鸞鳳島。
穆然和鳳天一踏上島,便感覺到島上陣陣威壓的波動,這種威壓極不尋常,很明顯是打斗時才有的威壓。
“呼!島上挺熱鬧?。 卑⑶湟唤档胶┥?,便興奮說道,“主人,我感覺前頭山下就有打斗,我們?nèi)タ纯???br/>
穆然點頭,“我們繞過去,別讓人發(fā)現(xiàn),先看看情況再說!”
說罷便率先進了林子。她一頭扎進林子里,表情卻有些怪異,微微用掃了眼身后,雖然看不到,但她知道鳳天就跟在她身后。不用想她都知道男子此時定然好笑地盯著她,此刻她有如芒刺在背,好不自在。
這都要怪這人閑的沒事亂說話,什么叫“媳婦都要被人搶去了”!穆然想起這話來就不由耳根發(fā)紅,想想自己來到這世上十幾年,似乎早已過慣了這種修煉打架的日子,好像離前世的自己很遙遠了,那些平常女子與愛慕之人相知相愛,攜手到老的事情,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想過了。如果不是鳳天突然間說些這樣的話,她甚至都要忘了自己還是個女子。
穆然搖搖頭,卻聽到身后一聲輕笑。仿佛被看穿了,穆然立刻有些窘,回頭便要怒瞪鳳天一眼,眼前卻掠過月色的袖袍,聽鳳天輕聲道:“噓!就在前頭了。”
穆然抬眸,果見林子已到了盡頭,兩人壓低身子,撥開草叢看去,下方一條山路上正戰(zhàn)況慘烈。
一地扭曲干枯的尸身,沒有血腥氣,卻有一種腐臭的惡氣撲面而來。
被追殺的是一群十來人的炎國妖族修仙者,這些人的修為都不低,最低的也在真人境一二重上,雖說這樣的修為在鸞鳳島上還是顯得低了些,但真仙期已經(jīng)可以凝結戰(zhàn)魂,這些人卻無一例外不曾用戰(zhàn)魂戰(zhàn)斗。
他們臉色極其難看,遠遠觀望去,似是中了毒!
追殺他們的是一隊鬼族的修仙者,為首的是三名男子,清一色的黑袍,周身散發(fā)著詭異的黑氣,面容枯槁,手執(zhí)一張血色大幡,上面似有人臉不住地突顯而出,面目嘶吼猙獰,痛苦無比。
“鬼族?”穆然喃喃道。
扈家長老不是說火鸞出世的消息只有四大家族的人知曉么?為何會有鬼族在此?莫非,事情傳出去了?亦或者……這些人原本就是在島上修煉的修仙者?
正凝神細思間,忽聽下方山路傳來一聲粗噶邪性的大笑,“哈哈哈!中了我的毒,看你們能逃到何時!”
說話間,只見那人一揮手中血紅的幡,大笑道:“寶貝們,給我吃干凈他們!”
那人手中一揮,血紅的幡上立刻涌出數(shù)百道嘶吼猙獰的人臉,糾結地纏在一起,一張灰色大網(wǎng)般襲向前方逃亡的人群。
那些炎國的修仙者臉色早已黑紫,步伐踉蹌,連手中仙器都快要提不起來的模樣。那些人感覺到身后人臉逼近,只得咬牙回身抬起仙器來試圖擋下。卻不想那些人臉魂魄似的東西竟靈敏地繞過前頭幾人的仙器,轉(zhuǎn)眼間來到了背后。
站在最前方的修仙者首當其沖,眼見著就要遭到毒手,旁邊卻忽然傳來一道大力將他推倒,“危險!閃開!”
那人大吼一聲將同伴推向一旁,一道人臉卻在此時灌進了他口中。那人頓時張大眼,喉嚨發(fā)出“咕咕”的聲音,手中的仙器砰地掉落在地,一雙拳頭死死握住,手背上青筋暴露,顯然承受了極大的痛苦。
“華子——”被推倒的人轉(zhuǎn)頭看見這一幕,眼底血絲爆裂,眼淚含了黑紫的血滾出來,起身便要沖過去。
一旁的同伴一把將他拉開,只這一刻的工夫,那舍身救了同伴的修仙者雙目、雙耳和鼻間已經(jīng)紛紛鉆入了灰黑猙獰的人臉,那些人臉從他的七竅沖入,他的五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凹陷下去,黑血從他的七竅中涌出來,他的身體卻似遭受了極痛苦的扭曲,手腳以恐怖的姿態(tài)彎折開來,與此同時,他的身體迅速干癟下去,膚色也從中毒的黑紫變成了干黑色,與地上倒著的那些干尸并未二致。
直到那些人臉從他的七竅里出來,那人才真正倒了下去,兩眼凹成黑不見底的洞窟,空洞地盯著天空。
這一輪攻擊里丟了性命的并非這一人,還有三名沒能擋住那些人臉的修仙者,轉(zhuǎn)眼間,原本十來人的隊伍,只剩下了不足十人。
剩下的人眼底血紅,目眥欲裂,看著一路的同伴尸身,神色沉痛憤怒。
“副隊長!我要為華子報仇!”先前被救下的人嘶吼道。
被稱為副隊長的男子額頭一道陳年傷疤,回頭看一眼請命的人,見他眼眶不住涌出血水,瞳眸已經(jīng)渙散,眼神發(fā)直,早已視線不清。男子不由神情更加沉痛,一掌將他推出,吼道:“走!都走!”
“副隊長!”
“走!我斷后!這是命令!”男子大吼之時,袖子一甩,一道靈氣逼出,身后的人頓時被推向遠處。隨之一起拋出去的還有一枚墨色玉牌,“把這東西交還給主子!就說我有負他的托付,無顏再見他,今日就留在這島上了!替我謝主子的知遇之恩!”
說罷,男子已大喝一聲,周身靈氣爆出,但每爆出一分,他的七竅便開始淌血。
“副隊長!”
山路間是悲聲齊吼,山路之上,目睹這一場慘烈的穆然目光卻定在那枚拋出的黑色玉牌上。
那玉牌通體烏黑,空中劃過一道流線,流線里卻似有火色閃過。那火色仿佛被埋在玉中,隨著玉牌在空中劃過,仿佛隨時都要跳躍出來一般。
縱使只有一瞬,但以穆然此時的眼力,不難看清那玉牌上的紋路。
火焰紋!
火焰紋……
穆然突然一把捂住胸口,這紋路的玉牌她曾見過!在赤子烈身上!他身上有一枚玉牌,正面刻著朱雀火紋,背面則是他的名字。
而赤烈王騎每個人身上也有這樣一枚玉牌,正面是火焰紋,背面是名字。她曾以為赤子烈是為了統(tǒng)一裝備才每人都配備的,沒想到他卻笑著咧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五國大陸只有有身份的人才可以佩戴玉牌,他們都是我的兄弟,在我心里,他們每個人都很重要?!?br/>
赤烈王騎……
赤烈王騎!
“哈哈!”粗噶的笑聲從山路里傳來,“居然中了我的毒,還有能使用靈力之人,實在是賺到了!寶貝們,去……”
話音戛然而止。
為首的鬼族修仙者一愣,身后的兩人也是一愣。
一愣之間,三人卻再也動彈不得!
三人瞪大眼,中間的空地上卻忽然起了揚塵,時間在這一瞬靜止一般,三人似乎看見那揚塵慢慢自地上升起,慢得其中的顆粒都目力可辨,耳邊似乎響起雷鳴激嘯的銳音……
在這一瞬間,三人的表情有些呆愣,為首的那名鬼族人慢慢地低下頭,他的胸口一柄散發(fā)著熊熊火焰之光的短刃正從背后刺出來,猩紅的血從他的胸口汩汩流出,冒著熱氣兒,他卻只覺得發(fā)涼。
這短刃,為何會發(fā)光的……
附符的?!
各種猜測跳躍般地在他腦中顯現(xiàn),時間在他的認知里似是過了漫長的千年,而事實上,卻只有一瞬而已。
一瞬之間,他的背后現(xiàn)出一名素衣少年,少年握著短刃,眼底的灼烈卻比那刀刃的火焰更為熊熊。
“啊——”少年大喝一聲,狠狠一劃!
“噗!”那為首的鬼族修仙者口中霎時噴出血來,再一低頭,自己的身體已從胸口被劈作兩半,肚腸下雨般散下來,一同被斬開的還有他修煉而成的元嬰,以及他作為男人的……
那人倒下去,眼中尚留有震驚、怒鄂、噬人的仇恨,但元嬰被毀,他已不可能活。
在他尚且留有一絲意識的時候,他看見那少年回頭,手中另一柄雷電白光的短刀順勢劃出,他兩個呆愣的同伴被攔腰斬斷!
同樣是一刀,同樣元嬰被斬!
他看見同伴倒下去,眼中那驚恐不信的神色。
附符的仙器,仙階極品仙器,金火兩種屬性,鴛鴦刀,短刀……
這些詞組在一起,三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瞪大眼,看見的是少年憤怒森冷的眼神,卻再也沒機會喊出那個在短短幾個月內(nèi)就名動五國大陸的名字。
然而后面跟著的鬼族修仙者小隊眾人卻仍然感受著驚恐,親眼見到三名前輩被一擊秒殺,而那殺神慢慢轉(zhuǎn)過身來,周身裹著飄渺虛無的銀輝里,身子兩側(cè)被赤白兩道綻放的華光映著,宛如自云端俯視凡間的戰(zhàn)神。
“……撤!快撤!”
“快撤!仙階極品仙器,會死人的!”
眾人驚恐大喊,紛紛狼狽逃竄。
卻聽少年大喝一聲:“阿卿!給我殺!”
“是!主人!”
一聲稍顯稚嫩的男孩聲音傳來,一群嚇丟了魂的鬼族修仙者尚不知聲音何處而來,卻只見一只巨大的狐從天而降,一爪子拍下!
“啊!這是什么仙獸!”
“九、九條尾巴!”
“神階坐騎……啊!”
慘叫聲不絕于耳,少年卻看也沒看一眼,她眉目間染上深重的急切,收了仙器回身便奔向身后身受重傷的赤烈王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