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男子隨手將耳邊的碎發(fā)別至耳后,骨節(jié)精致的手讓秦盛呆了一呆,那雪白的皮膚幾乎晃了秦盛的眼。
他從未見過如此風華絕代的可人兒,那樣妖異的美幾乎刺痛了他的眼睛——原來美得過了分,也會成為如此厲害的兇器。
男子將手從耳邊慢慢地收回來,一舉一動,皆媚骨天成,紅色的羅裳被一陣輕風吹得揚起了些微,殷紅殷紅的衣袂飄飄,秦盛幾乎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氣。
差點連骨頭都酥了。
“大師,”男子笑吟吟道,“可否幫個忙?也不缺我這點時辰吧?”
“啊……啊啊,好……”秦盛勉強把自己的目光從那漂亮男人的臉上撕下來,他覺得有些眩暈,“敢問姑娘……哦不,公子,姓什名誰?”
男子在聽到“姑娘”二字時眉眼間瞬間閃過了些許戾氣,而后又故作無事的揚起了笑臉,他朝秦盛揖了一揖,“在下姓聞名瑜,表字瑾,年十九,近來離家游歷,見大師這門庭若市的,料想大師必有真功……”
“哎哎,不敢當不敢當,”秦盛調整了半天終于調整回平時的表情,他強迫自己不去看聞瑜的臉,眼睛放空——看著像是朝著聞瑜細細端詳,實際上什么也沒看——也笑道,“不過是些雕蟲小技,無足掛齒,無足掛齒?!?br/>
“大師過謙了?!泵廊藘貉劬σ徊[,上挑的眼角能生生勾去人的魂兒,秦盛硬著頭皮全當自己看不到,生怕自己在美人兒面前流出哈喇子來,“公子面如冠玉,是官福相,若是科考必高中。眼尾勾,眉低且長,眼角淚痣,情路怕是要坎坷。眼大而有神,其中……”
“大師,”聞瑜打斷秦盛的胡扯,慢慢彎下腰將臉湊到秦盛面前,一雙眸子似嗔似怒,好似有數不盡的哀怨,“勞煩大師看看清楚,在下眼細且長,可不是什么眼大而有神啊?!蹦┝擞值?,“大師,你這雖看著我,可在下卻覺得心神不在在下身上……怎么?可是覺得在下難看到讓你入不了眼么?”
一張絕色的臉猛然放大,秦盛正兩眼放空,冷不防被那芙蓉面打了個照面,驚得一個沒坐穩(wěn)朝后仰去,座下壘起的石頭摩擦,崩塌,秦盛不受控制地倒地,就連屁股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時整個人還癡癡傻傻回不過神兒來。
聞瑜捂著嘴吃吃地笑了起來,彎下的腰還未直起,他撐在那里,看著秦盛揉了揉眉心,半晌,秦盛也爽朗地笑了。
秦盛一邊爬起來一邊道,“失禮了,在下見識短淺,從未見過如此絕代佳人,實在是唐突?!?br/>
聞瑜但笑不語,輕輕擺了擺手,又掏出一錠銀子來,舉手投足間香風陣陣,秦盛只覺頭暈目眩,心跳如雷,連打了幾個噴嚏——倒像是中了那下作的迷幻之法,他心里一緊,忙默背劍譜,這才把莫名腦子里那點兒不干不凈的心思壓下去。
秦盛拍了拍褲腿,心道面對這樣的人該怎么胡扯?光看也看得不會說話了。況且拿兩錠銀子出來算命,這不是鬧笑話么?
好不容易從美色中清醒了一點,秦盛用著自己瘦得不得了的大腦飛快地想了想——要么這公子是個繡花枕頭大紈绔,要么就是另有所圖。
他也不是沒見過錢的人,不就是兩錠銀子么?便笑嘻嘻道,“聞公子,不瞞您說,我這出來討生活的實在是沒什么本事,說難聽點兒靠著面皮,您就別費事兒了,在下今兒實在是口干舌燥,說不出個趙錢孫李了,您要是實在想和在下侃一侃,那就明兒請早吧。”
話是這么說,明天可就不一定在這兒了。
秦盛把錢塞進胸口,揖了一揖,權當拜別,他想,若真是幻術,老子這番作為也就提醒了他術法已破,若不是,這樣又是作揖又是拜別的也不算駁了人家面子——當真是好。
聞瑜高深莫測地笑著,也不回應,秦盛轉身便走。
他看不到自己身后的聞瑜摸了摸自己的臉蛋,搖了搖頭。
“刀鬼……”他輕聲說,“想不到居然是個如此俊朗的妙人兒?!?br/>
夕陽下,他身上的羅裳格外殷紅,紅得快滴出了血。
秦盛只顧自己向前,時不時朝路邊對他笑的姑娘回個浪蕩子的壞笑,一路回到茶館,已經接了好些香帕子。
“喲,大俠回來啦?”店小二在門口和秦盛打了個招呼,又看他走進店里,隨手掏出一打香帕,也顧不上擦桌子了,瞠目結舌道,“大俠這…莫不是打劫了哪里的布坊?”
掌柜的聞言湊過來,捻起一條,嘖嘖道,“喲呵,上好的絲綢,怕也是要打劫了一家好布坊?!?br/>
“唉,都是路邊的小娘子給的?!鼻厥⒁姶蠹叶俭@嘆不已便哈哈大笑起來,“你們這兒的姑娘恁地膽大,路中間就敢給男人拋帕子,我這可是接了一路啊。”
“哦?那你可得許配給好幾家姑娘了?!?br/>
“哪兒的話啊,不就是接個帕子……”秦盛順嘴一回,只覺得聲音不對勁,既不是窮酸摳門掌柜的,也不是二不愣登店小二,直覺聲音分外婉轉,一回頭便見那名喚聞瑜的男子對他微微一笑,“大師,好巧?!?br/>
秦盛:“……”
怎么還跟上來了?
“好巧好巧?!彼搼獛茁暎罩兜氖植挥傻糜昧α藥追?,秦盛忍住不去看那人的眼睛,敷衍地一勾唇角。
“你可知旪城有一傳統(tǒng),”聞瑜也不識趣,裊裊在他旁邊坐下,轉頭向小二要了杯茶,抿了一口,皺了皺那彎彎柳葉眉,又道,“若是在路上接下了姑娘的香帕,就是愿意入贅她家的意思,怕是明天就有人來和大師‘迎親’了吧?看看這一打,可有二十家?”
好笑地看著秦盛的臉隨著他的話語越變越白,聞瑜又抿了口茶,秦盛像是整個人化成一座灰色的石像。
店小二接話道:“聞公子說得對啊,他前幾天剛來住的時候也有好些姑娘向他拋帕子呢,得虧我提醒,要不聞公子也得和大俠你一樣,接下好幾家姑娘的香帕啦!”
他這說得天真浪漫,仿佛在幸災樂禍一般,說的周圍的食客都偷偷地笑,掌柜的也樂,說書先生陳叔也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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