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浸透了恐懼的汗水,粗重的喘息聲在黑暗中清晰可聞,幾分鐘前昏暗潮濕的窗外,如今在這屋子里反倒成了唯一微弱的光源。
不知是誰咽了一口口水,咕咚一聲響。
容越眨眨眼適應了一下,黑暗對他而言問題不大。
“喪尸進來還需要一點時間?!彼辶艘幌律ぷ樱吐曊f道:“大家先鎮(zhèn)定下來,有沒有打火機?”
容越的聲音不大,但嚇得在場眾人都是一抖,紀銘反倒是最快冷靜的人,他語氣急促的回應:“對啊,還有時間,我沒有打火機,誰有?快拿出來!”
話一出,一陣摸索的聲音之后,幾點被鼻息噴的搖晃的火光閃爍著亮了起來,不停晃動的火光照亮了幾張汗津津的臉,無法掩蓋的慌亂在光芒搖曳中漸漸平定下來。
“咳咳,紀銘和容越去樓上通知一下,其他人和我留在這里,我倒要看看那些人是何方神圣?!币笥邢楣首骼潇o的沉聲道:“紀銘,讓樓上的人都收拾東西,這幢樓看來是不能住了,我們沖出去!”
話音未落,就聽得樓梯口傳來砰砰砰的敲擊聲與幾聲模糊不清的怒罵,聲音卻很快停了下來,在幾秒短暫的死寂后,只聽的“嘭”的一聲響,樓梯間的門明顯被撞了開來,因巨力的慣性而在墻上反彈著撞擊了幾下。
路長儒走到容越身旁,伸手出輕輕握住他,手掌心因緊張或恐懼而微有些黏膩,容越轉頭看了他一眼,路長儒下顎緊縮,似乎正狠狠的咬著牙。
進入大樓中的那些異能者迅速而專業(yè)的抵住門,先探入的一個男人手心光芒一閃,一朵碗口大的火焰蓄勢待發(fā),在火光照耀下,這走廊內的情景被他盡收眼底。
“哇,這人,手上有火!”
容越側過身,他旁邊一個壯漢驚詫的話都說不連貫,但很快被人反駁,壯漢身前的人轉過頭來不屑的說:“這是那種魔術,騙人的把戲,有喪尸已經夠了,要再有會法術的人,那是不是還有火龍?有神仙?我們還要不要活命了?”
手中帶著火焰的異能者眉頭一皺,在眾人身上臉上快速地掃視了一圈,容越微微后退,將自己隱入黑暗中,路長儒隨著他動了一下,有些驚訝的看了他一眼,卻什么都沒說,反而一同往后退了幾步。
“沒事,都是普通人,進來吧?!被鹣诞惸苷咚坪鯖]有察覺有問題,他回頭朝身后說了一句,就跨步走了進來,
他身后隱隱傳出什么東西劃過空氣的輕微摩擦聲,噗通的跌倒聲,與火焰灼燒的焦臭。
隨著他的話,一個個手上閃著不同光芒的異能者魚貫而入,第三個進入的,就是那個引起容越興趣的男人,他嘴角微勾,仍然笑著,卻在剛剛進入的同時就將視線投向容越。
容越心內有些奇異的感覺,那男人的雙眼是如此溫柔多情,那么專注執(zhí)著的看向他,卻讓容越突然后背泛冷,幾乎是下意識的想后退,但他立即制住了自己仿佛示弱一般的念頭,站穩(wěn)腳步。
路長儒注意到那男人的視線,有些遲疑的轉頭看向容越,容越安撫的朝他點點頭,隨后勾起唇角,沖那男人的方向也是燦然一笑。
那男人一眨眼,似乎對容越的反應有些詫異,卻立即發(fā)現(xiàn),那不是對著他笑,而是——
他身后!
男人霍的轉身,一雙滴著血的獠牙已到眼前,男人來不及躲開了,他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的手一揮,一道炙白的光線從他指尖一閃即逝,不過一個呼吸,那只撲向他的喪尸貓連半點聲音都沒有,就順著跳躍的慣性嘭的一聲摔到了眼前的地上。
喪失貓不過杯子大,似乎剛出生沒幾個月就被感染了,但也因為如此,它的動作更加迅速而輕巧,護衛(wèi)者那個男人的異能著們居然沒有及時發(fā)現(xiàn),等尸體躺在地上之后他們才反應過來,心有余悸的幾個異能就朝著地上的尸體而去。
“任風流,你會攻擊異能?”最先進來的火系異能者一道火焰將喪尸貓燒成灰燼,示意后面的人將門看住了,之后瞇起雙眼,說道:“之前的空間系異能也不是假的,我們看到你收東西了,那么,你居然是雙系異能者?”
任風流!
容越努力克制住心內的激動,竟然是任風流?
空間系與……剛剛應該就是光系,竟然是“那個”任風流!
“喂喂!我說你們到底是什么人?到老子的地盤上來,也不曉得先自報家門的嗎?”殷有祥見眼前的外來者自說自話,又毫不顧忌的使用著明顯比他要強的多的異能,頓時不爽的氣悶,他轉身對著紀銘吼道:“看什么看,我讓你上去喊人,你耳朵聾了嗎?讓田各農把人和東西都帶下來!”
紀銘被他吼得一抖,連忙應了一聲,再好奇的打量了一眼那些男人之后,接過一旁的一個壯漢好心遞過來的防風打火機,就往有梯子的房間走去。
任風流對質問視若無睹,只朝著容越好似見到調皮的小孩一般的無奈苦笑,容越收斂起笑容,卻不理他,輕輕掙脫路長儒的手,之后轉身跟著紀銘一起離開。
路長儒握緊空了的手,視線跟著容越的背影,神色在火光下昏暗不明。
在如此危急的情境下,手心一直保持干凈溫暖,這個年輕人竟然一點都不緊張?就算是藝高人膽大,但到底初出茅廬,這么冷靜,似乎有些說不過去……
將視線轉回,路長儒盯著任風流,好奇的想,那個男人又是誰,容越認識他?
后背的視線灼人,容越走進房內,隨著紀銘往樓上而去。
好奇吧,懷疑吧,不如此,怎么接續(xù)之后的布局呢?
四樓都是老弱婦孺,再加一個瘋瘋癲癲的伍見明,容越和紀銘勉強一個個通知過去,但那些老人根本不為所動,在黑暗中要么睡得昏昏沉沉,要么只睜著一雙呆滯的雙眼眨也不眨,兩人無法,只得先去通知那些女孩子們。
屋子里倒是有光芒,一個中年婦女舉著手電筒,其他女孩子們圍繞她而坐,互相抱著,低聲的安慰著彼此。
見有人進來,中年婦女將手電筒隨手交給一個滿臉淚痕的高中年紀的女孩子,自己走過來。
居晴坐在桌子旁,隨其他人嘰嘰喳喳的不停詢問樓下發(fā)生的事,當聽到喪尸進來的事之后,她們都是面帶驚恐。
“你們走吧,沒找到人,我是不會離開的?!本忧甾D過身背對眾人,只說了這么一句,之后便任由其他女孩子再怎么勸也是緊抿著唇一語不發(fā)。
都只是鄰居,關系稱不上親厚,見勸不聽,那些女孩子們也就不再白費力氣,一個個都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紀銘看了居晴一眼,搖搖頭嘆了口氣,又對眾人說道:“你們收拾好之后出去外面,幫外面那些老人們也都收拾收拾,自己分配一下,我數(shù)數(shù)……兩個人負責照顧一個老人?!?br/>
囑咐完畢,見眼前眾人并無不愿,紀銘點了點頭,他們樓里的人還算像回事。
容越又跟著說了一句:“注意,見到喪尸千萬不要尖叫,要保持冷靜?!?br/>
姑娘們都紛紛點頭,年紀最大的那個中年婦女說道:“我們都知道,到時候會緊緊捂住嘴,一點聲音都不會發(fā)出來的?!?br/>
容越“嗯”了一聲,也來不及多說什么,就被紀銘拉著往五樓而去,卻聽見身后一身呼喊,紀銘轉身,見中年婦女遞上來一個手電筒。
“這個給你,我們這邊還有,你們用吧?!敝心陭D女因憔悴恐懼而蒼老的臉上滿是關切:“注意安全。”
容越道了一聲謝,倒是紀銘接過手電筒,不耐煩的揮揮手:“行啦大媽,快點收拾東西,不要浪費時間了。”
中年婦女撇了撇嘴,也沒說什么就回去了。
容越隨著紀銘的腳步,卻見他臉頰微紅,當發(fā)現(xiàn)了容越的注視后,紀銘輕咳一聲,加快了腳步。
五樓只剩下郭淳,殷回和田各農三個人,倒是很快都通知到了,只是奇怪的是,容越與紀銘是在殷有祥的屋子里找到了這三個人。
殷回抱著一個大坐墊,當聽到喪尸進來的身后幾乎要嚇哭了,眼淚掛在眼角聚了好大一汪,卻一點聲音都不敢發(fā)出來。
“喂,你聽到沒有,喪尸進來了,我們這是馬上要撤退了,你還堵在門口有什么意思,殷有祥讓你上來的意思,肯定也是要把他藏著的東西帶走,難不成留在這里陪著喪尸爛掉?”郭淳緊緊盯著殷有祥上鎖的二樓,對著堵在樓梯上一步不退的田各農勸道:“我們僵在這里有什么意思,浪費時間嘛!”
紀銘也上前道:“田各農,殷哥說了,讓你把人和東西都帶下去,這意思你應該懂得。”
田各農聽了紀銘的話,眉頭一皺,遲疑著緩緩推開,殷回倒也十分乖巧,從褲子口袋里摸出一把鑰匙出來,蹭蹭蹭上前來將鎖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