在了她桌上,因為踩了高跟鞋,本人又是那么氣勢逼人,自然是居高臨下地瞧著陸央央,一時間,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了下來,有的同事還等著看,這幾天都快淪為李嫣禾的“寵兒”的陸央央,究竟要遇到什么麻煩了。
陸央央深吸了口氣,該來的總歸是來的,一句“我馬上去修改”還沒說出聲,只見李嫣禾微微笑了笑,環(huán)視了圈辦公室,開口說道:
“今天我請大家吃飯,最近都辛苦了!”
說完,朝陸央央眨了眨眼睛,笑道:
“通過了,做的不錯?!?br/>
辦公室先是一片安靜,隨后傳來了一陣歡呼聲。
看來這位新上司,真的不錯。
……
正當(dāng)喜滋滋地想轉(zhuǎn)個圈,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陸央央一瞧,瞬間這高興的程度又上了一層,拿起來就往外跑去,準(zhǔn)備跟來電的人分享一下自己努力好久的事情終于有了個結(jié)果。
“喂喂喂!我告訴你啊哈哈哈,我交的文件通過了通過了哈哈哈!你真是太會挑時間打電話了!”
陸央央興高采烈地聲音從聽筒傳來時,顧霆深并沒有多意外,他甚至都忘了是他主動打的電話,心情似乎也隨她的語氣而變得愉快了起來,將臉轉(zhuǎn)向窗外那一側(cè),天氣晴朗,將手里的筆轉(zhuǎn)了個圈,紅色的筆桿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他淡淡地抬眸,勾了勾唇角,說道:
“嗯?那值得慶賀?!?br/>
“切,”陸央央在電話這頭,已經(jīng)能聽出他的語氣有所變化,得意地笑了笑,揚眉道:
“才沒法跟你慶賀呢,新主任今晚請大伙吃飯,哈哈,下次再輪到你啦!”
顧霆深還不待回復(fù),門就被打開了,慕陽進(jìn)來要給他看些東西,倒是也沒看到什么別的,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是被他撞了個正著:
“跟央央打電話呢?”
陸央央這邊聽到了慕陽的聲音,腦海就出了畫面感,還不待調(diào)笑一句出聲,突然感覺肩上被人點了下。
嚇得猛然回頭,還以為是李主任來抓她上班時間打私人電話了,結(jié)果看到了老廖的臉。
老廖一張肉臉,圓圓乎乎地,假裝湊在她身后,踮起腳努力聽著電話里的內(nèi)容。
看到陸央央猛地回頭,其實是自己剛才沒站住,扶了她一下,好了,這下偷聽不成,反蝕把米。
“嘿嘿,嘿嘿,央央啊,跟誰打電話吶?”
老廖被發(fā)現(xiàn)偷聽了,反而不慌不忙,搓了搓手,一副正經(jīng)的樣子,咳嗽了一下,壞笑著說道。
陸央央下意識捂住了聽筒,像是上學(xué)時被抓包談戀愛一樣,嚇得夠嗆,僵硬地笑了笑,后來意識到自己有什么好躲藏的,大大方方地將手放了下來,嘿嘿一笑,湊近老廖耳邊,說了幾句。
然后,反應(yīng)極快地在老廖喊出來之前,捂住了他的嘴。
“我的天#%%……¥¥”
老廖的臉本來就圓,此刻眼睛瞪得也那么大,整個人完美地cos了驚恐的表情,像是得知了什么顛倒三觀的消息,遲遲沒有緩過來。
陸央央像挾持人質(zhì)一樣,在走廊里緊緊地捂住老廖的嘴,來往的有些同事看到了,驚訝地眨了眨眼,還不待問怎么了,只聽陸央央笑了笑,說道:
“嘿嘿,嘿嘿,沒事沒事!廖組長不小心嗆到了,我救救他,救救他,沒事,你們忙,你們忙?!?br/>
待人走遠(yuǎn)后,老廖也過了剛才那一波想叫的勁兒,被陸央央乖乖“挾持”到了一個沒人的角落,圓圓的臉都紅了起來,估計是因為激動的,陸央央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叫,然后輕輕放下了手,背在身后,臉也開始紅了起來,拿起手機,飛快說了句“回頭再跟你說”,就給掛了。
等待著老廖的,一攬子詢問。
老廖輕輕咳嗽了一聲,正了正領(lǐng)帶,探出渾圓的身子,左右瞧了瞧,繼而看著陸央央,一臉嚴(yán)肅道:
“你――真的沒在開玩笑?”
陸央央頓時哭笑不得,認(rèn)真地?fù)u了下頭,說道:
“沒有?!?br/>
“你!居!然!――啊哈哈哈哈!我的天!可以啊??!有兩把刷子,居然能搞定――!”
后面話還沒說完,老廖已經(jīng)有了要唱山歌的趨勢,聲音那叫一個又高又嘹亮,就像站在山頭就要喊一樣,陸央央一下子又把他嘴捂上了,老廖這高音水平,真的不去唱《我的太陽》太可惜了。
“不要喊,不要喊嘛老廖!”
“好……好……我不喊了?!?br/>
老廖終于再一次從陸央央的“魔掌”里掙脫出來,順了順氣,沒有講話,似乎還沒被這個消息的余威給震醒,但他知道為什么不要聲張,畢竟這里是電視臺,人來人往,弄得人盡皆知并不是個很好的選擇。
正當(dāng)要說話,突然聽到李嫣禾的聲音從遠(yuǎn)處響起,是在找老廖。
老廖順了順氣,整了下領(lǐng)帶,準(zhǔn)備走過去,抬腳走之前,像是緩過神來,回首看著陸央央,笑了笑,這一次,笑容里并沒有任何平日的“責(zé)罵”和“嫌棄”感,老廖也就是在平時念叨她幾句,在關(guān)鍵時刻,永遠(yuǎn)還是會為她說話為她頂事的。
這一刻,她知道他是真心為她高興。
李嫣禾是聽到了老廖剛才的喊叫的,但不真切,不知到底說了些什么,看他走來,朝那個方向看了看,陸央央沒有出來,她不知道剛才老廖跟誰在說話,于是隨口問道:
“怎么了?”
老廖自然不會亂說,此刻低了低頭,像是了卻了一樁心事般,笑了笑說道:
“沒什么,愛徒解決了個人問題,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