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卷宗庫內(nèi)外!
跟著范珊珊,李奕奇終于來到一座守衛(wèi)森嚴的大堂門口,這里有兩排披堅執(zhí)銳的甲士守護,一位位官員、武將正匆匆忙忙的穿梭于其中。
這些人進去之前都是兩手空空的,而出來之后,手中都不一而足的拿著一份文書,文書表面全部用鉛封住了,然后刻上朱砂大印,隱隱可以看見‘兵部’二字!
很顯然,這里就是兵部存放卷宗、檔案、文書的地方,大夏六百萬將士的軍文、資料甚至兵符都存放于此處。
“就是這了,你進去之后往左拐,找那位厲大人,此處大小事務(wù)都由他負責(zé)?!狈渡荷褐噶酥复箝T說道,頓了頓,她猶豫了一會后,又提醒道:“那位厲大人脾氣不好,你進去之后,態(tài)度最好客氣一些?!?br/>
“多謝?!?李奕奇目光微動,有些詫異的看了她一眼,道了聲謝,直接往里面走。
進去之后,李奕奇便見到一位身著青色朝服的中年官吏正襟危坐,此人面色青黑,貌如酷吏,不怒而威,一看便知不是易與之人,也許正是范珊珊口中的那位‘厲大人’
“是他嗎?”李奕奇心中暗暗道。
對方此時正伏在桌案上,揮筆疾書,而在其身旁,是兩大摞堆得高高的文書,幾乎將半個身子都擋住了。
見此人神情專注,李奕奇也只好走上前,隔著離對方還有幾步遠的地方,拱手打了聲招呼,問道:“敢問這位可是厲大人?”
“何事?”這位厲大人都沒抬頭,依然在案卷上,手上工作不停,冷冷問道。
“在下李奕奇,有事求助于大人。”李奕奇微笑著回道。
“嗯?!”
那位厲大人聞言,慢慢抬起頭來,掃了李奕奇一眼,眉頭深深皺起,叱道:“你是哪一部的官員,進來為何不穿朝服?”
“啊?”
李奕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著的白色儒袍,眼皮不由的跳動了一下,這下,他算是明白之前看向自己的那些詫異的目光究竟為何。
兵部每天都要處理大大小小的事情,還要協(xié)調(diào)兵家與其他五部的關(guān)系,來這里的有各地的守軍武官、將領(lǐng),有其他五部的官員、小吏,唯獨沒有儒生,哪怕是儒家的文臣,進兵部衙門也要身著朝服,這是規(guī)矩。
現(xiàn)在兵家和儒家的關(guān)系極為敏感,李奕奇在東宮待在太子身邊之時,都是穿著白色儒袍,一時習(xí)慣了,哪會想到這些,如今被對方叱責(zé),也只好拱了拱手,苦笑道:“在下仕從翰林院,現(xiàn)添為東宮侍讀,第一次來兵部,一時疏忽了規(guī)矩,還望大人見諒。”
“哼!”厲大人冷哼一聲,神情漠然的掃了他一眼,冷冷問道:“來此何事?”
“奉令來查一些卷宗,之前已經(jīng)拜會了尚書大人,他讓我來找您,還望大人行個方便?!崩钷绕嫖⑽⒁恍?,拱了拱手,十分客氣的說道。
“放肆!”厲大人眉頭猛然一獰,一拍桌案,指著李奕奇驀然怒斥道:“哪來的賊子,敢假傳圣令!”
圣令即皇令,也就是夏皇之令,李奕奇說奉令而來,他可從未接到任何消息。
聞言,李奕奇頓時臉色微變,知道對方誤會了,趕忙解釋道:“并非圣令,而是太子之令?!?br/>
“太子是太子,太子之令何時管得到兵部?”
厲大人聞言,眉頭頓時皺起,冷冷問道,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樣。
聽到這話,李奕奇眼中掠過一絲尷尬之意,趕忙拱手笑道:“所以希望大人行個方便,我之前已經(jīng)找過了尚書大人,范大人也同意了。”
說罷,李奕奇取出太子金令,證明自己的身份,并且微微躬身抱拳。
他不太清楚對方的具體身份,從屬哪派,也不知曉李家的身份好不好說話,既然有求于人,也只好擺足了禮數(shù)。
見狀,厲大人冰冷的臉色才微微緩和了一些,他看著李奕奇,想了想,目光陡然一凝,眼神頓時變得無比凌利,冷聲道:“你是來替太子查軍中年輕將領(lǐng)的資料嗎?”
如今皇子之爭浮于水面,那些軍中有潛力的新人是各方爭奪的一個點,然而這些新人的情況除了都護府,也只有兵部的卷宗庫里才有備份。
“大人誤會了,我不是為了來查這個?!崩钷绕婷羌?,苦笑著搖搖頭。
他猜到對方以為他來此的目的是為了替太子尋覓那些軍中新秀,不過,他來這的目的還真不是為了這個。那些軍中新秀的資料,他也想要,但是,除了兵部里,他還有李家的途徑可以弄到,沒必要這么明目張膽的來兵部。
“那你來查什么?”厲大人不由的皺著眉頭。
如果是那些資料,他還真要去問問尚書大人是不是答應(yīng)了給這個小子。
“來查我朝立國之初,圣帝陛下西征經(jīng)歷過的所有戰(zhàn)斗。”李奕奇深吸口氣,一臉正色道。
“什么?!”聞言,厲大人終于放下了手中的筆,有些詫異的說道:“你要查的那些資料已經(jīng)上千年了?!?br/>
他口中的上千年,并非那些書卷已經(jīng)在兵部存放了上千年,而是上面記載的事跡乃是千年之前發(fā)生的,這種資料,如今查來何用?
“是,西征的所有戰(zhàn)斗,大小明細,相信兵部一定還有備卷記載吧?!?br/>
李奕奇目光微微閃爍,這些東西屬于真正的歷史大事件,太史府也有記錄,但畢竟時過境遷,太史府每年要記載大夏皇朝發(fā)生的那么多事,一千年前某場戰(zhàn)斗的細節(jié),未必會被記載下來,即便遺失了也很正常。
然而兵部不同,兵部負責(zé)的就是戰(zhàn)事的記錄,一場戰(zhàn)斗的經(jīng)過,那些細枝末節(jié)如果連兵部的卷宗庫中都找不到,那么恐怕其他地方就更不可能找到了。
“那些資料......”微微沉吟了一會,厲大人轉(zhuǎn)頭看向身旁不遠處的幾位官員,問道:“那些資料,我記得還是放在‘癸’字房吧?”
那幾位官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似乎確定不了,然而,他們身旁一位正在抄錄資料的書記官眼中卻閃爍著異樣的光芒,突然開口道:“是的,大人,那些資料三年前翻新過一次,如今在‘癸’字號庫房封存?!?br/>
聽到突然有人開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轉(zhuǎn)了過去,只見那名說話的書記官模樣極為年輕,看樣子不過二十出頭,見到頂頭上司的目光看向自己,他身子頓時一顫,急忙站起身來,看了李奕奇一眼,對著厲大人拱手道:“大人,不如由我?guī)н@位大人去吧?!?br/>
“也好,那你帶他去吧?!眳柎笕讼肓讼耄瑢χ鴷浌偕袂橥赖恼f道:“記得,任何資料只得閱覽,不得抄錄,更不得將卷宗帶出庫府?!?br/>
說完,他冷著臉,擺出一副送客的模樣,對著李奕奇揮手道:“你跟著他出去吧?!?br/>
“是,大人!”
那名書記官恭敬應(yīng)了一聲,走過李奕奇身旁時,恭聲道:“這位大人請跟下官來?!?br/>
“好?!?br/>
李奕奇也不多說,對著厲大人拱手行了一禮,跟在書記官的身后,來到大堂后面一座如閣樓般的建筑前。
書記官是位小吏,知道李奕奇和太子關(guān)系的他,態(tài)度顯然比那位厲大人要好好上許多,他對著李奕奇欠了欠身,然后指著閣樓,笑著說道:“這位大人,此處便是我兵部的卷宗庫,下官帶大人進去?!?br/>
“大人客氣,勞煩大人了?!崩钷绕嫘χ亓艘欢Y。
“唉,不麻煩不麻煩。”書記官滿臉堆笑的擺手道。
踏入閣樓漆黑的大門,進入閣樓,幾條寬敞的通道便出現(xiàn)在李奕奇面前,此地顯然也極為忙碌,來來往往的有許多書記官手持資料出入,在每一條通道的最前方,還有著數(shù)名書記官當(dāng)值。
“大人,走這邊?!睍浌偕焓忠灰瑢χ隽藗€請的手勢。
李奕奇點點頭,跟著對方走進了最左邊的一條通道,然后兩人繞呀繞的,也不知道繞了幾條通道,終于來到門口標(biāo)有一個大大‘癸’字的房間前。
“大人,這房間常年難得有人打掃,里面可能......有些味道?!睍浌購膽阎腥〕鲨€匙,打開房門,對著李奕奇苦笑道。
“無妨?!崩钷绕嫘α诵?,邁步走進房間。
存放卷宗的地方自然不能用燈火,所以在房間的周圍墻壁上有鑲嵌著一顆顆碩大的夜明珠,夜明珠中散發(fā)柔出柔和的光芒,將寬敞而幽深寂靜的房間照亮,使得房間的光線比起外面略顯的陰暗了些。
房間內(nèi)的空氣極為干燥,也許是因為通風(fēng)的問題,正如書記官所言,他走進房門的瞬間,便有一股灰塵的味道迎面而來。
“大人知道我要查的資料在哪里嗎?”李奕奇眉頭微皺,一邊掩著鼻子,一邊轉(zhuǎn)頭問道。
借著夜明珠的光線,他發(fā)現(xiàn)此這個房間的面積當(dāng)真是極為寬敞,里面許多巨大的書柜,一排排的堆在一起,看數(shù)量至少有上百個,而每一個書柜上都堆滿了大量的卷宗、檔案,論數(shù)量,恐怕不止十萬,這要他一個個的來找,那得找到什么時候。
“知道?!?br/>
書記官對工作還是極為熟悉的,想都沒想便回道:“按記錄表上所寫,關(guān)于圣帝西征的戰(zhàn)斗應(yīng)該放在一百二十二號柜到一百三十號柜之間?!?br/>
“九個柜子?”李奕奇眉頭皺起,摸著鼻尖苦笑道。
“正是?!睍浌儋r笑道。
“那也夠多的??!”李奕奇咧著嘴,臉色有些尷尬。
“確實,當(dāng)年圣帝陛下西征,打了整整三年,大小戰(zhàn)役上百場,卷宗足足上千份,也不知大人究竟想找哪一份。”書記官目光精亮,低聲問道。
“呵呵。”
李奕奇干笑了一聲,苦著臉道:“這.......我其實也不知道?!?br/>
李奕奇的話讓書記官都愣了一下,后者眼珠子來回轉(zhuǎn)動,目光閃爍著機敏的神色,突然上前一步,對著李奕奇恭敬的行了一禮,說道:“翻閱卷宗需要時間,大人恐怕在此地待不了多久,若是大人信得過下官,不妨......不妨告訴下官,等下官慢慢找來然后送到大人手中。”
“嗯?!”
見到書記官這般姿態(tài),李奕奇心中一動,看了他一眼,不解的問道:“大人你這是何意?”
“日后大人若是自己想要查詢什么卷宗,也不妨來找下官。”書記官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低下頭來,特意將‘自己’二字咬的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