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先生,你不等散文組開獎了?”柳默生問道。
“太太還要給女兒買菜,我就先告辭了?!?br/>
“我給你先容一個人,這位是《新滿洲》的主編谷雨先生?!?br/>
“久仰久仰?!?br/>
“關先生,我們《新滿洲》致力于滿洲國文化的發(fā)展。剛才聽了你的詩歌,非常受激動。我們想聘請你為專欄作家,稿酬從優(yōu)?!?br/>
“感謝谷雨先生的賞識,但我俗務纏身,恐怕不能擔此重任。實在是不好意思?!?br/>
“那太遺憾了。”谷雨有點落寞地說。
“各位,我先行一步。太太還在等我?!?br/>
谷雨看著關世杰的背影說:“是不是才干橫溢的人,都有些清高?”
大禮堂的主席臺上,舊體詩頒獎已經(jīng)結束,散文組頒獎還在進行著。
臥龍不出意料地獲得了散文組一等獎,逍遠獲得了二等獎。
在特等獎即將頒布的時候,臥龍,逍遠,李香蘭他們坐在一起心里都犯著嘀咕:不會又是那個皮貨商人吧?
弘報處的官員大聲發(fā)布:“本次詩文大賽,獲得散文組特等獎的是《一回想,憔悴了隔世》,作者四木。有請作者上臺領獎?!?br/>
“還是四木!”
“聽說四木是皮貨商人,沒想到這么有才干。”
“他一個人囊括了兩個特等獎,要是再獲獎了,還不氣逝世某些人了?”
“就是的,這就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br/>
說這番話的幾個人,就坐在臥龍他們的身后。
臥龍,逍遠等人平日恃才傲物,趾高氣昂,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早就引起一些文人的不滿。
他們借此機會,也放縱地宣泄了一回情緒。
弘報處的官員喊了兩次作者名字,見作者沒有上臺領獎,就發(fā)布按照詩文大賽組委會的規(guī)定,取消了作者的名次,其他名次不變。
發(fā)布一出,舉座皆驚。
“這才是名士風騷,淡泊名利?!?br/>
“真高人,真飽學之士也!”
……
臺下的人議論紛紛,無不贊嘆,感嘆。
固然取消了關杰的名次,但臥龍,逍遠,李香蘭他們還是興奮不起來。
一首《鄉(xiāng)愁》就令滿洲國的所有文人嘆服。被取消名次的散文,明天必定會在《時勢新報》上的文藝副刊上刊登。
李香蘭,臥龍,逍遠都懊悔莫及,怎么就惹上了有真才實學的關杰了呢?
臥龍心里還有一絲僥幸,大賽才剛剛開端,盼看能扳回一局。
第二天,《時勢新報》文藝副刊上,選登了詩文大賽上的部分獲獎作品。
其中就有筆名四木的詩歌《鄉(xiāng)愁》,還有散文《一回想,憔悴了隔世》,以及逍遠和李香蘭的詩歌作品。
編者按說:四木是滿洲國文學界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坊間也流傳著四木是一個淡泊名利,博學多才的商人。更有甚者,說四木是文曲星下凡,來贊助宣統(tǒng)天子復興康乾盛世的。
關世杰聽到這些傳言,不僅興奮不起來,而且還憂心忡忡。
“人家都是夸你的,怎么還似乎憂慮了呢?”鄭蘋如不解地問道。
“秀木于林,風必摧之。我們做特務工作的,最怕的就是太過于招搖過市?!?br/>
“凡事有一弊必有一利,也許以后你能接觸到;偽滿洲國更多的高層人士,獲取更有價值的情報也未可知?!?br/>
“但愿如此吧?!?br/>
似乎在驗證鄭蘋如說的話一樣,皮貨商行的生意陡然火爆了起來。
自詩文大賽結束后,很多人慕名而來。連著三天,關世杰的皮貨商行門前都排著長隊,來定制裘皮大衣,夾克,或是定制毛領。一些成衣樣品,也被搶購一空。
關世杰不敢拋頭露面,讓鄭蘋如和小六子在店展招待顧客,自己則躲在房間里,陪著女兒玩耍。
關世杰和鄭蘋如兩個人統(tǒng)計了一下定單,固然陳翰章將軍送來的皮板還有一些,但是遠遠滿足不了銷售需求。照此趨勢發(fā)展,還要購置進大批的皮板,才干支應下往。
這要等冬天的幾場大雪落下之后,紫貂,雪貂等皮板才干上市。眼下只能從其他皮貨商行進貨,利潤固然少了很多,但不能延遲交貨。
天漸漸冷了,關世杰想在落雪前進山一趟,為陳翰章將軍送往一些物質。
現(xiàn)在購還布匹不成問題,棉花和糧食在黑市交易上也能買到,唯一難辦的就是藥品。
據(jù)關世杰所知,這個時代的西藥只有磺胺,奎寧,嗎啡。盤尼西林在1943年以后才大批量生產(chǎn)。
這幾種西藥不僅在滿洲國事違禁品,即使在國統(tǒng)區(qū)也被嚴格把持著,只有在大型的醫(yī)院里,才干偶然一見,并且每一次購進和應用都有記載。
若想弄到這些西藥,無疑是難于上青天。
但關世杰想,只要有就必定能弄得手。
11月10日,關世杰一起床,就感到自己似乎有什么事兒沒辦。
鄰近中午的時候,他見鄭蘋如在廚房生火做飯,灶膛里的火勢很旺,木頭劈柴被燒的噼啪作響。
他猛然想起一件事兒,冷汗一下子冒了出來。
“蘋如,現(xiàn)在來不及找姜云影了。你先幫我發(fā)一份電文給長沙站?!?br/>
“好,我們現(xiàn)在就走?!?br/>
鄭蘋如對工作從不含混,她舀了一瓢水把灶膛里的火潑滅后,一起來到樓下。
“小六子,你看好門,我們出往一趟?!编嵦O如遞給小六子一元錢連說帶比劃:“你自己買點東西吃?!?br/>
關世杰抱起關丫丫,一家三口人走出了店展,坐上了兩輛人力車。
中午十二點多,伊通河上,三口人坐在一條小漁船上,像來此游玩的人一樣,慢悠悠漂在水面上。
鄭蘋如按照關世杰的唆使,連發(fā)了兩份電文,一份發(fā)往軍統(tǒng)局長沙站,一份發(fā)往重慶軍統(tǒng)局總部。
長沙站的電文內容是,請幫忙找到長沙警備司令部警備二團副團長楊凡,并借用長沙站電臺聯(lián)絡。
關世杰給軍統(tǒng)局總部的電文是,請局長禁止長沙焦土打算。
兩份電文都以加密的方法,發(fā)出往后,關世杰心里才安穩(wěn)了一點。
盡人事,聽天命。
他知道這段歷史終極還是產(chǎn)生了,但是他感到自己不做點什么,總是感到到于心有愧。
歷史固然不可逆轉,但關世杰只求能救下來一個人——楊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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