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個比方,譬如……某種氣味,或者聲音,亦或者是可以依靠五感辨別的事物。
無論再細微,但只要和腦中某個印象深刻的記憶有著一絲一毫——無論多么微弱,只要有那么一丁點兒聯(lián)系,那么沉睡許久的那種感覺就會被喚醒。
這便是【感覺】的一種奇妙特性。
雖然在這些猛獸的過往生涯之中,從來都沒有見過那些比自己等級更高更強大的猛獸,但是來自父輩祖先的記憶卻是從基因遺傳的那一刻便開始在腦中的某處逐漸堆積。這也正是為什么獸類會擁有被稱之為第六感的野性直覺的能力。
易塵并不是猛獸,但是他身上卻攜帶著來自猛獸的威壓:
巴利安雪猿的血液。
來自上位亞種猛獸的血液,強烈的刺激了在場的那些畜生的遠古記憶。
這個男人……殺死過……比我更厲害的家伙?。?br/>
……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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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zhàn)斗的結(jié)束比預想中快了許多,獸群很快就被壓制了下來。
城市警察雖然不是鎧師,但無論是裝備武器還是團隊配合,都比起漠區(qū)那些臨時聚集起來的拾荒者隊伍要強大許多。依靠易塵牽制捕殺等級較高的猛獸,以及身上攜帶的類人猿的血液威壓震懾除了所有猛獸,余下的他們憑借圍攻剿滅的陣型,緩緩將包圍圈壓了過去。
“……不但又有傷口裂開了,而且還添了三道大口子呀!”
易塵苦澀的笑了笑,摸著腹部的三道血口子。
始作俑者正是三秒前還活著的【巖鎧巨甲】,它們的爪子實在太厲害了。這種穿山甲類的生物本來就是生活在巖石與土地之中,雙爪的鋒利程度大大超過了自身的防御。
它們的【矛】還要強于【盾】!
易塵一開始也被它們身上的巖鎧給施加上了先入為主的誤導:“如此精致的巖石鎧甲,它一定擁有很厲害的防御吧?”這樣之類的想法,然后便想當然的以為防御強的家伙往往都不擅長攻擊。
“不過話說回來啊……”
易塵對那位走來的小隊長說道:“這些其實也都是列車上的【貨物】呀,說到底也只是炸車的犯罪者造成的影響,我們將這些貨物全部殺光,對它們幕后的主人難道不會造成損失嗎?”
“損失是必然了,不過這不是我們的問題了。”
小隊長笑著說道,他身上的胄也有許多出已經(jīng)被猛獸的爪痕與齒痕撕咬到破碎,估計整件都要報廢掉了。
“每個職位的人都有屬于自己的任務(wù),我們警察只要保護好平民就好了。賠償損失什么的,那是法官與律師應該擔憂的問題了?!?br/>
小隊長一邊說道,一邊對易塵伸出了手:
“——由衷的感謝您的協(xié)助,閣下!”
“哪里?!?br/>
易塵說著,與他握了握手。
(她那邊如何了?)
這樣想著,結(jié)束了一場戰(zhàn)斗的易塵,將目光投放在了另一場戰(zhàn)斗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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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潔的絲線在八支機械臂的舞動下,仿佛是正在跳著優(yōu)雅的舞蹈,撫慰身上的傷口。
此時此刻,柏川就像一位高明的操弦?guī)熞话恪?br/>
八支機械臂,無論哪一支都是能夠獨當一面的靈巧手臂。從末端分泌出來的絲線,其最大極限是每支能夠一次性操控五根,猶如人的五指。并不是不能一次性分泌更多,但八支機械臂,每支五根,合起來一共四十根絲線,在加上原有的雙手,柏川便相當于一次性操控五十根指頭,這是她的極限了。
一只手就能擺平普通的手術(shù)。
不論是本身的手臂還是機械臂,合起來總計十支的數(shù)量,便是目前正在被柏川實施手術(shù)的傷者的人數(shù)。
消毒!縫合!注射!……
那是比與猛獸近身接觸戰(zhàn)還要疲憊的事情,即使是在診所之中,像這種救治手術(shù)就必須將注意力精密到針對細小血管的那種程度,只要手稍稍顫抖,或者注意力不集中,都有可能造成感染或者大出血。而柏川便是在環(huán)境惡劣的現(xiàn)場,實施著一次性救治數(shù)量是普通情況下十倍的行為。
十個人的難度,并不是加起來的十倍,而是乘起來的數(shù)十倍!
然而柏川的臉上,雖然透著疲憊,但卻沒有半分慌亂,她有條不紊的進行著醫(yī)治??粗臉幼?,柏川身邊的那個助手——那個眼角向下垂著的女孩子,看起來好像隨時都會哭出來似的。她對柏川投以了敬佩的神色,卻也同時被場地中的血腥場面而震懾著,這個孩子在醫(yī)務(wù)人員之中大概還只是見習的程度吧?
(好、好厲害?。?br/>
這是第一次見到柏川的手段,這個女人真不愧是被稱作高級醫(yī)務(wù)人員的家伙。
(【織命師】嗎……我明白了,她正是匹配得了這個稱號?。。?br/>
“我需要麻醉劑!”
柏川對那個女孩說道。
“嗚……呃……!”后者聞言先是一愣,旋即手忙腳亂地開始找尋其來,但毫無所獲,她的眼角頓時綴滿了水花。
“用……用完了!”
這樣回答著。
“沒有代替品嗎?”
柏川皺著眉頭說道。
救人的其中一項就是要和時間賽跑,她也難免會流露出焦急的神色。但這種表情卻像是重錘一樣打擊在了那個助手女孩的身上,她差一點兒就哭了出來。
“沒有……沒……”
“——我有什么可以效勞的嗎?”
略帶疲憊的低沉嗓音,當助手用帶著感激的目光轉(zhuǎn)過頭看向那位紳士的時候,她的表情卻又頓時停滯了:那是……什么呀!真……真是可怕,他渾身都是血呀!這里還有一個傷人??!
“我嚇到你了嗎?”
易塵笑道,但那種笑容卻在血液的點綴下顯得更加猙獰了。
小助手的口中發(fā)出“咿咿”的聲音,她用手捂著嘴唇,雖然字眼表達不出什么,但內(nèi)在的語氣卻在極力否定自己被嚇到的事實。
柏川轉(zhuǎn)過頭的同時,也被易塵的模樣嚇了一大跳:“你……”
“不小心又干了一架,這點小傷我還能再支持一段時間,治療的話就拜托了?!币讐m笑著說道,伸出了右手食指,“麻醉性的毒液我也能分泌,但不知道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