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莉側(cè)著頭，始終盯著地面。史蒂夫懷疑她眼里閃爍的光芒是淚水。
「到底發(fā)生什么事？荷莉，你看上去很不安。告訴我。」
荷莉只是低著頭，沒有回答。她離開史蒂夫的胸膛，起身往房間內(nèi)走。
史蒂夫始終沒能看清楚荷莉的表情。她很有技巧地避開了他的視線。
「荷莉。等等?！?br/>
史蒂夫一步上前，握住荷莉的手腕?！肝沂遣皇钦f錯什么？」
「不，沒有。」荷莉否認(rèn)，側(cè)著臉，「我只是想去廁所。」
「你在撒謊?！故返俜虬櫰鹈?。
「我沒有?！购衫蛎腿换仡^，直視史蒂夫。
事情很明顯。他說錯了某句話。史蒂夫能看見，荷莉的眼神里充滿防備。她不曾用帶有攻擊性的目光注視他。這是第一次。
史蒂夫不曉得自己是什么表情。但他看見，荷莉的態(tài)度從憤怒，很快轉(zhuǎn)為懊悔。
「對不起。」荷莉說，輕輕搖頭，「我不該對你發(fā)脾氣?！?br/>
「你有對我發(fā)脾氣？」史蒂夫愕然。
荷莉失笑?！笇Γ矣?。」她說，笑了笑，看了眼史蒂夫。
史蒂夫暗自松了口氣?，F(xiàn)在荷莉看上去情緒平靜多了。
「所以……今天你做了些什么？我看見你租了許多影碟?！?br/>
「今天我看了影片，畫畫，跟下廚。你要不要先吃飯？菜要冷掉了喔。還有我真的要去廁所。真的。」
史蒂夫轉(zhuǎn)移話題。荷莉順著臺階下。他們共進(jìn)晚餐，飯后一起窩在沙發(fā)上，觀賞荷莉租回來的影碟。
史蒂夫不曉得荷莉什么時候?qū)?zhàn)爭片特別感興趣。以前她都看文藝類電影。他忍不住發(fā)問，在電影進(jìn)入緩沖節(jié)奏的戀愛片段時。
「荷莉，我能問你一個問題？」
「什么？」荷莉笑著轉(zhuǎn)頭。
史蒂夫望著她，望著她的雙眼，認(rèn)真問：「你怎么突然想看關(guān)于二次大戰(zhàn)的影片？」
荷莉的笑容停在臉上。她瞥了眼屏幕，再挪回目光。
「因為我想了解那場戰(zhàn)役?！顾f，聲音很輕，「娜塔莎說，你是個士兵?！?br/>
史蒂夫皺起眉。好吧，是娜塔莎。果然是娜塔莎。
「荷莉，聽著。」他嘆了口氣，靠近荷莉，將掌心貼在她臉頰邊摩挲，「別管別人對你說什么，好嗎？你只需要相信我，我不會背叛你、不會背棄我的承諾。我只需要你安全?！?br/>
荷莉低著頭，不發(fā)一語。
「荷莉？」
「我想先看完電影?！购衫蛘f，飛快瞥了眼史蒂夫，微微一笑。
史蒂夫拿荷莉沒轍。他發(fā)現(xiàn)荷莉倔起來比他更執(zhí)拗。當(dāng)荷莉做出決定，大概沒什么事能改變她的心意。這真可怕。
他們花了四個晚上，看完所有影碟。老實說史蒂夫不太喜歡戰(zhàn)爭片，那會令他聯(lián)想起當(dāng)年的槍林彈雨，和許多過去。可是他不放心荷莉一個人看。這不是說荷莉會被戰(zhàn)爭片嚇到做惡夢，是他擔(dān)心荷莉想得太多。
第四個晚上，荷莉抱著枕頭、拖著被單，出現(xiàn)在客廳。
「你……要做什么?！故返俜驊岩勺约翰洛e。
「我會做惡夢?！购衫蛐χf。
「不，我不會跟你一起睡?！故返俜蜻B連搖頭。
「干嘛？這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們是夫妻。」荷莉挑眉。
史蒂夫用力皺起眉?！改愦_定？這可不是開玩笑?！?br/>
荷莉昂起臉，使勁將枕頭摔在史蒂夫手邊。「你是不相信我的自制力、還是不相信你自己的自制力，大兵?！顾f，語氣挑釁，「我就要睡在你身旁，整個晚上。有本事跟我結(jié)婚，有本事別逃跑。」
史蒂夫得承認(rèn)，他明知這是荷莉的激將法，他還是中計了?！改阏f的。我可沒逼你?！顾仓^皮回應(yīng)，眼看荷莉在他面前跪下、鋪平被單，小聲抱怨：「我都快搞不清楚我們到底是合作伙伴、還是真的夫妻了。你到底想跟我維持哪種關(guān)系？」
「說大聲點，我聽不清?！购衫蝾^也不抬。
史蒂夫盯著荷莉的腰──上帝，他錯了，他不該縱容自己的沖動。荷莉只穿一件睡衣！那件睡衣看上去特別柔軟、粉藍(lán)色、觸感應(yīng)該很舒服，裙擺可以再高一些、領(lǐng)口可以再低一些……
「我要關(guān)燈了喔？」荷莉轉(zhuǎn)過頭，狐疑地盯著史蒂夫。
史蒂夫匆匆挪開眼神?！负?。」不，不好。他后悔了。這是讓他怎么睡？
整個晚上，史蒂夫都感覺，自己正面臨著來自撒旦的試探。他好不容易才讓自己進(jìn)入睡眠，又因為夢見戰(zhàn)場而驚醒。
「史蒂夫……？」荷莉被吵醒，嚶嚀。
史蒂夫仍有點沉浸在方才駭人的夢境中，喘著氣，低頭看見荷莉，瑟縮在他胸膛前，散發(fā)著溫暖、柔軟的馨香。
「沒事?！故返俜蜞⌒囊硪淼?、將手放在荷莉背后，「沒事。」
荷莉挪了挪，讓自己更貼近史蒂夫?！阜判模以谶@里?！顾f，沒有睜開眼。
史蒂夫一愣，繼而彎起嘴角。他抱住荷莉，將下頷靠在她的頭頂?！笇Γ阍谶@里?！?br/>
「大惡夢？」
「還好?！?br/>
「才怪。你完全被嚇到了。你夢到什么？」
史蒂夫想了想?！肝覊粢娍膳碌墓肢F?！顾麎粢姂?zhàn)爭、壕溝跟毀滅博士，夢見紅骷髏在電視上殺掉荷莉，而他什么也做不了。
「別擔(dān)心，史蒂夫。我會陪你打怪獸。」
荷莉的聲音滿是鼻音。史蒂夫覺得她在說夢話，他笑了起來。
「不，我要你安全的等我回來。」
「好吧。那我在心里陪你打怪獸。我會把我的照片夾在圣經(jīng)內(nèi)給你，像多蘿西。如果你沒有回來，我就去找你，像瑪?shù)俚隆！?br/>
史蒂夫想了一下那是哪兩部電影。這幾個晚上，他比較多時間在偷看荷莉，沒什么注意電影內(nèi)容。
「血戰(zhàn)鋼鋸嶺，跟未婚妻的漫長等待啦。」荷莉給出答案，閉著雙眼，在史蒂夫胸膛前翻了個身，「戴斯蒙德真的超像彼得。難怪那時候他敢這樣唬我。」
史蒂夫失笑。他很驚訝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惡夢，消失在荷莉半夢半醒、亂七八糟的安慰中。
「荷莉？」史蒂夫輕聲喚。
回應(yīng)他的是平穩(wěn)、綿長的呼吸聲。
荷莉睡著了。在他懷中。安穩(wěn)入眠。
史蒂夫想著，彎起嘴角，悄悄將一個吻，落在荷莉發(fā)頂。
荷莉花了一周完成一幅和戰(zhàn)爭有關(guān)的抽象畫。史蒂夫懷疑大部分的人并不能看懂那幅畫的意義。
韋德在史蒂夫決定帶荷莉參加托尼提議的旅行前一夜，闖進(jìn)他們家。完全的半夜，突然的出現(xiàn)。史蒂夫差點把韋德扔出陽臺。
「老天！拜托，放下你的金屬手臂，是我啦！死侍！」
韋德站在陽臺邊緣，抱著水管，看上去是有點被嚇到。
史蒂夫緩緩放下手，收起金屬手臂。鐵甲迅速縮回手環(huán)內(nèi)。韋德松了口氣。史蒂夫把韋德從陽臺拉進(jìn)來。
「你知道嗎？每次看見你用那只金屬手臂，我都特別出戲?！鬼f德開始碎碎念，「我搞不懂這里變成哪個平行世界。老天。美國隊長巴基？冬日士兵史蒂夫？認(rèn)真的嗎？史塔克甚至給你做了紅色的金屬臂！」
史蒂夫橫了韋德一眼?！嘎牪欢阍谥v什么。你來找荷莉？時間錯了?！?br/>
「哦，對。時間錯了。我差點被你用激光炮轟下這棟公寓。」韋德聳肩，徑自走到冰箱前、打開冰箱，然后抱怨，「沒有啤酒。居然沒有啤酒。你們過著太健康的人生。好吧，我喝奶茶。這有加珍珠？」
史蒂夫皺起眉，拍開韋德的手。「那是荷莉的飲料。」
「她會讓我喝。她人超好。」韋德才不管。
史蒂夫無言以對。他關(guān)上冰箱，給韋德一杯水?！负韧炅丝鞚L?！?br/>
「不?！鬼f德挑眉，喝水，但沒有拿掉面罩，「我不是來找她。我來找你。」
史蒂夫皺起眉，雙臂環(huán)胸，側(cè)身，靠在廚房門框邊。
「對，就是找你。隊長，你知道，看著自己唯一的妹妹、居然跟自己的童年偶像結(jié)婚了，這是一件非常、非常、非常古怪的事。我不太確定當(dāng)初幫她誘拐你的決定是不是正確?！?br/>
「誘拐？你在講什么。」
韋德高高挑眉?！膏蕖叶?。所以你們徹底的沒有攤牌，對吧?！?br/>
史蒂夫狐疑地審視韋德。「你到底想表達(dá)什么？」
韋德轉(zhuǎn)了圈眼珠，抬頭去看天花板?！杆懔?。忘了我剛才的話。我來是要告訴你，辛迪加在追殺你們、九頭蛇也是。我真的不該來劇透。但我只有一個妹妹?！?br/>
史蒂夫沉下臉。
「九頭蛇？」史蒂夫問，神色凝重，「這不可能?！?br/>
「不，這有可能。」韋德的表情像在面罩下翻白眼，「你們以為你們把九頭蛇清理干凈了？不，還遠(yuǎn)的咧。他們又不是只潛伏在神盾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