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圣皇高坐龍椅,皇袍裹身,睥睨天下,傲視群臣,雙眸開闔間,懾人心魄,無人敢與之對視。
二皇子趙禮叩拜在地上,道:
“父皇,已經(jīng)第三天了,林義將上千名官員囚禁在大理寺之內(nèi),其心可誅,代理寺卿趙啟豪向來清廉,也被他關押禁足,他不是問案,而是在謀反,是在濫用職權、排除異己,他想把我皇朝的大理寺變成他的后花園?。 ?br/>
大皇子亦走去臣列,俯身跪拜,道:
“懇請父皇嚴懲林義,削權罷官,追責到底,還朝廷以清明,還百姓以公道!”
七皇子輕咳一聲,揮袍上前,“兒臣亦認為林義罪大惡極,請父皇重新思量林義的為人,莫被奸佞蒙蔽了眼睛!”
緊跟著,群臣激憤,跪地訴求,齊喊道:“懇請圣皇嚴懲林義!”
這一次不再是某一方勢力,而是滿朝文武百官,全都跪地請求,誓要扳倒林義。
圣皇皺眉,雙目怒瞪眾人,這已經(jīng)是群臣第三次彈劾林義了,呼聲一次比一次大,參與的人數(shù)一次比一次多。
“林義之事孤皇說過很多遍,孤皇自有主張,眾臣休要再提!”
圣皇很頭疼,暗暗咒罵林義這個混蛋不知道收斂,干的全是出格之事,沒一件讓人省心。
大司命輕嘆,跨步上前,躬身說道,
“圣皇陛下,這個林義確實囂張跋扈,手段兇殘,實非當官的材料,讓他做大理寺寺卿微臣著實認為不妥,大理寺乃是皇朝刑獄審訊機構,需沉著冷靜、識大體之人掌管,若是強行袒護于他,眾大臣難免心有不服”。
大司命也發(fā)話了,態(tài)度明確,林義絕不能擔任寺卿之職。
總而言之,在場的官員只有一個想法,那便是讓林義下臺,甚至被問罪。
當然有一人除外,那就是左丞相秋棣,秋棣很尷尬,林義是他的孫女婿,總不能彈劾自家人吧!于是群臣下跪請愿之時,秋棣孤零零的站在一旁。
“這個混小子,老夫真是上輩子欠他的!”秋棣暗暗惱火,向來做事圓滑的他竟然脫離了大部隊,全是因為林義。
圣皇揉揉鬢角,深感無奈與惱火,面對群臣的訴求,分明就是逼宮,可他還找不到理由去服眾,前兩次可是強勢蓋過,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這個禮兒越來越不像話了!”圣皇暗暗想著。
每次彈劾林義都是趙禮挑頭,雖然圣皇不說,但心里卻是不喜,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居然三番五次令自己難堪。
趙禮也很無奈,又不得不這么做,他絕不能放棄大理寺。事實上趙禮已經(jīng)在大理寺經(jīng)營多年,安插了諸多暗子與親信,如今林義在大理寺胡搞瞎搞,保不齊出什么亂子。另外大理寺以前是宥然當家,也等于他趙禮當家,如今卻是林義當家,脫離了趙禮的實際掌控。
這絕非趙禮愿意看到的,他必須扳倒林義,重掌大理寺。不僅是因為他與林義已經(jīng)撕破臉皮,同樣也是局勢所迫,大理寺乃是皇朝的最高刑獄審訊機構,太重要了。
當然趙禮也知道如此一來會影響自己在圣皇心目中的印象,甚至牽扯到皇位爭奪,但沒有辦法,大理寺是他的心血,倘若隨隨便便丟掉,在皇位爭奪中甚至連本錢都沒了。
朝廷的諸多皇子,全都有自己的勢力范圍,比如大皇子實際上是吏部與兵部的話語人,七皇子同樣有安王爺、禮部、刑部等的支持,傳聞三皇子的手也早已伸進了工部,這些就是本錢,皇子之間彼此牽制,這些就是對話的籌碼。
趙禮手上已經(jīng)有了戶部支持,但還不夠,籌碼越多,在皇位爭奪中才會越有力。
事實上大理寺一直是諸多皇子角逐的關鍵點,誰也無法真正啃下這塊骨頭,就像當初宥然、王戰(zhàn)生、希霖慕三人共同管理大理寺,事實上代表著大皇子、二皇子、七皇子三股勢力。
不過經(jīng)過多年努力與滲透,二皇子在大理寺安插了諸多暗子與親信,隱隱有架空其他勢力的趨勢,直到宥然升任寺卿,那一平衡被打破,趙禮在大理寺?lián)碛辛舜蟛糠衷捳Z權,擠走其他勢力只是早晚的事情。
可林義的出現(xiàn)打破了這一趨勢,林義以鐵血手段殺了三個最有分量的官員,致使三股勢力在大理寺的爭奪中失去話語權,正因此,趙禮才會如此痛恨林義,多年心血全部毀在后者身上,不恨才怪。若不是林義,說不定大理寺已經(jīng)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正因此,當初二皇子派兵圍剿林義的事情也就說通了,為了保住宥然,趙禮自然不擇手段,可惜林義太過強悍,硬生生殺了兩千精兵,這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如今,林義又在大理寺胡搞亂搞,這絕不是趙禮愿意看到的。
趙禮再扣頭,道:“懇請父皇嚴懲林義,否則兒臣今天就跪在這,一直跪到您答應為止!”
“懇請圣皇嚴懲林義!”眾多大臣隨聲附和。
這是一場博弈,趙禮有不得不賭的理由,其他皇子同樣有理由,沒人愿意把大理寺拱手讓給一個不講情面的家伙,尤其那個家伙還曾與眾人結過怨。
半個時辰過去,偌大的奉天殿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圣皇端坐龍椅,右手輕輕揉著鬢角,冷眼盯著眾多大臣,他沒有說話,一直在沉默。
眾多文武大臣跪在地上,一動不動,態(tài)度極其堅決,尤其是領頭的幾位皇子與大臣,誓死要扳倒林義。
秋棣孤零零站在一旁,選擇了沉默,手指相互摩擦,做著小動作打發(fā)時間。
氣氛很嚴肅,圣皇與大臣們一直僵持著,事已至此,想要收手已經(jīng)很難。
“秋棣,你可有什么想法?”最終,圣皇長嘆一聲,率先開口。
他是一朝之君,可做事同樣需要有個度,國家的律法代表著皇家威嚴,如今林義肆意踐踏律法,他雖然想要保全,卻也是有心無力。
為君者并不容易,表面看上去惟我最大、天下共尊,可他必須按照祖輩留下的法度辦事,這是對先輩的尊重,也是在維護皇家的威儀。
如今,滿朝文武集體請愿,雖然圣皇滿心不愿,卻不得不做出應對。
秋棣身體一僵,萬萬沒想到圣皇會在這種關頭點名自己,“啟稟圣皇,微臣對林寺卿一事尚不清楚,相信圣皇對此事也定有疑惑之處,依微臣愚見,不如將此事擱置在一旁,待調(diào)查清楚后再來議論,現(xiàn)在咱們先論其他政事如何?”
秋棣很聰明,事到如今也沒有表明自己的立場,而是雙方都不得罪,也給了圣皇一個臺階下。
“嗯,孤皇確實有許多疑惑之處,眾卿家先論其他政事!”圣皇點頭,順著秋棣給的臺階下坡。
二皇子等人心有不甘,“父皇?”他喊道,還想再進言,卻被圣皇冰冷的眼神喝住,有些事情需要把握住‘度’。
……
再說林義,他正坐在喜公公的馬車里,向圣皇宮疾馳,路上很顛簸,還要經(jīng)過諸多皇城衛(wèi)的搜身檢查,不過喜公公的面子倒是挺大,有些崗哨略做檢查便直接放行。
“林大人您可盡快想好說辭,莫要栽了跟頭,到時候老奴可沒法跟圣皇交代!”喜公公叮囑道,這是圣皇下的命令,將所有事情告訴林義,讓林義做好準備。
林義點頭,對喜公公的熱心腸表示感謝,望著漸漸升起的紅日,他的眼神也漸漸變得冷了起來。
二皇子趙禮,雖然不知你為何殺我,不過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那么承擔我的怒火吧!
奉天殿巍峨高聳,古樸大氣,遠遠望去仿佛散發(fā)著皇者之氣,令人心生敬畏,不敢褻瀆。
“大理寺寺卿林義林大人在殿外求見!”喜公公匆匆趕來,小心翼翼稟告道。
圣皇聞言,嘴角泛起一絲笑意,忙作嚴肅狀,“宣!”
嗒!嗒!
林義出現(xiàn)了,那道身影很單薄,步子不大,緩緩走進殿內(nèi),腳步聲清脆響亮,如暮鼓晨鐘,仿佛蘊含著某種規(guī)律,使眾人的呼吸與心跳都在悄悄附和這種節(jié)奏。
“微臣林義拜見圣皇!圣皇壽比古神、功蓋千秋!”林義躬身作揖,大聲喊道。
看見林義囂張模樣,二皇子等人火氣不打一處來,“大膽林義,圣皇乃萬金之軀,為何不行跪拜禮?為何隨意更改祝詞?”
林義扭頭,冷笑不止,漫不經(jīng)心的說道,“圣皇特批的,您有意見嗎?”
開什么玩笑,林義怎么說也是一位四階陣法師了,怎能隨便行跪拜禮?在他心目中,圣皇并不值得自己跪拜,跪天跪地跪父母師傅,其他人林義想不到跪的理由。
圣皇皺眉,臉色微冷,不知是對二皇子還是對林義,“現(xiàn)在滿朝文武都在彈劾你,林義你可知罪?”圣皇袍袖一會,說不盡的霸氣與豪邁。
“何罪?”
二皇子感覺要被氣炸了,太囂張了,這里是奉天殿,不是你家廚房,“大膽林義,你私自調(diào)集軍隊,圍困大理寺,威脅與囚禁眾多官員,此乃第一罪?”
林義嗤笑,“前不久有人調(diào)集三千驍騎軍圍攻大理寺,那算不算謀反?”
趙禮怒瞪雙眼,冷笑不止,道:“荒唐,當初你毆打九皇弟,濫殺無辜,原宥然宥少卿就是慘死在你刀下,你是否承認?”
“我從不殺無辜之人,只殺想要謀害我的人”。
“你濫用刑罰,未經(jīng)朝廷允許私自關閉大理寺,致使百姓有冤無處申,有狀無處投,圣城居民因此誤工怠業(yè),人心惶惶,此乃第二罪!”
林義不以為然,示意二皇子繼續(xù)說下去。
“林義你結黨營私,糾集黨羽,排除異己,打擊報復與你政見不合的官員,大理寺代理寺卿趙啟豪就是受害者”,七皇子冷笑道,為二皇子補充。
安王爺起身,怒瞪一眼,道:“你還欺行霸市,欺壓百姓,更是利用職務便利,監(jiān)守自盜,據(jù)調(diào)查,在你掌管金部期間,國庫損失了五千萬兩銀子,而你自始至終都未上報,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一位中年官員起身,道:“你還貪圖美色,強搶良家女子在你家為奴為婢,林府共五十八名女子,僅你一名男性,你不是好色是什么?”
頃刻間,朝堂仿佛變成了菜市場,眾多大臣紛紛起身,指出林義所犯過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