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片羽比對圖形,發(fā)現它最特別的地方是,它的幾何圖案存在疊加現象,例如圓環(huán)圖案,線條比其他圖案都粗,用放大鏡細看就會發(fā)現,其實它是兩個圓形緊密的疊加在一起的,發(fā)明人先在內側畫了一個圓然后在外側有畫了一個圓,兩個圓之間的間隙不超過半毫米,畫工令云片羽佩服。同時,圖案內有特殊的曲線,這些曲線圖形呈現不規(guī)則狀,與圓形、三角形不同,一般的魔法陣內都不會有它們,因為它們要么會導致精神力輸入不均衡,要么會產生阻礙浪費元素,但在少部分高級陣中才有它們,云片羽懷疑它們起到了橋梁一般的銜接作用,能夠使不同屬性精神力進入到陣中,而不引起沖突……
當云片羽漸漸琢磨出它的運轉原理時,一個問題突然跳進她的大腦。
魔法陣經過兩個神紀元的演化變遷,變得如此精細而微妙,那么最初期的,第一個陣是什么樣子?
隨后,第二個問題也冒了出來。
第一個發(fā)明魔法陣的人,究竟是如何想到利用紙頁圖形的方式釋放元素的呢?
第三個問題……
他是怎樣想到不用口頭念咒而是用圖畫的方式來釋放出呢?!念咒發(fā)動魔法,是靠精神力將元素吸入體內在釋放到外界來作用,而魔法陣呢?難道是把元素事先吸附到繪制魔法陣的卷軸中,然后輸入精神力來釋放嗎?那又是怎么做到?卷軸究竟是圖案本身能像魔晶一樣儲存元素還是畫陣的墨水能夠存儲?能存儲的上限是多少?……不,這樣不對,如果是儲存在魔法墨水中的,又是如何保持它的穩(wěn)定性?
隨著一個問題接一問題的聯想,云片羽忽然有種被包圍的驚悚感,但她難以自拔了。
魔法陣是特殊的施法方式,本質究竟是什么?魔法陣其實就是相當于文字化的施咒方式,將通過聲音施展而出的精神力與法力,轉變?yōu)闊o聲的文字來施展,這樣的解釋太淺顯了,跟深層的……
各種疑問各種猜想各種思考,一個又一個問題,如同一道又一道緊閉的門,在她面前一字排開,逐漸形成圍墻,將她圍困。
“片羽?”一滴汗懸在沙威廉的額頭上,他彎腰想把抱膝坐在床鋪上的云片羽拉起來。
自從開始學習魔法陣后,云片羽就用抱膝坐床,目視對面滿墻的魔法陣來取代了冥想與睡眠。沙威廉先勸過幾次,她滿口答應卻我行我素,但那時沙威廉見她其余寫字練劍的功課都不曾拉下,也就不再管她??蛇@一次的情況,似乎比先前更嚴重。
沙威廉極度懷疑她從昨晚到今早就沒動過。太可怕了。
“你先出去吧?!痹破鸲⒅鴫Ρ谡f:“我必須把這個解出來。”
沙威廉欲言又止,云片羽的情況令他擔心,可勸說恐怕無效,云片羽在研究時間內脾氣一天比一天暴躁,有一次一只眼嘗試著打斷她,結果遭遇到了一陣劈頭蓋臉的怒罵,那種瘋狂的架勢極其恐怖。雖然曾聽說過某些老魔法師在學術問題上若與其他人有異議,往往會發(fā)生一場口水戰(zhàn)爭,嚴重了還升級為決斗,可是云片羽她還不能算是魔法師啊……
沙威廉不知該如何做才是對云片羽好,她在他心中已經不僅是患難之交了,對他而言,她就跟他的母親與弟弟一樣重要,不能失去,不能遺忘,眼見云片羽這樣逐漸陷入瘋狂中,他寢食難安,卻毫無辦法。
他暫時不打算把這件事寫入日記,因為云片羽經常會拿他的日記本,在上面寫下她的日記。
就快陷入瘋魔中的云片羽已經對外界不在乎了,她對著面前的重重‘圍墻’,認真思考。
如果能夠讓魔法師將精神力輸入到與自己體質不和的魔法陣中并且啟動它,那么是否可以就此將兩個不同屬性的魔法陣組合到一起,讓風與水,讓火與土,讓光與暗,讓屬性不同的陣組合并順利運作而不發(fā)生沖突呢?
目前她推測,這個火系陣之所以能無視元素屬性的原因,很可能跟它內部數個橢圓形、等邊多邊形圖案以及三個副字符的添加有關,橢圓形與多邊形是介于圓與六角形之間的形態(tài),假設它們是起過渡作用,那另外三個副字符,這也必須在研究研究……
魔法陣是如此,而魔法呢?元素又是如何使用的,為什么人們的精神力能操控外界的元素?是共鳴?是吸引?元素又如何能按照人們的思維組成他們想要的方式?它們不是生物沒有意識,怎么跟人的精神力產生共鳴?而且精神力又是什么?腦電波嗎?這個世界的人們能夠將他們的腦電波釋放出去來控制元素?那么精神鏡像呢?它是人體潛意識的反射之物?還是人通過冥想后在精神中孕育出的‘靈魂’?它有自己的思維嗎……
由于一組創(chuàng)新的火系陣,云片羽鉆了牛角尖,越想越無法自拔。
房間內的氣氛逐漸壓抑,無形的風暴正在醞釀生成。
圍墻在她眼中變大了,變得牢不可破,她站在圍墻前,卻始終尋不到出路。在她平靜的外表下,她的靈魂瀕臨狂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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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威廉出去夜跑,站梅花樁上揮劍三百下,可越是練習就越是心神不寧,他決定回去,回去前還采了一束雪靈花,挑怒放到極限的花朵,每天都有新的花開放,他不愁沒有選擇,沙威廉摘下了鮮花,輕拂去花瓣上的雪,他情不自禁的親吻了花瓣,因為他確信云片羽看到時一定會微笑。
他希望她能快點恢復到從前活潑有朝氣的模樣。
這是他想了一晚上想出的笨辦法,也是他現在唯一能為她做的事。
沙威廉滿懷期待的捧著花束回去見佳人了,結果,他看到了以他離開時同樣姿態(tài)一動不動的云片羽,旁邊,一只眼正急得抓耳撓腮。
“出什么事了?你把她怎么了?”沙威廉一下就臉色變,沖過來,他連喊了云片羽好幾聲,但對方依然一動不動,她雙目渙散,臉色蒼白如雪,仿佛一具毫無反應的人偶。
沙威廉的心馬上提得高高,云片羽還有呼吸,神智卻……
“我沒對她做任何事,我向神發(fā)誓,我只是肚子餓想來看看她睡了沒有,誰知她根本不理我……”一只眼急得原地亂轉,
“去找霍尊!快讓他過來!”沙威廉摟住云片羽,沖一只眼怒吼!
肉球小怪物連滾帶爬的跑了。
難熬的數分鐘后,霍尊來了。
他盯著云片羽看了好幾眼,再蹲下身,沒有摸云片羽的脈搏,而是直接釋放了一個針對靈魂的亡靈術。
“你這是要做什么?”沙威廉見狀急了。
“稍安勿躁,只是檢查而已,靈魂無恙。”霍尊手腕轉動,收回釋放在云片羽身上的‘靈魂偵測’,稍后又釋放了一個亡靈術。
一個黑**法圓環(huán)飛舞到云片羽頭頂,她似乎渾然未覺,黑環(huán)飛碟似的繞著她的頭頂落下,幾秒后,云片羽的身體抖了抖,沒等沙威廉呼喚她的名字,一個深藍的圓環(huán)從她頭頂飛出了。
“是藍色不是銀色,那還有救。”霍尊伸出一根手指,讓縮小的圓環(huán)繞道他的指骨上。
“什么意思?”沙威廉問,他緊緊抱著云片羽。
“她這樣有多久?”霍尊沒回答他。
“從下課回來以后開始,已經五個小時了……”沙威廉說的時候對自己的愚蠢十分懊惱,他為什么沒有早一點注意到云片羽的異樣?結果仍由事態(tài)惡化。
他沖霍尊吼道:“她到底怎么了?!你快告訴我!”
“冷靜,冷靜點?!币恢谎蹖λ姆潘林荒軇褡?,他擔心他的主人萬一動怒了,沙威廉可就遭遇了。
霍尊面對質問,沒有發(fā)怒,臉上只掛起一抹玩味的淡笑。
“她到底怎么了?你快說??!”沙威廉喊,如果不是他正摟著云片羽,如果不是兩個嗜血者殺氣騰騰的站在霍尊背后,他肯定會撲過去。
“她這是失神癥發(fā)作,在魔法師中不常見,不過也不是特例。”
“失神?”
“她學得太拼了,大量吸收知識卻無法理解,因此引發(fā)了意識混亂?!被糇鹌财沧?,內心:見鬼,居然在這個時候患病。
確實在魔法界,偶爾會有魔法師因太過深入研究而導致出現失神癥,但往往限于六級以上的魔法師。
霍尊自己也曾有過同樣的經歷,所以他對云片羽的情況深有體會。
只是沒想到,不過是學習魔法陣四五十天而已,卻出現了失神癥。
為了應對失神癥,有一位患過的圣靈強者特意發(fā)明了一種精神術,用于檢查對方的精神狀況,好決定患者的治療方法。
失神癥不常見,一旦有了失神,不及時治好,對方及有可能發(fā)瘋發(fā)狂致死。
霍尊收回了精神探測,然后托起下頜骨,用手指輕點著臉頰,思考。
云片羽的病情他弄清楚了,問題是要不要救她?
她天賦驚人,既對他有用但又不可否認是種潛在威脅,但他的轉化魔法陣還沒完成,還需要云片羽,而她的狀況,即使轉化成尸魔偶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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