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法力維持的石像搖搖欲墜,江川連忙祭起龍角將之收起。
“本龍的身軀?!彬韵x目光幽怨,嘴里不停碎碎念。
“你不是喜歡寶貝嗎,快看看,這玉臺下藏著些什么?”江川想引開蛟蟲的注意力。
此次有登龍祖師出手,一人一蛟倒是坐享其成。
除去被留在石像手中的九曲仙塵外,返本歸源提煉出來的十數(shù)滴精血,浮在半空中閃爍著澹金光華,散發(fā)著若有若無的異香。
正是上古異獸,魚龍精血。
蛟蟲勉強提起幾分精神,飛到了十幾滴跟金珠一樣的精血前。
“經(jīng)由登龍之手,這些精血被抹去了全部的異力雜氣,正適合你小子煉化,快趕緊收起來?!彬韵x催促著。
江川取出出發(fā)前備好的玉瓶小心收好,又以靈符封禁。
“至于這底下么?!彬韵x看向了玉臺。
在玉臺碎裂開后,由龍文所書寫的《魚龍寶卷功訣并未消失,如有靈性般圍繞著玉臺在不斷游走。
“本龍傳你一道法咒,你試上一試,看是否有效?!彬韵x頂上獨角亮起光華,打出一道碧光落入江川體內(nèi)。
江川以神識感應(yīng),煉化碧光后,一道無名法訣出現(xiàn)在了心中。
這法訣同樣是以龍文記載,雖然江川從未學過,但在看到這些龍文時,就詭異地明白了其所代表的含義。
嘴唇微動,念誦法咒。
江川體內(nèi)轟然一震,道基、真元彷佛受到了什么刺激,隨之震動、激蕩。
而從他口中說出的咒語,也變成了聲聲吟嘯嘶吼,震得洞窟嗡嗡作響,彷佛調(diào)動了某種力量。
聲音傳出,浮動的龍文受到影響,在江川的注視下,凝結(jié)成一道金色光虹,沒入自家身體。
《魚龍寶卷。
雖然已經(jīng)修成了這部功訣,但在看過這道未經(jīng)凋琢的原有版本后,則又是另一番嶄新的體悟。
只是在心中默默誦讀,就有一股滔滔之勢撲面而來,冥冥中好似看到了一尾自上古而來的魚龍異獸,仰首吟嘯,掀濤伏波,天地萬水受其感召,如臂使指,無有不從。
這是一種本能。
并非人身以真元真氣御使就能達到的境界。
江川明白了心里那股不協(xié)調(diào)之感來自何處。
“難怪需要煉化魚龍精血,原來是要從中悟出魚龍之能,從而達到人身無法擁有的境界?!?br/>
如此看來,這魚龍精血倒還真是修煉《魚龍寶卷的不可或缺之物。
“小子,快過來,快點?!眲偛胚€垮起個臉的蛟蟲瞬間變得精神十足,聲音中掩飾不住地喜意。
江川縱身躍起,來到了破碎的玉臺邊沿,目光向內(nèi)看去。
在失去了《魚龍寶卷的遮掩后,玉臺下原本的情形頓時顯露了出來。
這是一口不知深淺的金色水潭,不見絲毫波瀾,也不知是何物,沒有半點異象。
但在江川目光看去的剎那,心臟不爭氣地狠狠跳動了起來。
一定要得到它。
一股發(fā)自內(nèi)心的貪婪念頭從江川心底涌起。
“這是什么東西?”江川深深吸了口氣,想要平復心情,但心跳卻是越來越快。
“真龍寶液,這是只有擁有真龍血脈的異獸身死后,才能留下的真龍液,一旦能夠煉化,哪怕是只豬,也有了化龍之姿?!彬韵x心情激動,小嘴叭叭地大吼。
“那人煉化呢?”江川目光一變,強忍激動問道。
“人身煉化,龍氣加身。如果是凡夫俗子得到,就能改變命格,搏個王侯之位輕而易舉。
“而如果是修煉之人,不僅資質(zhì)蛻變,還能得到氣運垂青,走在路上都可能撿到寶貝。
“甚至有傳言,冥冥中飛升成仙的可能,也會比普通人多出那么幾絲?!?br/>
蛟蟲激動地不能自已。
在修煉界的許多傳聞中,真龍乃是與仙同等的存在。
換言之,眼前的真龍液,便相當于仙人之血,盡管只是擁有仙人血裔的后人留下,但其珍貴程度也超出尋常的天材地寶了,哪怕是江川得到的幾種天地靈物也遠遠不如。
“怎么煉化?”江川抑制不住地激動了起來。
“你小子可算是走了狗屎運,《魚龍寶卷這部出自龍宮的法門,不就是現(xiàn)成的煉化法訣嗎?”蛟蟲哼哼說著,而后得意大笑:
“當然,本龍就不用那么麻煩了,直接煉化吸收即可。”
說著,已是縱身躍下,落在了金色水潭中。
沒有掀起半點波瀾,滴滴真龍液自行涌入體內(nèi),讓玉蛟潔白的身軀,都染成了一層金色光澤,仰首發(fā)出舒適的嘶吟聲。
江川見狀,忙取出八漭陣旗,以陣勢將玉臺周遭盡數(shù)籠罩,再將自家眾多儲物寶物取出,壓在玉臺一處,也脫個光熘熘,一躍而入。
頓時一股遠超他所認知的力量,瘋狂向體內(nèi)涌入。
江川神色微變,連忙運轉(zhuǎn)《魚龍寶卷。
這部功訣果真與留下真龍液的魚龍大有關(guān)系,方一催動,便立刻將這股力量煉化。
金色的寶液猶如涓涓細流,流至四肢百骸、五臟六腑,原本經(jīng)過數(shù)次蛻變的肉身,竟然再次發(fā)生了變化。
由皮到肉、由骨入髓,像是有沉重壓力在不斷錘煉,染上了澹澹的金色光澤,不論是從密度還是韌性,都在不斷提升。
在這一瞬間,江川好似覺得,自己正在由人身,變化成一只人形妖獸。
不,應(yīng)該說,普通的妖獸,好似都沒有他的肉身強橫。
由白轉(zhuǎn)青的真元也染上金光,逐漸蛻變成了另一種,超過修士真元質(zhì)量的力量。
江川有種吃撐了的感覺。
兩年來閉關(guān)才突破至筑基四層的修為,也有了提升的沖動。
略作沉思,江川神識查看八漭陣,確定并無疏漏后,便借著這股助力,在這真龍寶液中閉關(guān)起來。
在面對那邪物之前,他不會放過這種提升自己實力的機會。
......
一處灰色深谷中,八根比之水缸還要粗壯的金色神柱矗立,表面刻印著無數(shù)密密麻麻的繁雜符文,光是看上一眼,就足以讓尋常修士眼花繚亂,甚至走火入魔。
神柱圍成的中心,地面同樣壘起了一座玉臺,與陰龍峽中不同的是,這座玉臺通體散發(fā)著森森寒氣,哪怕是傳聞中的極地冰窟,都不如這里寒冷。
而在玉臺上,一團灰氣靜靜懸浮不動。
忽地,不知發(fā)生了什么,灰氣顫動了一下。
但就是這一下,好似觸動了某種布置,玉臺光華大亮,道道銀白符文勾勒,從玉臺上沖至頂上,在符文交織下,形成面數(shù)十丈大的銀白玉盤,猶如一輪升起的明月,放出光華,照在了灰氣之上。
這光看似柔和,但落在灰氣上時,有嗤嗤聲響傳出,大團灰氣上有不少絲絲縷縷的氣息被切下,尚未飄散開來就被凍成了灰色雪花,時不時還有慘叫聲傳來。
而除去玉臺本身外,外間八根高有百丈的金色神柱也受到刺激,有縷縷金線不斷交織,形成了一副困鎖牢籠,將整座玉臺籠罩,而在上空方向,還有枚印璽之狀的符文若隱若現(xiàn),將一切鎮(zhèn)壓。
“望月,登龍......”熟悉的聲音傳出,像極了江川在陰龍峽中遇到的邪物。
“敢將本座關(guān)押在此,可惡,可恨,可惱......”盡管不斷嘶吼,這團灰氣卻始終靜止不動,不敢有絲毫動作。
狠狠宣泄過后,灰氣開始感應(yīng)方才將他驚醒的變故。
“有一具化身,被滅了?”
灰氣中的聲音驚疑不定。
雖然只是他身上的氣息所化,但因有了意念駐留,繼承了幾許不死不滅的能力,哪怕遇上真正的元嬰修士,都有自保之力。
他想到了沉睡前,化身傳來的消息。
應(yīng)該已經(jīng)找到了那條魚龍隕落后的遺跡,正在設(shè)法煉化起力量,怎會突然消失?
“難不成,那條魚龍,真的擁有傳聞中的始祖帝龍之血?”灰氣中的聲音沉思。
它雖然不屬于此界生靈,但也知道,那條帝龍來歷非凡,為此界一切龍裔之祖,更開創(chuàng)了天門龍宮,有著遠超于它的力量。
哪怕魚龍體內(nèi),僅僅流淌著一些稀薄的帝龍之血,但也有可能刺激到精血中的帝龍之力,將他這道不屬于此界的化身抹去。
“本來還想借那魚龍之力,將登龍布置的手段抹去,如今看來是不成了。”灰氣喃喃。
好在,它設(shè)法送出的化身,并非一道,而是足足三具之多。
“望月留下的天人本源雖難破除,但那具化身,已經(jīng)找到了本座故意遺失的寶物,只需徹底煉化,便能助本座破開這該死的太陰鎖神陣,甚至可將這部分天人本源吞噬。
“唯獨登龍布下的鎖龍柱,另有來歷,材質(zhì)特殊,尋常手段難以破除?!?br/>
而不破除鎖龍柱,就算那具化身得到了寶物,也無法破陣將它放出。
這實在可恨。
寂靜片刻,它開始思考一切有可能助它脫困的東西,隨即想到了這處秘境本身。
能夠困鎖他的秘境,當然不是尋常之地。
此地本就是上古遺留下的戰(zhàn)場,堅固異常,后來不知怎的,落到了出身天門龍宮一脈的魚龍手中,直至闖下大禍,犯了殺劫,引來一位大能出手,最終同歸于盡在這秘境中。
也就是說,除去魚龍以外,秘境中還埋葬了另一位大能人物。
“也不知此人留下的東西,是否對這鎖龍柱有效?”灰氣自語道。
它對于與魚龍相爭之人并不了解,只知其修的乃是劍仙之道,煉有斬蛟、z虬二劍。當年望月侯也是得到此人遺澤,才修成劍修法門,憑借一口斬蛟劍創(chuàng)下偌大名頭。
“當年望月侯得斬蛟之劍,z虬之劍應(yīng)該尚在這秘境中?!?br/>
不斷沉思,它回想z虬劍有可能出現(xiàn)的地方。
隱龍窟、潛龍宮、降龍臺。
相比起其他地方,那z虬劍極有可能藏于這三處。
“此人當年斬妖除魔,劍氣浩然,能辟群邪,想要尋得此物,還需要以氣息精純的人身前往?!?br/>
灰氣有了主意。
反正已經(jīng)醒來,倒不如試上一試。
想了想后,它強忍畏懼,看向了逐漸散去的銀白玉盤,心神一催。
玉臺上的灰氣突然晃動起來。
即將散去的玉盤再度凝實,照下凜冽之光,頂上印璽形的符文,也瞬間凝成實體,攜無儔之威轟然砸落。
“啊......”慘叫聲響起。
借著引動二者威能的空隙,縷縷被切落下來的灰氣沖下玉臺,來到鎖龍柱前,轟然爆開。
力量無法傳送出去,但一縷意念憑借著特異體質(zhì),穿透鎖龍柱結(jié)界,直往秘境中的某處而去。
但這一舉動,也徹底惹怒了這兩種封鎮(zhèn)手段。
玉盤照出的不再是凜冽寒光,而是道道肉眼可見的細密劍氣,猶如大江大河永不休止地不斷切落,大印上符文游走,金色染上了點點紫意,一印之下彷佛天塌地陷一般。
被困鎖的灰氣本體彭地一聲,徹底爆開,被兩種手段滅殺。
但下一個呼吸,灰氣收攏,又徹底凝成一團,傳出了熟悉的語調(diào)。
“他媽的,他媽的,等本座出來,一定要將和你們有關(guān)之人殺個干干凈凈?!?br/>
......
白凌云看著眼前聳入灰云中的半截山峰,神色有了變化。
“你說,這山峰是被人切開的?”
“只是隨手一擊罷了?!斌w內(nèi)有一道聲音傳出,接著道:
“這些都不是重點。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降龍臺上,極有可能存在一樁前人遺寶,不知道你是否有機緣得到?”
遺寶。
能被這位前輩留心的,肯定不是一般的寶物。
“不論能否得到,總要試上一試?!卑琢柙普f道。
那道隱于他體內(nèi)之人,也是這個意思。
“傳聞那位前輩,也是與你一樣的冰靈根,相比起其他人,你還是有幾分機會得到的?!?br/>
兩人正說話間,遠方一道灰氣如長虹驚天,從頂上劃過,但就在經(jīng)過白凌云上方時,傳出一道驚疑之聲。
“冰靈根,氣息精純,人類出身。
“不錯,這具身軀,本座要了?!?br/>
話音落下,灰氣勐然從上空躥下,在白凌云錯愕至極的目光下,往他體內(nèi)投去。
但灰氣剛剛進去半截,就有驚怒聲響起。
“什么東西,給本座滾出來?”
一道白光在白凌云身外亮起,隨即光華大盛,又將灰氣排出。
“區(qū)區(qū)元嬰之力,也敢在我面前叫囂?!?br/>
“你不也是......”灰氣不屑,而后在不斷與白光的碰撞中,驚訝地發(fā)現(xiàn),對方的氣息,已經(jīng)遠遠超出了元嬰之境。
“元神分身。
“你居然是一位元神修士,這怎么可能?”
灰氣驚怒至極。
“嘿,我可沒興趣向你解釋。”白光冷笑一聲,再次壓向鉆入白凌云體內(nèi)的灰氣。
在這一爭一奪之間,身為筑基修士的白凌云氣息紊亂,更因這兩股力量的爭斗,毛孔下不斷有血滴滲出,似是肉身即將崩潰。
“不管了,元神修士又如何?給本座滾出去?!币贿B番的爭搶中,灰氣變得不耐,一身氣息在白光中人不解的目光下,不斷拔高。
法相。
元神。
甚至是......天人。
“不,不對,你不是天人,你是那天外魔頭......”白光中人不知想到了什么,言語中透出濃濃的懼意。
“嘿,本座也沒興趣,向你一個小小的元神修士解釋?!?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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