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岑城太守”“獨山城太守”“沙吒”“鬼室”大旗烈烈,蹄聲隆隆,戰(zhàn)馬長嘶。數(shù)千名桐岑城的百姓“受邀”前來觀看狩獵——官府開出了管飯的條件,又有誰不愿來湊這個熱鬧呢?一大早,他們就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享受新任太守大人的恩典。扶余堯沒有參加這次狩獵,帶著她的人馬一早就出發(fā)前去東面的山谷扎營,防備新羅的反擊。
沙吒相如與鬼室福信換上了輕便的騎裝,額扎頭巾,手持弓箭,腰懸橫刀,身后是數(shù)十名家丁親信,在沿途人群的圍觀和驚呼聲中,沿著丘陵地向前方數(shù)里外的樹林奔去。當然,由于缺少馬匹,大部分士兵乘騎都是驢子。
“聽說鬼室兄神箭無雙,今天可要讓我開開眼界??!”沙吒相如大聲道。
“八大家族,若論射術(shù),黑齒當仁不讓!”鬼室福信道。
沙吒相如大笑,用手掃過周圍大批圍觀的百姓,道:“今天這出戲,鬼室兄唱好了,必定能威震邊陲,讓那些新羅雜種聞風喪膽!”
鬼室福信微微一笑,手中騎弓一舉,轟然勒定。整個馬隊都跟著他停了下來,號角聲響起,圍觀的人群安靜片刻,旋又爆發(fā)出震天的歡呼聲。
當一群衣衫襤褸,披頭散發(fā),高聲呼嚎著的男人們被驅(qū)趕過來的時候,人群中有人認出了他們——讀書不成的浪蕩子,混跡街頭的青皮無賴,拉幫結(jié)伙的小偷、騙子,在城外攔路搶劫的強盜;他們曾經(jīng)聚集在一起,以新羅的名義反抗百濟官府,屠殺太守和駐軍,在城中無惡不作;現(xiàn)在,這些對生活不滿的,被人利用的,內(nèi)心骯臟的,雙手沾滿鮮血的混蛋、暴徒們,就是一群倉皇失措的野獸,被從籠子里放了出來。他們的胳膊上扎著紅色的布條,那是鮮血的顏色,也是曾經(jīng)犯下的累累罪行。
“殺了他們!”有女人尖叫,她曾被抓進太守府,日夜凌虐。
“殺了他們!”有老人尖叫,他的孫子,在那次暴亂中被搶走,活活捅死。
“殺了他們!”有男人尖叫,他的妻子被人從太守府丟出來,已是一具冰冷的尸體。
“民心可用?!鄙尺赶嗳绲?,“中原人有句大逆不道的古話——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可寧有種乎的那些人,真的適合當王侯將相嗎?”他指了指獵物們,一臉厭惡,“粗鄙無知,流氓無賴,殘忍貪婪,這才幾天,就把好好一座城糟蹋得烏煙瘴氣;如果讓這些人搶得王位,還不知道會怎么禍害百姓!”說罷,一抬手,他的副手,桐岑城縣尉,便揮動令旗,示意士兵們將兩名叛軍扔進場中。
“殺了他!”“殺了他!”人群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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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尉高聲道:“太守大人恩典——我數(shù)到十,只要你們能從這里逃進樹林,就赦免你們的罪行!十——”
兩名叛軍驚詫的互相看了一眼,掉頭就跑。
“九!”
沙吒相如皺了皺眉頭,張弓搭箭。
“八!”
鬼室福信氣定神閑。
“七!”
兩人離樹林越來越近。
“六!”
人群高喊,快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