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吼!汪吼!”小家伙跳下我的懷里后,直竄到了門口,看著它將小爪子趴在屋門的門檻上,對著外面的院子嗷嗷直叫喚。就是這叫聲有些奇怪,先是汪汪的叫著,但是每叫一聲最后都要吼那么一下。
還只當是這小家伙還太幼小,所以才會這么奇怪。但是細細一想又不對,小狗的叫聲都很細嫩,聲音拔尖,它這前面的汪汪幾聲雖然也帶著點小狗的那種清脆可愛的聲音,但是更多的卻是有著大狗那樣的中氣十足,聽起來會是十分的威武雄壯。
話說,這小家伙的嘴巴才那么一點點,是怎么能發(fā)出這樣的聲音來呢?看著這小家伙在那邊直叫喚著,我感覺特別的好笑,它的身子毛茸茸的就像是一團棉花,身上的白色長毛隨著它的叫喚動作直擺動,煞是可愛。
“小家伙,你在叫什么呢?”我走過去,在小家伙的身邊蹲下來,伸手去撫摸它的小腦袋瓜。
小家伙停了一下,回頭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了我一眼,然后又轉(zhuǎn)過頭去,繼續(xù)沖著屋外直叫。
我朝著屋外看了看,除了小風吹著院子里的槐樹枝椏陣陣擺動之外,一切都很平靜,沒有看到有什么異常的地方,而且這里又不可能會有外人來。我有些不解,但是有時候小狗狗突然對著一個地方叫也是常見的事,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想伸手將它抱起來,但是它卻有些掙扎的樣子,我也干脆就不管了,放它在那里叫去吧,叫喚累了也就停下來了。
果不其然,小家伙叫了一陣叫累了,四肢小爪子被身上的長毛埋著,像是飄著一樣溜溜達達到了我的面前,并且努力的仰著頭看我。
這小東西也就是小小的那么一點,還不到我的小腿肚子高,我又是站在那里,所以它這仰著頭很是費勁。
“叫累啦?”我笑著彎腰將它抱了起來,伸手在它的小鼻子上輕輕一點,將它臉上的毛發(fā)捋了捋順,這樣更能分辨它的眼睛鼻子來:“乖哈,等下老土做好飯,我們一起來嘗嘗它的手藝怎么樣?”
小家伙好像聽懂了我的話,小嘴張開,伸出舌頭來在我的手指上舔了舔。
我笑著逗弄著它,卻發(fā)現(xiàn)它又突然對我桌子上的茶杯很感興趣。我坐在那里將它抱著,它一直想往茶杯那邊湊,嘴里還嗚嗚的發(fā)出聲響來。
“你要玩那個?”我搖了搖頭,握緊它的小爪子:“杯子里是熱水,小心燙到你啊?!?br/>
“它是口渴了?!蓖蝗灰粋€平淡淡的聲音在我的身旁說道。
我聽到了這熟悉的聲音一愣神,聲音的主人不是外人,正是蘇白祈。
他竟然還活著!我剛有這想法,卻是在心底對自己呸呸了兩聲,什么叫竟然還活著,應(yīng)該是就應(yīng)該活著。但是,我的心情在這一瞬間的欣喜的同時,又在一瞬間跌入了低谷。
不是已經(jīng)說與我無關(guān)了嗎?
“怎么不說話?難道被我給嚇到了?”蘇白祈見我沒有反應(yīng),繞到我面前來站著,挑著眉問我。
我瞧了他一眼,渾身的衣服都破破爛爛的,臉上手上也都是臟兮兮的,就和我被聘用之后的第二天去上班的時候,看到他從店外回來的那個樣子幾乎沒有什么區(qū)別,甚至比那次更加嚴重,這次連頭發(fā)都沒有保住,被燒得是東一道西一道。
幸好,除此之外,身上其他的地方都看不出有什么傷來,雖然樣子看起來是挺慘的,但是沒有受傷這已經(jīng)是很好的了,畢竟他當時的對手不是尋常的陰魂,而是實力高超的李明義。
但是,這一切都與我無關(guān)了??吹剿麤]有什么意外,我也就放下心來,之后就沒有什么要擔心的事了,以后的所有事都跟我沒有關(guān)系。
蘇白祈見我還是不說話,于是干脆伸手過來在我的肩膀上輕拍了一下:“挽辭,還在生我的氣?”
生氣?我在心底苦笑一聲,我有什么可值得生氣的呢?莫生氣,人生就是一場戲,我就權(quán)當自己看了一部電影,并且將自己代入到了其中的人物身上,現(xiàn)在電影也結(jié)束了,人都該散場了,我也從其中抽離了出來,什么都與我無關(guān)了。
我保持著沉默,看著他坐到了我對面的椅子上。我懷里的小家伙在我心神晃蕩的時候,掙脫了我的手,然后跳下地,跑到了蘇白祈的面前,對著他汪吼汪吼的叫著。
蘇白祈伸手將小家伙抱了起來,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虛空中一點,一股清流憑空冒了出來,繞著他的手指流淌,他又將這水引到小家伙的面前,小家伙就急急的低著頭飲水??磥硭钦娴目柿耍植坏弥耙恢毕胍夷遣璞?,虧我還以為它是見著那個稀奇,所以想玩之類的。
看著蘇白祈小心翼翼的喂著小家伙喝水,樣子很像是一個父親在喂著自己的孩子一樣??粗粗业男睦锞陀砍隽艘魂囮嚨钠娈惛?,都說要看一個人的人性怎么樣,就看看他是怎么對待那些年老的老人或者年幼的孩童,通常耐得住心思的人,那他的人性也就不會差到哪里去。
而他……我又該怎么認為呢?
蘇白祈喂了一陣,小家伙也喝飽了,小小的身子竟然一下子喝了那么多的水,真是驚奇,而蘇白祈的話讓我呆了一呆。
“小白,你那叫聲我在好幾里外都聽到了,動靜可不小呀?!?br/>
小白?它的名字叫小白?雖然它那一身的白色毛發(fā)很長,這么叫也沒錯,但是念青白在蘇白祈的嘴里也是叫小白,那么……這要是被念青白給知道了,會不會惱羞成怒?自己竟然跟一只狗同名同姓,雖然這只狗的來頭很大,老爸是二郎真君座下的哮天犬。
我在胡思亂想著,想著念青白知道這事后會是怎樣一個表情。
蘇白祈又開口了:“挽辭,還在怪我么?”
我一愣:“什么?”
他站起身,將小白放在地上,拍了拍它,然后小白就溜溜的跑出了屋外??粗“着艹鑫萃庾詡€玩耍去了,蘇白祈又轉(zhuǎn)向我,突然聲音很是溫柔的輕聲說道:“我知道你委屈,想怎么發(fā)泄就發(fā)泄出來吧,我就站在這里,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隨便你想怎么樣都可以。”
“什……什么意思?”一時間我的頭腦還是有些轉(zhuǎn)不回來,仍然愣愣的問著。
“就是說,我之前說的那些話,讓你傷心了,現(xiàn)在我道歉,你可以隨意懲罰我,讓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夠發(fā)泄出了你心底的那股子氣就行?!碧K白祈往前邁了兩步,就站在我面前,眼睛定定的看著我。
我在他的臉上看不出半點玩笑的意思,卻是對他的做法有些奇怪:“為什么要懲罰你?不是已經(jīng)與我無關(guān)了嗎?既然都這樣了,那我還是要過回我正常的生活,而且還得去找工作上班……”
話說到一半,卻被蘇白祈的動作給嚇得止住了。
他竟然直接將自己那破破爛爛的衣服撕開,丟到了一邊,然后拍著自己結(jié)實的胸膛:“你都這樣說了,證明還是有怨氣的,既然有氣,那就要發(fā)出來,憋在心底里會讓自己很難受的?!?br/>
“我沒有氣……”
話又沒說完,又被他打斷了。
“就幾天前你跟我說過,莫生氣,莫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而你現(xiàn)在又把氣憋在心里,這怎么行呢?你要是生病了,那我可怎么辦?”
蘇白祈的話讓我神色一滯,我生病了,他可怎么辦?這話怎么聽都好像有些不對,尤其是在現(xiàn)在的這種情況下,怎么看都像是一個男人因為惹得心愛的女子生氣了,于是說出這番話來,表明女子要是難受或者怎么樣都會讓男人很心痛,讓這個女子的心情有了轉(zhuǎn)變,滿肚子的怒氣漸漸消失。
但是,這話用在我這里,總是有些不對的,我與他并沒有什么關(guān)系,可說的也就是曾經(jīng)的上下級或者是老師與徒弟的關(guān)系。眼下的這番話,真的很不合適。
“怎么又不說話了呢?突然間變得這么少說話。”蘇白祈看我沒反應(yīng),皺起了眉頭說道:“還是在想該讓我去做什么嗎?”
“呵?!蔽覔u了搖頭:“你把衣服穿上吧,就這樣露著,被老土看到了肯定會以為些什么?!?br/>
“你不答應(yīng),我怎么能穿上衣服呢?你就直說,要我做什么,還是怎么樣懲罰我,一句話的事,只要你氣能消了,什么都可以?!碧K白祈斬釘截鐵的說道,臉上的神情很是認真,看來是鐵了心要我讓他做些什么才行了。
“那你把衣服穿上,我氣就消了?!蔽抑缓眠@樣說道。
他一愣:“我是說,讓你發(fā)泄你心里的怒氣和委屈?!?br/>
“你不是說什么都可以嗎?穿上衣服,然后送我回家,這樣就行了,我的氣就消了,什么事都沒了?!?br/>
聽到我的話,他面色一滯,撿起了衣服披在身上:“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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