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沈南山更可恨的是,后來不久,王直收了一個叫毛海峰的義子。這毛海峰只是一個十六七歲的毛頭小子,卻是極得王直賞識,漸漸的便成了海盜中老二。這讓沈南山、許棟幾人極為不滿,但卻畏懼于王直,而敢怒不敢言,幾人想要散伙另起爐灶,卻是又當(dāng)心王直報復(fù)殺人滅口。那時不但私商做不成錢沒得賺,還要搭上性命,所以幾人也只能一忍再忍。
此時王直已死,而王直老巢就在廣東南澳一帶的海島上,那毛海峰必定成為新的海盜頭子。這次的兩只大海船被吳天嘯劫了,沈南山即使活著回去,也必定會因為以前的舊事,而被毛海峰殺死,所以懇求吳天嘯接受他投降。那沈南山不才,卻也起碼熟悉往返扶桑的海路。
吳天嘯聽了又是問道:“我再問你一事。你們這次從扶桑回來,船上為什么會裝載那么多銀子?!?br/>
沈南山有心投靠,無有不說到:“那王直與扶桑人有勾結(jié),在扶桑平戶很受平戶大名松浦隆信信任。船上的銀子有一部分是走私違禁品獲得的,有一些和人參、鹿茸一般,都是洗劫了朝鮮商船獲得的,剩下的很大一部分是松浦隆信贈與的。松浦隆信有個大謀劃,想邀請王直招聚海盜和扶桑浪人,大規(guī)模的劫掠大明沿海,以獲取足夠的物資。”
吳天嘯有一事不解問道:“那松浦隆信也是一方大名,應(yīng)該有自己的兵力。便是要劫掠大明沿海,他派自己的手下,假冒倭寇不是更劃算?為什么要出重金邀請王直聚攏海盜與浪人?”
沈南山解釋到:“現(xiàn)在扶桑國內(nèi)也很混亂,各地大名相互攻伐,松浦隆信根本就派不出多余的兵力來掠奪。更何況,扶桑人也不熟悉大明情況,需要有王直這種人來帶路。所以松浦隆信便出銀子,邀請王直聚攏海盜與扶桑浪人為寇。扶桑多產(chǎn)白銀,但卻缺乏各種物資。松浦隆信之意很明顯,便是讓王直劫掠也好,走私也罷,盡可能的把大明違禁品運往平戶,松浦隆信則用白銀高價收買。這批白銀說是贈與,也可以說是日后購買商物的定金。”
吳天嘯聽后看著吳大猷幾人自語到:“看來是老天有眼,要我們截了王直這畜生一道。否則。王直用這近百萬兩銀子,不知道能聚攏多少海盜和浪人,那時倭寇之災(zāi)必定甚重。”
這吳大猷也在吳天嘯耳邊說道:“大人。以屬下看,這個沈南山也是有心投降,不如讓他戴罪立功。他知道不少海盜的底,也熟悉扶桑海路,日后難免有用?!?br/>
吳天嘯聽了點點頭,隨后指著牛刀檜對沈南山到:“沈南山。你要投誠也行,看看這個牛刀檜。他本來也是假倭寇,被我活抓了,立了不少功勞才有今日身份。你要投誠就得立功,立了功自有你一份好處。至于其他那些俘虜,現(xiàn)在正是需要苦力的時候,先讓他們當(dāng)一陣子苦力,磨磨他們的匪性再說。”
沈南山聽了知道自己死不了了,且有了一個安身處,日后說不定還有出頭之日。便拜謝到:“多謝大人不殺之恩,日后有用小人之處,必定赴湯蹈火?!?br/>
吳天嘯正要說些勉勵的話,卻見賈有石匆匆走了進來,在耳邊嘀咕了一陣。吳天嘯鄒鄒眉頭,便讓譚綸帶著沈南山下去,且叫譚綸帶著人做看押,讓沈南山做那些俘虜?shù)墓軒ь^子,帶著俘虜先去整修寨子。而賈有石說的事,確是有人在這次分賞中有怨言,雖然不大,卻是私下里有抱怨。
原來由于這次繳獲了王直的兩艘大海船,收獲極多,賞紅自然也極多。這就讓留守寨子的其他人有想法,一個個都說不想留守寨子,要出海隨船。說來也是。這次分賞,有的手雷兵勇猛一點就能分到一兩千兩的銀子,而守寨的人才得一百兩。再加上由于手雷的威力非常有效果,使得戰(zhàn)斗中總是有很大的取勝機會,這自然使得人人都想出海廝殺,而不想留守寨子。
于是吳天嘯便招齊了賈有石、蔣壯、吳大猷、楊宏舉等一些管帶人員重新商議,做了隨船人員的安排。最后決定以輪流為原則,以使每人都有出海的機會,每人也都有守寨的責(zé)任。只是此時有太多的事情要做,話只是先傳下去,卻還沒有仔細(xì)安排好。
忙了一天,眾人便先都回到自己的住處休息。吳天嘯自帶著吳大猷與譚綸去找沈整。吳天嘯見到沈整時,船匠及其家眷們正在安置過夜之處。眾人見吳天嘯過來,便紛紛放下手中的活兒圍了過來,這顯然是那2000兩銀子起的效果。這些人原本都是窮酸丁,現(xiàn)在一百多人分了2000兩,平均一人大小老幼都有十幾兩,那是個個都笑開了花。
吳天嘯見眾人圍了過來,便向眾人拱拳致敬到:“諸位。由于外雇爾等本是意外之舉,所以不曾做好太多準(zhǔn)備。這些日子諸位且先忍耐一下,湊合著擠擠,等我們把新的房舍起了,大家就能安心過日子。至于吃飯的事,那就更放心了,保證人人吃飽肚皮?!?br/>
眾人聽了都笑了。那沈整更是對吳天嘯作揖到:“東家且放心,我等也知事起突然,東家已經(jīng)很是照顧我等了。何況東家還撥下2000兩銀子分與我等,遇上您這般好人,是我等幾輩子修來的福氣。您放心就是了,我等自會安置好自己。”
吳天嘯聽了點頭到:“放心就好。等下飯點到時會有人敲鐘,大伙兒就去吃個飽,諸位且先去忙自己的事吧。”聽了這話,眾人便又都回頭忙著收拾自己的那些破家么了。
這時吳天嘯將沈整拉到一邊說道:“沈師傅。有件事想請教你?!?br/>
沈整到:“東家請說。”
吳天嘯問道:“這次劫來的兩艘船,大船那艘便是密封艙打造,卻是不錯。只是另一艘與我們原本自己的三艘都是木盒子船。我想。若是把這木盒子船改造成密封艙船,不知難度有多大,與重新建造密封艙海船相比是否合算?”
沈整說道:“若要把木盒子船改造成密封艙式海船卻也不難。只要在船艙里加裝密封艙,然后艙艙連接一處便是。如此一來船兒不止有密封艙海船一般耐用,更因有兩層船壁,要更加結(jié)實許多。唯一不好之處,便是因為是后來改裝之故,船艙內(nèi)空間便浪費許多,要少裝許多貨物。但比起重新建造一艘同等載重量的海船,卻是快了許多。”
吳天嘯點頭到:“那好。既然改造快許多,那就先改造。等船場建設(shè)起來再說造船的事?!?br/>
沈整說道:“要改造也需要先衡量一下船只結(jié)構(gòu),我這就去叫船匠師傅們先去查勘一番。”
吳天嘯聽了笑著制止到:“不忙。飯點快到了,天也快黑了。今天大家都累了,先吃飽飯休息一晚,明天再看不遲?!闭f完吳天嘯便與沈整告辭,自是帶著吳大猷與譚綸離去。
路上吳天嘯又問吳大猷到:“那些新丁安置得如何?”
吳大猷說到:“大人放心。那些新丁和分船回來時一般,屬下叫人把新丁和老水手按原船分配時一起,先湊合的擠在一起?,F(xiàn)在大家分了銀子,一個個笑得合不攏嘴呢?!?br/>
吳天嘯這才放心,在回去的路上聽到飯點的鐘聲,便往食堂而去,與眾人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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