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脈主?!?br/>
皇甫遠(yuǎn)岳微微頷首施禮,他目光掃了一圈,隨后皺眉問道,“姚陽脈主呢?”
黑塤丹的煉制頗為繁瑣,單憑一名丹尊之力難以完成。
因此,以往還有姚陽一系所屬的丹尊一并前來。
聞言,夜霜仙子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哼!這位姚脈主也太不識大體了!”
皇甫遠(yuǎn)岳立即猜到了內(nèi)情,忍不住怒道,“若是封妖塔出現(xiàn)意外,他們一系難道能夠獨(dú)善其身?”
夜霜仙子沒有多言,而是問道:“蟬師叔最近情形如何?”
“不是太好?!?br/>
皇甫遠(yuǎn)岳按捺下了憤懣,嘆氣道,“你們隨我來吧。”
……
從外界看來,封妖塔僅僅是兩丈高下。入得其中才發(fā)現(xiàn),里面空間廣袤無邊——
單單穹頂便距離地面足有三萬丈!極目遠(yuǎn)眺,幾乎無法觸及到邊界。
而四周橫寬,更有數(shù)十萬丈之寬,形如平原。
皇器!
很顯然,整座封妖塔本身也是一件皇級玄器,而且起碼融入了一尊七陣級別強(qiáng)者的完整皇域。
這片空間正中心,盤坐著一位骨架頗大、長眉曳地,但是身形極為削瘦、神容枯槁的老者。
他施展了法相神通,身軀足足變得有萬丈高下,一身皇道法則力量無時無刻不朝著身下流轉(zhuǎn),鎮(zhèn)壓著下方存在——
那里是一道看去只有丈許寬的漩渦,似乎尋常之極。但,凝神細(xì)看則能發(fā)現(xiàn),它散溢出來的氣息無邊無際,足以陷溺萬物。
隱隱然,一股極度黑暗、極度陰冷的氣息傳揚(yáng)而出。神識稍稍觸及,便是感覺識海迸炸,仿佛要爆開般。
“蟬師叔?!?br/>
正在此時,身旁夜霜仙子恭恭敬敬地施禮,她看向那道身影的眼神,顯得極為崇敬。
“見過蟬皇?!?br/>
即便是素來心高氣傲的房文山丹尊,在見到此老后,也躬身施禮。
不難猜出,這枯瘦老者正是如今夜霜仙子一系最強(qiáng)者,也是坐鎮(zhèn)封妖塔的六陣皇者,“蟬皇”!
“房大師。脈主?!?br/>
蟬皇睜目,干枯的臉上浮現(xiàn)出了一抹溫和的笑容,“請恕老朽無法見禮?!?br/>
仔細(xì)望去,這才發(fā)現(xiàn)他下半邊身軀,被一層寒冰般的黑潮死死凍結(jié)。那層黑潮幾乎與底下漩渦連通一體,難分難解。
顯然,他已經(jīng)深受黑塤寒潮之毒,連萬邪難侵的皇道法體都無法幸免。
“是弟子無能!”
夜霜仙子強(qiáng)忍住了淚泫——
她雖然出身中域皇庭蕭家,但自小不受重視。甚至,蕭家皇室長輩曾經(jīng)有意將其許給東方神朝中人,用以拉攏對方。
后來,還是她顯露出了卓絕的修煉天賦,才避免了聯(lián)姻的命運(yùn)。
因此,她對蕭家并無太深的感情,也就是中域皇女“蕭扶搖”能讓她親近幾分。
反而是拜入玄天總院之后,在巡云一脈中,她才體會到了不曾有過的“親情”。無論是逝去的老脈主,還是其余幾位師長,均是給了她長輩的呵護(hù)!
尤其是蟬師叔,很長時間內(nèi),這位師長代師授業(yè),無私地傳授了她諸多修煉秘法。
所以,眼看著蟬師叔坐鎮(zhèn)于封妖塔,無奈地承受著黑塤寒潮的侵蝕,而自己的修為距離六陣始終還差一步、幫不上忙,她內(nèi)心極度愧疚!
“你做的已經(jīng)很好了。若是閔師兄還在,一定欣慰自己找了一位好衣缽傳人。”
蟬師叔溫然寬慰。
他表情平靜和煦,仿佛毫無難受。唯有偶爾蹙起的眉頭,才能窺出他如今承受的痛苦何等之重!
“蟬皇,若是沒有其它事,我先為你煉制黑塤丹吧?!?br/>
房文山趕緊道。
早一點煉制出丹藥,蟬皇承受的痛苦,也能早一點減輕。
“好!有勞房兄。”
蟬皇絲毫沒有過問“姚陽”一脈丹尊缺席之事,以他飽經(jīng)世情的人生經(jīng)歷,顯然早就猜到了內(nèi)情。
“博洋、博海,你們二人助房丹尊一臂之力。”
伴隨著吩咐聲,從蟬皇身后走出兩名師兄弟。
他們與先前的皇甫遠(yuǎn)岳一樣,也是三陣皇者的修為,均是蟬皇的親傳弟子。
“房師叔,我們開始了?!?br/>
兩名三陣皇者拱手抱拳,倏然揮手,朝下方漩渦拍去。
“轟隆??!”
一股濃郁得已然形成實質(zhì),內(nèi)中有著星星點點冰晶般光芒閃爍的旋風(fēng)爆沖而起,而后宛如九天星落,降臨下來。
“凝!”
迎著那道空前猛烈的黑塤海潮之力,房文山深深地吸了口氣,眸中神色凝重。
驟然,他斷喝出手,雙臂風(fēng)氣獵獵卷動,形如大缸,合抱而至!
“砰!”
黑潮撞落,房文山身軀猛地一顫,搖搖欲墜。
這股黑塤寒潮力量非常強(qiáng)大,而且蘊(yùn)含的氣息能夠攻擊心神。若是僅僅抵御,或者化解的話,問題倒是不大。
但,如果強(qiáng)行將其吸收,意圖煉化,天心神識難以避免地要承受巨大壓力,隨時可能崩潰!
這也正是每次煉制黑塤丹,必須要兩名丹尊聯(lián)手的原因所在——
他們可以分擔(dān)這份氣息帶來的壓力。
而現(xiàn)在,所有的壓力盡數(shù)朝著房文山一人而來,遠(yuǎn)遠(yuǎn)超過了尋常丹尊所能承受的極限!
“房兄?!?br/>
蟬皇驀地皺眉,急忙道,“脈主,可以‘淵木’助房丹尊一臂之力。”
淵木乃是林清遠(yuǎn)先師的本命皇器,如果引動的話,對黑塤寒潮會有一定壓制效果。
所以,他如此提議。
夜霜仙子點頭,急忙依言召喚出淵木皇器,她正待摧動——
“脈主,無妨!老夫撐得住?!?br/>
房文山驀地大喝,眉心之中有一股熾烈的銀芒炸開,噴涌而出。
如果說黑塤寒潮猶如銀河倒卷的話,那么,他眉心的銀芒無疑就是火山噴發(fā)!
兩相撞擊,無聲無息間,那些黑塤寒潮給人的感覺柔弱了幾分,勢頭一下子軟化了下來。
“給我老老實實成丹!”
房文山再喝。
嗡的一聲,從他體內(nèi)飛出了一只本命丹爐,滴溜溜旋轉(zhuǎn)之間盤旋不休。
再看那些黑塤寒潮,咻咻聲中,乖巧無比地沖入了其中!
見得這一幕,蟬師叔猛地凝眸,有著極度的震驚掠過……
依稀間,其中更有一絲惱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