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陳寅下班的時候偷偷摸摸在門口瞅了一圈兒，確定秦琰不在附近才坐上保姆車，程冬冬回頭看著他笑：“你偷偷摸摸做賊一樣干嘛呀？”

    陳寅搖搖頭笑了笑沒說話。

    到宿舍之后，毛玉衡依舊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看電影，見他回來，光著腳跳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了：“你怎么沒去跟小琰哥約會啊？人家好不容易回來一趟。”

    “……”陳寅無語的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往自己房間走去換家居服。

    毛玉衡趿拉上拖鞋跟在他屁股后面進去了：“吵架了？”

    “……”陳寅一邊脫衣服一邊回頭看他：“一個有操守的小零是不應(yīng)該看自己男友以外的男人的果體的，蒙上你的眼睛，向后轉(zhuǎn)。”

    “沒關(guān)系，我是一個沒有操守的小零?！泵窈庑ξ恼f，一邊說一邊摸了一把陳寅的腰：“這皮膚！”

    陳寅沒理他，迅速換好了衣服，拍了一下毛玉衡的屁股：“行了，沒操守的小零，晚飯想吃什么？叫外賣還是我現(xiàn)做？”

    “玉米糊，就是你上回熬得那個玉米糊，你看著炒倆菜得了?！?br/>
    陳寅無奈的抿了抿嘴：“嗻?！?br/>
    于是陳寅洗了個手到廚房做飯，毛玉衡在客廳待了一會兒也跟過去了，倚著廚房的門框看他，覺得這男人長得真好看，連做飯這么高端的技能都會，而且行動起來賞心悅目的?！耙纾闶遣皇怯指＄绯臣芰税?？”

    “……”陳寅拿著洗菜筐子的手頓了一下，問：“什么叫又?。课抑耙矝]跟他吵過啊。”

    “以前在學(xué)校宿舍住的時候，有段時間你倆就吵架了，我的天，每天小琰哥身邊那溫度能把人凍死?！泵窈庑χ策^去戳了戳陳寅的腰：“快從實招來嘛?！?br/>
    陳寅被他逼得實在沒辦法了?！八?，反正他特?zé)┤苏f了一堆賴上我不能跟別人結(jié)婚之類的亂七八糟的話，你說我還怎么理他？我當(dāng)時心都涼了，怎么還有這種人呢？霸道的孤注一擲義無反顧，真無語了我。”

    毛玉衡露出一個賊兮兮的笑：“我看你現(xiàn)在也沒多反感??？”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不反感了？給你現(xiàn)摳出來洗洗?！标愐巡说锻赴迳弦欢纾骸拔叶伎鞖馑懒?，做不成情人做哥們兒不行嗎？當(dāng)不成哥們兒做普通朋友不行嗎？做不成普通朋友當(dāng)陌生人不行嗎？非要這么趕盡殺絕有意思嗎？”

    “那誰說得準(zhǔn)??？小琰哥那性格就是不達(dá)目的誓不罷休?！彼涯X袋往前湊了湊，小聲問：“真沒可能？”

    “……”陳寅把他腦袋往后輕輕推了推，然后一松勁兒靠在了身后的流理臺上：“我不知道有沒有可能，反正我以前從來沒對男的有過想法。再者說，我就算真彎了，喜歡的肯定也得是你這樣兒的吧？我怎么可能跟秦琰那樣兒的？”

    毛玉衡捂著肚子一通笑：“你太逗了寅哥?！?br/>
    “逗什么逗？再逗會兒晚飯就沒了，你趕緊出去看電視吧，”

    毛玉衡沒走，屁股靠在一旁的流理臺邊兒上，兩手環(huán)胸抱著，說：“其實男的跟男的真沒你想得那么惡心，你沒試過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據(jù)調(diào)查，每十個人里就有一個是純粹的同性戀，七個是雙性戀，你怎么就那么肯定自己是那倆異性戀里頭的？”

    “……你不好好念課本兒，每天都看點兒什么亂七八糟的啊？”

    “你別管我看什么，反正對你有用就行。我不是勸你當(dāng)gay，就是幫助你認(rèn)識自我，純粹的互助友愛精神?！泵窈獍严掳蛿R他肩上?！岸椅腋阏f一件事，今天中午我不是給你送飯嗎？那飯不是我買的，我開始也沒準(zhǔn)備來，是秦琰給我打電話把我叫來的，說你沒吃飯，讓我陪你吃?！?br/>
    陳寅愣在那兒沒說話，心里一時之間五味雜陳不知道是什么感想，理了一會兒也理不清，反正他絕不可能因為毛玉衡這三言兩語就放棄自己直了兩輩子的心，再說躺下被人干那是一般男的能接受的事兒嗎？

    毛玉衡看了一會兒他的臉色，自己拿湯勺去攪鍋里的粥?！澳忝炕卦趺茨馨镜眠@么稠又這么香的??？”

    “順著一個方向攪，別糊鍋，再放點兒堿面兒?！标愐舆^他手里的勺子?！澳惴畔掳桑鋈タ措娨?，我炒個青椒肉絲，一會兒就好了?！?br/>
    晚上睡覺的時候陳寅罕見的失眠了，他從不失眠，哪怕是剛剛重生回來的那幾天，也是沾著枕頭就著，今天是個例外。他想著毛玉衡的那些話，是啊，你怎么就能確定自己是那兩個里面的呢？或許是那大多數(shù)的八個里的呢？

    可是……就算是那八個里的又怎樣？他為什么要給自己找這樣的麻煩？即便秦琰再喜歡他，即便毛玉衡說得再有道理，那也比不上社會現(xiàn)實的殘酷重量。再說了……娘的他怎么突然開始想這些了？！

    陳寅憤憤的拍了一下被子，警告自己，睡覺！睡覺！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就……就睡覺。

    第二天早上醒的時候，陳寅整個人都有些打不起精神，不像平常那種有些迷糊的犯困，而是整個身心都特別難受的基本沒睡的那種困。

    毛玉衡還在被窩里窩著，終于憋不住出來撒尿的時候瞇著眼看清了陳寅的那張臉，迷迷糊糊問：“寅哥，你那黑眼圈兒怎么重成這樣兒了？臉色不好。”

    “撒完尿趕緊回去睡吧，眼都睜不開了，還能看清臉色呢？”陳寅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從衛(wèi)生間出來，換了身衣服下樓。程冬冬開著保姆車在下面等他，他又往附近掃了一圈兒，秦琰沒來。

    陳寅談不上心里是種什么感覺，復(fù)雜的比昨天晚上喝得玉米糊還黏稠，喜歡的不喜歡的，感動的討厭的，全都糊在一起了，分都分不開。

    到公司的時候程冬冬去停車，他先進去了。結(jié)果一進去就碰見了秦琰，穿了一身西裝，很修身的西裝，把他的寬肩窄腰大長腿的優(yōu)點全凸顯出來了，公司里的女職員都在看他。自他認(rèn)識秦琰以來，從沒見他穿過西裝，這是第一次，除了好看，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魅力和感覺，那種充滿力量的年輕人的活力，和這種禁欲系的正經(jīng)西裝，搭配起來竟然出乎意料的合拍出彩。

    秦琰面對著電梯門等著上樓，陳寅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走過去，在秦琰后退半步的位置站定，不知道該不該打招呼，他突然覺得有點尷尬，發(fā)生了昨天那樣的事，應(yīng)該少有人不尷尬的。

    秦琰站在那兒，姿態(tài)隨意又挺拔，從電梯門的倒影看見了身后的人影，他側(cè)了側(cè)頭，正好跟陳寅四目相對。陳寅一下子愣住不知道該說些什么，還是什么都不說，他感覺自己的臉都快冒煙兒了。只見秦琰對著他笑了笑，不是以往那種完全放松飽含熱情的笑，而是有些公式化不帶什么感情的笑?！霸??！?br/>
    陳寅看著他，半晌才回了一句：“早?！?br/>
    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兩人先后走進去，秦琰按了樓層，又問他：“你去幾層？”

    “……八層。”

    秦琰聽到，幫他按了八，就沒再說話。

    陳寅舔了舔嘴唇，說：“今天怎么突然穿西裝了？”

    秦琰回頭笑著看了他一眼：“畢竟是出來公干的，總要裝裝樣子吧?！?br/>
    他的樣子絕對跟溫文爾雅這個詞沾不上邊兒，但換了身兒皮突然就有那么點兒味兒了，衣冠禽獸的味兒，陳寅這么想著也沒再說話。

    電梯很快到達(dá)八層，陳寅走下來，還沒來得及跟電梯里剩下那人打招呼，門就關(guān)上了?！啊边@態(tài)度變得也太快了點兒吧？怎么個意思這是？

    秦琰站在電梯里面垂下眼睛皺了皺眉，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放下，不過被自己喜歡的人討厭，實在是一件讓人開心不起來的事。不是有句歌詞嗎？什么有一種愛叫做放手？放他娘的……手。

    陳寅走到錄音棚的時候，工作人員包括葉梓怡都已經(jīng)在那兒了，她很重視這次的專輯，已經(jīng)放出豪言壯語自費也要整的果然不一樣。她跟陳寅合唱的這首歌是首舞曲，節(jié)奏很快，等陳寅拍完《荊門客?！坊貋?，倆人還得一起練舞，另外再拍mv，是一項比較大的工程。

    但是因為昨天晚上陳寅沒怎么睡好，今天早上在電梯里碰見秦琰又是那種詭異的待遇，他罕見的不專業(yè)的不在狀態(tài)。

    外面錄音的老師說：“沒關(guān)系，早上沒開嗓都這樣兒。”

    葉梓怡可沒那么好脾氣，看著他那眼神兒快要吃人了?！澳愀隳悄信笥逊至耍俊?br/>
    “……”陳寅哭笑不得。“什么男朋友??？”

    “就是昨天那個說不認(rèn)識我的小男孩兒，年輕人簡直經(jīng)歷不了一點挫折，鬧個分手要死要活的。我不管你心里怎么咆哮，在我這兒，工作上你給我拿出態(tài)度來?！比~梓怡柳眉一豎瞪了他一眼。

    陳寅被警告了一番，按理說應(yīng)該進入狀態(tài)了，但他第一次進錄音棚里錄歌，一切都很新鮮，什么都掌握不好，把葉梓怡弄得挺抓狂。“你是故意來整我的吧？”

    “我……真沒有?！?br/>
    外面的工作人員還有點權(quán)威，看氣氛不對，趕緊對里面說：“不急，我們不急啊，有一整天時間呢。那樣……咱們先拍兩張工作狀態(tài)的照片，放網(wǎng)上好宣傳。”

    葉梓怡那倆鼻孔都已經(jīng)快噴火了，不得已又調(diào)整了一下表情，眼含淺笑，看看歌詞又看看陳寅，一副合作很愉快的樣子。

    陳寅拍個照要是再拍不好，估計得讓葉女神把他從窗戶給扔出去，所以擺造型的時候一直很配合。照片咔咔幾下就照好了，葉梓怡挑著一根眉毛問他：“狀態(tài)調(diào)整好了嗎？”

    “……好了?！?br/>
    一直錄到中午，葉梓怡還不是特別滿意，不過這回不是陳寅的錯，是葉女神太過吹毛求疵，外面錄音那老師都說可以了，她還要再來一遍，再來一遍，來一遍，又一遍……

    吃飯的時候陳寅整個人都唱得有點腦缺氧了，程冬冬笑他：“這么認(rèn)真啊？”

    陳寅小聲說：“葉女神要求太高?！?br/>
    秦琰中午跟毛玉衡一起吃了個飯，他下午就得走了，走之前怎么也得道個別，其實原本這餐飯還有陳寅一個位置，他知道陳寅肯定不愿意來，來了也吃不好，所以就沒說，算了吧……偉大點兒吧，有一種愛叫做放手，犧牲我的愛，成全他的美……

    毛玉衡在對面吃得熱火朝天：“其實吧，我?guī)湍銊襁^他，不過效果不大，但我覺得寅哥還是有這方面潛質(zhì)的，你再加把勁兒指不定就成了?！?br/>
    現(xiàn)在陳寅處于事業(yè)的上升期，本來就忙得要死要活不待見他，他再那么死不要臉的纏著人家，最后的結(jié)果大概是連朋友都沒得做。秦琰搖了搖頭：“算了……我也先緩緩，那天肯定把他嚇著了?！?br/>
    “我靠！”毛玉衡忍不住罵了一句?！拔乙蚕氡蝗诉@么嚇嚇，你們這對狗男男簡直了……”

    說是那么說，走之前秦琰還是想跟陳寅道個別。站在錄音棚外，隔著兩層玻璃，看見陳寅投入的演唱，跟身邊的女搭檔互動，一切都顯得那么和諧。你說你瞎攪和什么？秦琰暗暗罵了自己一句。

    陳寅一抬頭看見窗外閃過一片熟悉的衣角，想了想也沒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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