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道完自己的猜測后,北冥使者鼓起掌來。
他道:“青扇之徒,果然名不虛傳。你猜測得不錯,沐碟確在我這。本王好客,請她過來坐坐?!?br/>
我定定看著這位自稱‘本王’的北冥使者,心跳漸漸加速,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我緩緩道:“本王?”
他笑,來到我身旁居高臨下的看著我,道:“北冥衡王,繪清?!?br/>
北冥君上的三子,深得君上寵愛的衡王,原來是他。
有人說過,當遇到你的敵人時,你要笑逐顏開,讓別人不知道你的底,讓別人掉以輕心,然后才能給他致命一擊。
于是我看著繪清,笑了,這是我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運起桃花訣。我向繪清靠近一步,微微仰頭看他,道:“原來是北冥君上最信任的衡王,久仰大名。沒想到衡王,也會千里迢迢來到臨照?!?br/>
毫無意外的,我瞧到了他眼里的驚艷。他看著我,似好奇,似探究,似專注,似疑惑。直到少雁喚了繪清一聲,我們的對望才結(jié)束。
“王爺,他既已知曉沐蝶的去處,且不為我等所用,他便留不得。”少雁看向我,眼底有其他情緒宣泄而出,那是,嫉妒。
從宴會初見那時起,少雁似乎對我有著濃濃的敵意。曾幾何時,我招惹了她,卻不知曉?難測。不過今日,她想留下我與安陸的命,怕是不能如愿了。
我拉開與繪清的距離,走到安陸身旁站定,道:“宴會之上,我本認為揭燕使者乃至情至性之人,然,今日所見,實為大不同。這位衡王,看似與揭燕合作,實際早已派人監(jiān)視各國使者行動,我們的一舉一動他們早已了若指掌??上?,總有些人,愿意挨。”
少雁卻道:“將死之人,無須與你多費口舌!”
我好奇,“你怎知,你能如愿?”
少雁譏諷一笑,道:“你以為,我與衡王,真的是只身到此?我與衡王本就商議,劫持沐蝶引你等入甕,若你等識相配合我們,尚且可以饒你等性命,可惜你等不知趣,不能與我們合作?!闭f到這,少雁頓了頓,伸手鼓了鼓掌,數(shù)十黑影應(yīng)聲從天而降。少雁繼續(xù)道:“你看你們今日,可還有命回去?”
我環(huán)視一圈,視線掠過繪清,后者淡淡站著,似乎默許了少雁的行為。
我本以為,身為越丘使者,就算揭燕與北冥再如何針對,也不會在臨照地盤動手,一旦出事,越丘勢必會找臨照討個說法,臨照暴亂之事還未理清,不會在此刻與越丘撕破臉,北冥本意就想把臨照當做破四國和平的出頭之鳥,更不會因我等性命而壞了大局。
想來,我低估了少雁的陰狠,估錯了北冥的狂妄。
我用腹語對安陸道:“這些人都有些身手,應(yīng)付一二不在話下,但是人數(shù)這么多,就連我都有些吃力。等會如果打起來,你假意落水,然后遁水離去,不用管我?!?br/>
安陸壓低聲音反駁,“那怎么行,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走的?!?br/>
“你在,我還有顧忌,你跑了,我便能全心全意對付他們,勝算會更大些。只這些人我倒不是很懼,我擔心的是那邊的衡王,他一直未動,我探測不出他的能力,恐怕不在我之下。想來,跟師傅學(xué)武三年,我還是嫩了些?!?br/>
安陸不依,道:“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的,祁墨托我照看你,我怎能獨自逃脫?!?br/>
我頭疼不已,道:“你不是逃,你是去搬救兵,你去雜糧店找人,務(wù)必回來救我?!?br/>
話說至此,安陸才勉強同意。我繼續(xù)道:“給我留兩瓶藥,省得我挨不到你們來就死了。等會你落水時,趕緊走,我拖住他們。”
安陸從手袖中拿出兩瓶藥遞給我,道:“紅色一瓶毒藥,紫色一瓶療傷藥。”
我點了點頭,接過安陸手中的藥瓶。
此時少雁有些不耐煩,道:“你倆不用互相交代遺言,到了地府,有得你們聊的!”接著對身后的黑衣人道,“上吧,我要他們的命?!?br/>
黑衣人們得了令,接連向我和安陸沖過來,我邊護著安陸邊一一擋下,邊退邊打,直至退到湖邊。與黑衣人過招之際,我尋了個契機,假意避開,借黑衣人之腳將安陸踢下湖去。
安陸被踢下湖后,為了不讓繪清他們看出端倪,我還佯裝要去救他,一道跳入了湖中。
黑衣人跟著落湖,水紋蕩漾混亂不堪,我在水中與黑衣人們對持著,混亂之中瞄見安陸在水下越潛越遠。
我看時機差不多了,便提氣跳上了岸。
湖水浸濕了我的長衫,水滴順著我的臉頰不斷往下滑落。我一改之前的神情,將桃扇打開。
我道:“既然爾等定要我性命,那就休怪我下手無情?!?br/>
修練桃花訣至今,第一次開了殺戒。
來一個,我便殺一個,來兩個,我便殺一雙。
時間不短流逝,夕陽落入地底,黑衣人不斷倒地,鮮紅的血液濺了我一身。
然,待最后一個黑衣人倒地時,我已疲憊不堪。
我喘著氣,挺了挺腰桿,笑道:“下一個是誰?少雁,還是衡王?”
意料之外的,衡王竟轉(zhuǎn)身上了馬車,道:“少雁,他,就交給你了,現(xiàn)在的他,不會是你的對手。至于另外一個人,我知道在何處劫他?!?br/>
少雁回了聲:“好?!?br/>
只見車夫?qū)ⅠR車調(diào)了個頭,揚鞭駕車離去。
看完這一幕,我恍然大悟道:“原來,你是衡王的人?!?br/>
少雁嘲諷一笑,執(zhí)起長劍,向我沖來。
少雁招招致命,陰狠至極,大有把我千刀萬剮的氣勢。若是正常的比試,我有自信壓制著她,但此時,經(jīng)過與那么多個人的戰(zhàn)斗,我已體力不支,就連抵擋和還手,都比平常要慢上一些??翱氨荛_幾招殺招之后,少雁在我身上落下了數(shù)道傷口。
我邊戰(zhàn)邊躲,尋思著怎么用上安陸留給我的毒藥。再這么拖下去,我不死也殘了。
咬了咬牙,我做了一個決定。
少雁攻勢更加凌厲,眨眼之間,便一劍刺進了我的肩膀。
我一手用力抓住她的手腕,一手握著毒藥撒向她。
少雁大叫一聲,用力抽出刺入我肩膀的長劍,大步退開來,我捂住血流不止的肩膀,毫不猶豫的轉(zhuǎn)身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