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首異處的尸體沒有逃脫被煉成血煞的命運,最后在橘紅色的火焰中化為灰燼。
從此人身上提煉的血煞不下于一只凝血境初期妖獸,看來此人不是初入二轉(zhuǎn),起碼完成了皮或肉的二次淬煉,修為比熊火寶還高,可惜低估了對手。
“獅子搏兔也要全力以赴,我該引以為戒?!?br/>
寧裝可憐,也不裝腔作勢!
焦黑的地面上還躺著一件青黑色無袖內(nèi)甲和兩張面具,即便是在焚天火雨的高溫傷害下,它們也是完好無損。
這件內(nèi)甲就像一塊長方形皮革中間挖了個洞然后對折,前后用幾根絲帶綁在一起,簡易之極,卻能抵抗焚天火雨的高溫,絕對是個寶貝。
寶甲內(nèi)側(cè)還有幾個小兜,熊火寶從中摸出兩塊寶骨,表面還凝聚著些許木元氣。這人的兩個寶術(shù)都非常實用,尤其第二個,簡直犯規(guī)!可惜不是火屬性的。
他突然以刀劈砍內(nèi)甲,發(fā)現(xiàn)中階法器的長刀也不能在上面留下痕跡!
好東西!
熊火寶隨后拿起地上兩張薄薄的兩塊面具。
“咚!咚!”
他雙手拿著面具相互敲擊,感覺非金非木,硬度比這內(nèi)甲只高不低。
看著手上的面具,他突然有個不成熟的小想法······
日落西山,夜幕低垂。
“咦,這是寒煙草!”
一處背陰山谷外圍,一個戴著紅白藍三色面具的少年突然停下腳步,環(huán)顧四周后蹲下身子查看起眼前的幾株藥草,倒提的長刀轉(zhuǎn)為正握,好方便出手。
這幾株藥草一莖六葉、通體墨綠,葉片邊緣泛白,觸之冰涼,草葉上還凝結(jié)有些許白霜,隨著葉片擺動霜花飄灑如煙似霧。
這些寒煙草還只是四五十年份的,若是百年份的,葉片會完全變成白色,它自帶的寒氣會將周邊的水分結(jié)成冰晶。
寒煙草是一種淬皮靈藥青玉膏的主料之一,而對他這種修煉火屬性真氣的體修來說,寒煙草更是修煉中經(jīng)常要用到的輔助靈藥。
寒煙草性寒,其汁液精華卻能生肌潤膚。若將它吞服入體以火煉之,水火相濟之下有極佳的淬體效果。
不過他已進入肉身二轉(zhuǎn),起碼得五百年以上的寒煙草才有用。
想到此處,三色面具的少年忙往山谷深處躍去,借助山石、樹木的遮蔽,他靈活得像一只猴子,盡可能地不發(fā)出大的動靜。這是他在南荒森林中養(yǎng)成的習(xí)慣。
沿路他又看到了一些寒煙草,年份較谷地外的更長些。同時他注意到越往里走,周圍的溫度越來越低,少年不驚反喜。
前方谷中霧氣漸濃,少年放慢腳步,輕輕撥開眼前的枝葉,月光下,前方谷地中有一大片白茸茸的小草在霧氣中若隱若現(xiàn),正是百年寒煙草!
只一眼,少年便判斷出此處必定有五百年以上的寒煙草,然而少年此刻卻表情凝重地盯著霧中的一個黑影。
這是一只形似馬鹿、渾身雪白的妖獸,但它的脊背乃至尾巴卻有猙獰骨刺和角質(zhì),仿佛跟頭上的那對鹿角是連成一體的。
妖獸已經(jīng)死了,然而讓少年心思凝重的原因是,他沒在此獸身上發(fā)現(xiàn)任何傷痕!
走到近處仔細(xì)分辨,少年終于在妖獸脖子上發(fā)現(xiàn)一道淺淺的勒痕,僅僅蹭破了皮,這明顯不足以令它喪命。他注意到妖獸的雙眼呈現(xiàn)灰白之色。
少年拿長刀割開妖獸的脖子,濃稠的血漿緩緩流出,還帶著一股馨香。
也沒有中毒,奇怪。
山谷深處有獸吼聲傳來,少年緊了緊手中的刀,緩緩步入霧氣中。
地上又是一具相同的尸體,似乎對方也是慢慢摸進山谷的,這兩只鹿形妖獸死的時候應(yīng)該很安靜,尸體附近沒有劇烈掙扎的痕跡。
突然谷中傳來呼喝聲、嘶吼聲和雜亂的奔跑聲。
少年一抬頭,一道黑影從濃霧中沖出,一對樹杈般的鹿角閃著寒光直撞面門!
少年單手一撐身旁的尸體躍了開去,然而霧中又接連沖出第二只、第三只······足足十幾只妖獸橫沖直撞,少年反應(yīng)雖然快,但十幾只妖獸的樹角幾乎連接成片,他就像撞入了荊棘叢中,很快胳膊上、大腿上就劃出一道道血痕。
此時已經(jīng)顧不上隱藏行蹤了。
少年吐氣開聲,狂暴的火屬性真氣自雙手涌出,附著在長刀之上。
“哈誒!”
一只妖獸被火焰長刀一劈兩半,其余妖獸驚慌失措之下紛紛避開這兇人,向兩側(cè)奔逃。
既已暴露,少年索性提著刀大大方方向山谷深處奔去。
谷中,另有幾只像白鹿般的妖獸躺在地上沒了聲息。
一面凸起的崖壁下有一個冒著氤氳寒氣的水潭,呈不規(guī)則月牙形,水潭附近的植物都被一層白色冰霜覆蓋,仿佛此處下過雪一般。
水潭邊,一只體型比馬還大的鹿形妖獸跪倒在地上,一位纖瘦的灰袍人半蹲在它腦袋上,手中一根長鞭泛著灰色光芒捆在妖獸脖子上,灰袍人一手撫著妖獸的天靈蓋,嘴中念念有詞,像在進行一種儀式。
隨著灰袍人站起身,一團朦朧難以分辨的能量被此人手上一顆黑色珠子吸收吞噬,這只妖獸瞪得巨大的碧色瞳孔慢慢變成了灰色。
少年終于知道此前那幾只妖獸是如何死的了。
“攝魂?!”
灰袍人在他出刀時便已發(fā)現(xiàn)了他,如今四目相對,兩人都沒有輕舉妄動。
灰袍人收起了黑色珠子,三色面具的少年握緊了長刀。
“咻咻~”
灰袍人先動了,一蹬腳下的樹杈似的鹿角,向來人掠去。
怎么又是暗器?!
玄火盾攔下七八根冰針,隨即就被一根長鞭給擊潰。
對方竟會和阿月差不多的寶術(shù)。
戴著三色面具的熊火寶揮刀直劈,可惜對方離他有段距離,長鞭打得中他,他卻砍不到對方。刀法不精的他面對靈巧如蛇的長鞭一時只能疲于應(yīng)付,落入下風(fēng)。
這樣太被動了。
以玄火盾掩護,熊火寶急速突進,拼著硬受了幾鞭揮刀直砍灰袍人脖頸。
通過那一瞬間上下騰挪的交手,他已觀察清楚,這灰袍人果然是個女的。
鞭長擊遠(yuǎn),近戰(zhàn)她必定有失。
而且憑他一身氣力和雄渾的火屬性真氣,一旦被他靠近了,這波就穩(wěn)了。
灰袍少女反應(yīng)也不慢,一個鐵板橋躲過刀鋒的同時長鞭回轉(zhuǎn),向熊火寶的腰間抽來。
熊火寶翻身撩刀斬在長鞭法器上,卻只撞出一絲火花,長鞭順勢彎曲纏上了他的手臂。
還不等他抽刀,長鞭突然灰光閃爍,一陣從未有過的劇痛突然傳入腦海。
“??!”
熊火寶渾身痙攣,真氣不由自主地爆發(fā),灰袍少女被拽得一個趔趄,差點握不住鞭子。
他想用一身狂暴的火屬性真氣將侵入他對方的灰色真氣逼出體外,卻發(fā)現(xiàn)這道真氣就像附骨之疽一般,不僅沒被驅(qū)散,反而順著筋骨血肉向他腦袋襲來!
熊火寶雙目通紅,盯著灰衣少女,雙手握刀向她劈砍過去。
灰衣少女一沒想到這人好生能忍,噬魂之痛都能強行忍下,二沒想到對方在這種情況下戰(zhàn)斗意識還這么強。如今她長鞭一端綁在他手上,等于沒了兵刃。
少女反應(yīng)不慢,下腰避過長刀的同時一個鏟步滑到熊火寶側(cè)后方,一抖手,余下的長鞭將他的雙手勒在了胸前,一只纖纖素手被灰色真氣包裹著直擊熊火寶后背。
“嗡!”
素手拍在一面凝實的火焰盾牌上,無功而返。
熊火寶眼見長刀割不斷這長鞭法器,索性激發(fā)寶甲,渾身燃燒起熾烈的火焰,同時驅(qū)動體內(nèi)血煞,帶著一層血光朝著少女狠狠撞了過去。
“嘭!”
在熊火寶即將撞上她時,少女跳起用腳踹在他撞來的肩膀上,一股殘暴的能量侵入她體內(nèi),叫她一陣氣血動蕩、真氣紊亂。
熊火寶忽然發(fā)現(xiàn)腦袋沒那么痛了,低頭一看,纏在手上的長鞭光芒逐漸暗淡,其上的灰色能量正被他的血煞壓制著,兩者相互吞噬又相互抵消。
熊火寶大喜,將血煞盡數(shù)運轉(zhuǎn)至雙臂,果然血煞和體內(nèi)的灰色真氣雙雙消融!
“哈哈!”
熊火寶獰笑一聲,雙手拽著長鞭,長刀立于胸前,再次朝著灰衣少女撞了過去。
少女躲閃騰挪,但二人之間的長鞭被卷的越來越短,這人不僅極為抗揍,那火焰盾牌寶術(shù)還克制她的冰針寶術(shù),如今就連魂煞都對他無效,少女面具下的的眉頭早已深深皺在一起。
“你給我過來!”
熊火寶倒拽長鞭,又一次兇猛地撞了過去,還不忘在前面給自己加一個玄火盾。
少女不得已只能松開握著法器的手,揮掌拍出數(shù)根冰針后遠(yuǎn)遠(yuǎn)跳開,看著這個被火焰包裹的對手。
“小小年紀(jì),喜歡玩兒皮鞭!”
熊火寶取下手上的長鞭,得意地看著灰袍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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