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林長天沉默不語,緝查組的人員皺起了眉頭:“你還是如實交代的好,按照現(xiàn)在中周城的律法,間諜或疑似間諜者可就地處決,我們的耐心是有限的?!绷珠L天打了個哈欠,他想起了在荒野中的每個日夜,時常要警惕在自己最松懈時冒出來的“威脅”,獵手和獵物的身份,往往在一刻間就會調(diào)換。雖然每天都是危機四伏,但這其中倒是有股子“天為被,地為床”的浪蕩風(fēng)情。
但是生存之內(nèi)的文青不過是發(fā)發(fā)牢騷罷了,隨著下一次肚子的饑餓,這些很快都會被忘的一干二凈。
可戰(zhàn)斗的本能,是實實在在的刻在了林長天的骨子里。
最終,緝查組的人員失去了耐心。為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看起來也無比孱弱的“奸細”所浪費的時間實在太多了,那么最好的辦法就是將他就地處決,哪管他無辜與否,畢竟不具備價值就已經(jīng)是緝查組眼里的罪過了。也正如此,緝查組的領(lǐng)袖站了起來,示意身后的士兵將林長天拖出去槍決。
林長天也不反抗,只是帶著顫音說道:“能不能將手銬解開啊,實在是勒的難受,我不想這樣死的啊?!避姽倏戳搜郦M小的房間,又望著自己身旁的士兵,戲謔的點了點頭,為自己的仁慈所欣慰。
士兵按照命令將“羔羊”的手銬解開,“咔,林長天長舒一口氣,活動了下手腕,沖著軍官羞澀的笑了起來。
在荒野中,獵手和獵物的身份,往往在一刻間就會調(diào)換。
軍官戲謔的表情還掛在臉上,哪怕他的脖頸濺出鮮血,腦袋重重的砸在地上,也仍是一臉戲謔。在這個狹小無比的房間里,林長天想起了百年前一部經(jīng)典電影中的臺詞:七步之內(nèi),拳快;七步之外,槍快。
林長天脫下軍官的衣服穿在身上,擺弄了幾下士兵手中的槍械,感覺極為陌生,最終,還是挑選了一把尸體腰間的制式短刀。他就那樣大大咧咧的出門而去,走廊上空無一人,這倒是出乎林長天的意料。
就這樣直到走出了監(jiān)獄,也不見一個人來阻攔他,林長天有些納悶,但他很快就明白為什么了。
“看來我果然是天選之子,有位面大氣運加身之人,他們一定是都下班了吧,還是監(jiān)獄得勁,都是朝九晚五?!绷珠L天背手而立,微笑的望向天邊突兀出的“黑云”自言自語著。不過隨著“黑云”的愈發(fā)逼近,林長天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林氏與中周城的這場征伐已經(jīng)持續(xù)了一月有余。自從覺醒之世開啟以來,有著界者傳承的林氏赫然成為了中土之北勢力中的龐然大物,而以膨脹式速度發(fā)展的林氏無法再容忍因為一座小小的中周城而擋住他們北伐擴張的腳步,于是科技炮火和覺醒者的能力交織在了一起,朝著中周城摧了過去。
林氏之據(jù)中周,若摧枯拉朽。中周城的人們哪里見過這種陣仗,市民,軍人,底層和上位者都如鳥獸四散,一夜間,繁華幾乎被踏平,中周也差點湮滅在了歷史之中,資本重新進行洗牌。
因為林氏“獅子搏兔”般的出擊導(dǎo)致中周城中的人們沒有幾個成功出逃的,大批的人群被帶往市中心地帶,而林長天就混跡于其中,乖乖的跟著林氏士兵前進。一路上也有想偷偷逃跑的,不過馬上就被林氏士兵察覺,然后毫不留情的當(dāng)場槍決,但是除此之外,卻對一個個抱著金銀細軟的“羔羊”秋毫無犯。見士兵們這樣的態(tài)度,人群中也沒有再敢逃的了,只能老老實實的往市中心走去。
很快,幾波黑壓壓的人群便被匯集到了市中心的開闊地帶,齊刷刷看著上方肆意妄為的覺醒者們展現(xiàn)著實力,其中最為瀟灑者,癱坐在飛行王座之上,懶散的俯視著眾人。
這看起來極為隨意的少年讓人群中壓抑的嘈雜之聲愈來愈大,喧囂沖天而去,震走了白云間的野鶴。少年睜開了惺忪的雙眼。打了個哈欠:“別吵了,別吵了,真的好累啊這樣?!辈贿^這話本就軟糯無力,又摻夾在嘈雜之間,更顯得聲若蚊蠅。少年也不知跟誰說著話:“你看,我給他們機會了,自己沒聽到。這可不能怪我啊。”說罷,他玩弄起了自己的手指,那比女子都溫脂如玉的細嫩之間,寸寸芷然。
人群中的情緒莫名愈發(fā)激動,仿佛吱呀的倉鼠被人扼住了命運的脖頸,瘋狂掙扎了起來。人們的眼中帶著猩紅,似乎所有人都在低喃,似乎所有人都聽得見他人的低喃。在一個最喧囂的極點,殺戮,也迎來了浪潮。哪怕是平日里最為賢淑的女子也若瘋狗一般撕咬著身邊人的軀體,鮮血橫流,哀嚎與獸性共盛在天地的野蠻里,逐漸滋長。
不過獸性的根本,也是辨認危險。
沒人去招惹林長天,林長天也不去殺戮別人,只是身周的婦孺即將被殘害的時候出手相助一下,除此之外,他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惡魔的盛宴也到了落幕的時候,少年停止了玩弄自己的手指,好奇的看向森森白骨上屹立著的林長天和他身后被救下來的幾個幼小孩童。少年有些疑惑,但又馬上恍然大悟,神色愈發(fā)興奮,是的,孩童的獸性最為淡漠,所以不會去攻擊別人,“那,讓他們自己殺自己好了。這惡魔興奮的跳了起來,隔空一指,林長天拼命護下來的幾個孩童便麻木的咬斷了舌頭,有的牙齒還很稚嫩,只能那樣一點點的磨斷自己的生命,血肉橫飛,濺滿了林長天一身。
少年興奮的在王座上跳了起來,一掃之前的散漫,與剛才判若兩人。
林長天攥緊了手中的短刀,指節(jié)捏的作響,雙眼通紅的望著少年,臉色慘白,瘆人一笑:“敢問閣下之名?”少年咧開了嘴:“玉衡,林家的林玉衡?!?br/>
林長天抱起幾個不成人樣的孩童,轉(zhuǎn)身向著城外走去,林氏之人正欲阻攔,卻都被林玉衡攔了下來,他喃喃自語著:“好久沒有碰到這么有趣的獵物了,不妨等等,讓事情更好玩一點?!?br/>
......
中周城后山,林長天搭起了幾個土墳,然后呆呆的跪在墓前絮叨著什么。
“其實,余百里教我的刀法里有一招,使出的話必可斬他給你們報仇,但是那樣我也活不成了,余百里說過,這中土界者里惡人是極多的,我怎么著得多清理幾個不是?”
沒人回應(yīng)林長天的話,只有一陣清風(fēng)乘此將這卷上凌霄,低聲說與仙人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