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峰本能的驅使著屏障逃得高高的。
桃熙則是捏了個訣,拉起身邊的芷秋也一個閃身出現(xiàn)在了高空之中。
底下上陽身后守護的騰蛇呼嘯而出將柳絮和上陽載著飛上了天空。
夜錦的五爪金龍也咆哮打破虛空而來,抓著挽香和上陽凌空而起。
顏如玉抱著九夜也閃電般的騰起。
只是剎那間,懷里的人猛然一顫,然后推開了他。
筆直的朝著底下沖了回去。
“九夜!”顏如玉想要跟過去,可一股地火從裂縫之中沖了出來,直接將兩人隔斷。
等他將火焰熄滅的時候,九夜已經(jīng)沒有了蹤跡。
“凌九夜呢?”夜錦駕馭著金龍一個打轉兒到了顏如玉的身邊,看他眉頭緊鎖,立刻問道。
“除了九夜,還有誰不在這里?”顏如玉突兀的回頭,眸光不似過去淡薄如水,而是帶著一股犀利的狠意。
“湖清秋不見了。”桃熙趕忙回道。
“湖清秋!”顏如玉的眸子陡然收緊,然后眨眼睛消失在空中。
“人呢?”芷秋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小姐人呢!白先生又去哪里了?”
“不會有事的,咱們立刻撤離出這里,如果九夜安全自然會去找我們?!蓖煜氵€保存著理智,有那個人在,九夜就絕對的不會出認識的狀況。
“上陽,接著!”可是她話音才剛剛落下,身子就是一輕,本來近在咫尺的夜錦突兀的就變遠了。
上陽一把將挽香抱住,轉眼,夜錦已經(jīng)一頭扎入了情況不明朗的地下了。
“夜錦!”挽香大喝一聲,瘋子瘋子,明明有九嶷王在,你為什么還要這樣折磨自己?讓自己陷在危險之中?
“我把你們安全送出去之后會回來找他的。”上陽輕聲在挽香耳邊安撫。
飛得最高的閆峰此時焦灼到了不行,他到底還是一個孩提的智商,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看著挽香著急,自己也坐立不安了。
“咱們走,他會跟著挽香的?!鄙详柨戳丝刺椅鹾蛙魄?,然后御使騰蛇朝著雪山外邊而去。
而此時原本平和的雪山陷入了一片地獄之中。
大爆發(fā)觸發(fā)了雪崩地裂,天山也在瞬間毀于一旦。
九夜從黑暗之中醒過來,周身都是一陣劇痛。
大腦迅速的開始反應,顏如玉帶著她飛向高空的一瞬間,她看到了站在原地呆若木雞的湖清秋,于是立刻沖了回來。
剛剛用自己的袍子將湖清秋罩入顏如玉的袍子之中,劇烈的沖擊力就席卷而來,力量之龐大,她根本沒有辦法用遮天來與之抗衡。
“醒了?”干澀的嗓音響起,九夜緩緩的坐起身來,揉了揉劇痛的額角。
“這是哪兒???我該不會和你一塊兒死了下地獄了吧?”
“你想得倒是美,能和本君一起生死的人只有傾城而已?!憋@然,這是血浮屠。
九夜倒是沒有什么錯愕,活動了一下四肢,確保自己還是健全的,“你一個魔君,好歹也是一方霸主,怎么那么沒用,災難來了,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
“那是湖清秋,可不是我!”血浮屠一臉的無畏,“倒是你,明明知道湖清秋和我的關系,他死了,我也就可以從你身邊消失了,為什么不要命的來救我?”
“因為湖清秋是我的人?!本乓瓜肓艘幌?,頗為無奈的說?!凹幢阄抑?,他身體里面還有一個邪惡的你可我還是克制不住的得救下來啊,我的人怎么能在我跟前死掉呢?”
血浮屠愣了愣,腦海之中有什么東西隱約閃現(xiàn)而過。
只是片刻的停駐之后便被清風吹散。
“這話和我記憶里的另外一個人說過的一句話大抵相似,果然是有著相同魂動的兩個人啊。”
九夜自然知道他說的這個另外一個人是什么人,和當初的顏如玉一樣,這個人是幻傾城。
如此劣跡斑斑的女人,到底是靠著什么才讓這些個遠古時期的男人們各個這么死心塌地的對她?
“搞清楚這里是什么地方了么?”九夜沉默了片刻之后并沒有接著血浮屠的話,話鋒一轉,打量了一下近乎于漆黑一片的所在地,緩聲問道。
“搞清楚了我就不會在這里陪著你了?!毖⊥佬八烈恍?,“這該死的人類的身體,脆弱得簡直不堪一擊,否則我管這里是天堂還是地獄,早就掀翻了去了?!?br/>
九夜凝定心神仔細的感應了一番,果真這里什么磁場都沒有……四處的氣氛干凈的就像是不存在一般。
不存在的空間……
他們現(xiàn)在所在的地方。
“你是傾城的分身的事情,冷面怪和你說過沒有?”血浮屠感覺到九夜在釋放力量于是懶洋洋的開口,語氣里滿是諷刺。
九夜垂下眼瞼,她知道自己和幻傾城之間的關系不是一丁半點的多,可……
分身這種想法倒是從來沒有想過的。
是啊,兩個不相交的空間,一個架空的時代,和原來所存在的世界是完全的不相關的。
這樣的兩個人怎么可能是分身和本體的關系呢?
見九夜不說話,血浮屠壓低了聲音笑起來,像是突然聽到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一樣。
“冷面怪這樣保護你是我怎么也想不到的,當年對傾城他也只是一切隨著業(yè)力在走,沒想到了你這里,原本存在的業(yè)力他現(xiàn)在是要試圖改變了么?”
“你呢?原本非魔界中人的你又是為了什么將自己變成了這樣一幅模樣?!本乓固鹗?,火星在指尖瞬間跳動起來,驟然對面湖清秋蒼白的臉出現(xiàn)在九夜的跟前,九夜嘴角勾起了一抹諷刺的笑容,“一個原本不想要成為魔的人,為了幻傾城成了魔,到頭來連自己本來的樣子都得裝作不認識,這樣的人生你為什么要選擇?”
對面的臉瞬間更加蒼白了,眸子里滿是不敢相信,眉頭也緊緊的皺起。
九夜捏了捏頗為酸疼的肩膀:“湖清秋就是你血浮屠本人吧,就像是幻傾城一樣,你們這樣的人要墮入魔界就勢必要放棄身為神氏的那一部分,湖清秋……就是被你拋棄的那一部分吧?!?br/>
“胡說八道!”血浮屠眼中一絲暴虐之氣一閃而過。
身形閃電一般的沖向九夜,九夜輕而易舉的就躲閃而過,然后一把抓住了血浮屠的胳膊,一個鎖喉扣住了他的命脈,力道不大不小,他卻絲毫掙扎不得,一旦掙扎九夜很有可能將他從湖清秋的身體里逼出,在這種未知的地域,一個小小的失誤就可能讓他回到混沌之中。
九夜云淡風輕百媚千嬌的一笑:“我搶走了你最愛的女人的生命當中的那個一切,你怕是早就恨我恨得牙癢癢了,就算是忌憚著他不敢殺了我,好歹你也是一代魔君,將我廢了的能力有吧,可你看我現(xiàn)在還好好的,在這里你已經(jīng)沒有了神通了。沒有神通的你和一個普通人沒有什么區(qū)別,這樣的你和我對決,跟想不開要尋死的人沒有什么太大的區(qū)別?!?br/>
“一介廢物能夠到這個地步,你到底是什么人?”
血浮屠眸光之中滿是疑惑。
九夜悠悠然的松開手,然后嘴角掛著晦暗莫深的笑容。
“總之我的來歷是你想不到的,你也別指望我告訴你,因為湖清秋我暫時沒有殺你之心,所以……你也別作死!”
血浮屠愣了愣嗤的一聲笑出了聲音來:“你不是說湖清秋是我的本體么?那么即便是這樣也不要殺了我?”
“不要!”九夜的聲音出奇的平靜,深邃的眸子看著血浮屠,“他已經(jīng)被你遺棄了,如果再被我這個他一心想要依靠的人拋棄,多可憐啊?!?br/>
血浮屠瞬間心口像是被什么鈍器狠狠的敲打了一下,死死的盯著九夜,眸框不自覺的泛起了紅。
眼淚默默的從眼眶里滑落了下來打在了血浮屠的手背上。
他一怔低頭看著濡濕的水跡,然后伸手在眸子下摸了摸。
“呵!”血浮屠低聲一笑,“還真是容易感動?。 ?br/>
然后眸子里的所有情緒都被深深的黑暗所替代。
幽冥司……
孟莊……
陸判跪在門外,一臉恭敬的垂著頭。
“那丫頭膽子可真肥!”里面沙啞的聲音傳了出來。
“好在有您的吩咐,已經(jīng)及時救了回來了?!标懪蓄D了頓,“當時她死抱著魔界前任的魔君,所以連著他也一并救了。”
“既然救了那便是命運使然?!?br/>
“現(xiàn)在……要怎么做?”陸判額角出了細密的汗,這里面的這位主子無數(shù)的歲月之中幾乎是沒有管過閑事,也不知道這次是怎么了,不僅管了,還管得這么……違背地府的法則。
要知道,這位主子對于法則的偏執(zhí)是出了名的。
孟莊前面的奈何橋是她的管轄之地,凡是過著奈何橋的,不管前世是什么身份的,亡魂湯是一定得喝的,這主子沒有給任何一個人開過半個后門。
因為,一切都得遵守法則。
七萬年前,冥界的主幽冥大人的輪回應劫她不僅沒有開后門,還說,幽冥大人乃是混沌初開之前就存在的神氏,神力之大非常人所能及,所以……連著給喝了整整三天的亡魂湯,一個輪回之后幽冥大人都還沒有緩過神來。
“來了!”半響之后,里面才傳來回答聲,聲音里隱約的帶著笑意。
陸判一怔,還沒有反應過來,身后就刮起了一陣大風,回頭就見著一席白袍,神色冷峻的顏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