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黎緩緩舉起了千機匣,看到一抹黑影,反射性地就開控,剎那間,只見銀光乍現(xiàn),唐門暗器鋪天蓋地而來,光影流轉(zhuǎn),耀眼奪目。
陸煜眉間一挑,快速地一個側(cè)身,看準(zhǔn)時間,將后背的雙刀抽出,一個猛沖就往來人的方向奔去。
——他倒要看看,是誰吃了豹子膽,敢在他的地盤上撒野!
明臻在葉黎身后看的是驚心動魄,他其實只是想說給那個七皇子一個教訓(xùn)就好誰讓他看不清本太子,可是看到倆人劍拔弩張的場面,他又默默地縮了回去。
嗯,皇叔說的別人打架的時候一定不要去湊熱鬧……
那他現(xiàn)在算不算在湊熱鬧!
……
陸煜玩的明教,是近身攻擊,他猛地沖到來人面前,大漠刀法眼看著就要砍了下去,卻被一道聲嘶力竭的慘叫定住了神。
“我滴媽呀——陸哥我想死你了——”
陸煜還沒緩過神來,只覺一個炮彈砸了過來,像挨了隔壁黃雞的一招風(fēng)來吳山,吹得滿發(fā)凌亂,后退數(shù)十步,身上一沉,葉黎興奮地手腳并用抱住他,“陸哥臥槽臥槽臥槽臥槽居然真的是你?。 ?br/>
“葉……葉黎?”陸煜把身上的人扒下來,結(jié)結(jié)巴巴道,“你怎么在這兒……”
“我剛才想飛皇宮去救人的,結(jié)果躡云沒用好,摔下來了?!比~黎上下打量著陸煜,“不錯啊,混的這么好?喲嚯不是吧,你帶明教系統(tǒng)穿的?”
陸煜沉默了,半晌才點點頭,他看了看葉黎,怪異道,“你不會是斷腿吧?”
葉黎梗著脖子爭辯:“……怎、怎么說話呢!斷腿咋了,斷腿好歹是個遠(yuǎn)程!我就喜歡畫風(fēng)清奇的斷腿!”
陸煜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他一眼,“成吧,走,去我那兒住,有什么事兒坐下來再聊。”
葉黎心里說不高興那是假的,于是勾著陸煜的脖子,像是朱毛大軍井岡山熱烈會師一般,轟轟烈烈地進(jìn)了屋。
陸煜隨手屏退了下人,關(guān)上了房門,屋里就他們兩個人。
葉黎看著站在陰影中的陸煜。
眼眶子有點紅,鼻頭發(fā)酸,想哭。
真的,他剛才一眼就認(rèn)出了陸煜,太熟悉了。
沒有什么東西比在一個陌生的世界遇到好友更加讓人想抱頭痛哭。
就像是你一個人流浪天涯多少年后突然遇到一個茅草屋,這個茅草屋知道你的喜好,知道你的脾氣。
葉黎他活了這么大把歲數(shù),認(rèn)識了這么多人和事。
家里面的情況,他誰也沒有說過,除了陸煜。
一個人,寄人籬下活了幾年,看慣了別人的臉色,懂得如何八面玲瓏,所以才會對僅有的友誼珍貴萬分。
說實話,葉黎之前很多次都想過了結(jié)他的那條命。
無父無母,生活也沒有什么滋味。
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現(xiàn)實中,要不是偶然玩了這個游戲,認(rèn)識了一群好友,他才漸漸地走了出來。
每天上課,吃飯,兼職,晚上回去打大戰(zhàn),做日常,帶徒弟。
生活逐步走上正軌,才漸漸的有了盼頭。
陸煜人好,好兄弟,好哥們。
只是葉黎沒想到,倆人居然一起穿了過來。
那么現(xiàn)實中……
他低著頭坐著,自己倒是沒什么好掛念的,陸煜不一樣,他有父有母,還有喜歡的人。
“我們是、是死了吧……”
陸煜坐在一旁,許久都沒說話,不知過了多久,才聽見他舉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應(yīng)該……是吧……”
竟是難言的苦澀。
原來,他們兩人都死了……
“算了不說這個了。”陸煜強打著精神笑了起來,“既然重新活了一次,那就重新活吧。”
“你上次說的事,是真的?”
陸煜還記得當(dāng)時葉黎醒來后的第一句話就是說他穿越了,想當(dāng)初自己還嘲笑他腦子缺氧,沒想到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這么奇怪的事。
“就是這兒,不過當(dāng)時我在青州,是天玄教的教主?!比~黎一聽這話,神情難得嚴(yán)肅,“你能送我回青州么?我想看看我原來的那個天玄教……還有、還有那小王爺?!?br/>
“不多玩兒會兒?”陸煜皺眉道,“你唐門,我明教,咱倆組個隊,輸出多高啊!”
“我知道”葉黎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要是我有神行,十幾分鐘打個來回,反正我就想看他們一眼,但是昨天我看了,沒神行只能用飛的??!”
陸煜表示很疑惑,“你是不是沒把技能拖出來?”
葉黎一臉迷茫:“……”
啥?還要拖出來?
喵哥你在逗狗哦!
陸煜見葉黎沉默,心下了然,“你沒拖到技能鍵里面去吧?就是武學(xué)界面那里?!?br/>
居然還有武學(xué)界面……
葉黎一眶熱淚向東流,如此悲慘的炮生??!穿個古代而已要不要這么精益求精啊!弄的跟劍三游戲一毛一樣!
他嘗試地搜看了一下。
果然,一個橘色的圖標(biāo)靜靜地躺在暗無天日的江湖技能里,葉黎把他拖到技能欄里。
只覺霎時,四周爆發(fā)出亮麗的光束。
葉黎茫然地看向陸煜:“這就成了?”
陸煜聳肩,“不然呢?”
失而復(fù)得的喜悅還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欣喜在葉黎的腦海里炸裂開來!
“那我先飛去看看然后回來找你!”
“哎——等等!”陸煜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你特么早去早回啊!再不回來等著給我收尸吧!”
“什么意思?”葉黎停住了起跳的動作,轉(zhuǎn)身皺眉問道,“你被開仇殺了?”
“差不多?!标戩系淖旖菨u漸揚起,勾出一個冷冷的笑容,“媽個兔崽子要和我爭王位——”
“……”葉黎滿不在乎道,“你開個隱身干掉他就完了唄?!?br/>
“你是不是沒當(dāng)過家不知道柴米貴?。磕氵€以為在基三呢?要是那么輕松我早干掉了?!标戩喜荒偷溃翱鞚L快滾,馬上給我回來,對了你剛才為毛對我開讀條?”
“我那是——”葉黎說到一半,才發(fā)現(xiàn)不對,“阿臻呢!?”
“阿臻是誰?”陸煜一臉茫然。
……
同樣一臉茫然的還有站門外半天被拿來喂蚊子的明臻。
一臉辛酸樣兒想哭:皇、皇叔……
喂——他的存在感就這么低么!
你們倒是讓我進(jìn)去?。?br/>
……
“那你等會跟那小孩兒說說,就說我先走了!你也是,把別人抓了干嘛?人小孩才多大?”葉黎站著等神行讀條,還不忘對陸煜說教一番,“對了,把這玉還給他,本來就是他的東西?!?br/>
陸煜接過玉佩,晶瑩的羊脂白玉。
陸煜好歹也是做過十天半個月的皇子,一眼便看出了明臻的身份,豈料葉黎還在那邊感慨,“人家小孩兒也不容易,走了那么遠(yuǎn),還蠢,差點被騙,你把別人放了聽到?jīng)]有!”
“葉——”陸煜剛想解釋明臻的身份,葉黎已經(jīng)一個虛影,不見了蹤跡。
陸煜:“……”
媽的有了媳婦忘了爹!
他咬牙切齒地沖下人吩咐,“去準(zhǔn)備房間,好好安頓倉瀾太子!”
……
黑夜,碧霄山
明淵披著白袍站在天玄教外,神色平靜,看不出一絲情緒。
他什么人也沒讓跟著,只帶了一個卓三。
——今天,是蕭十離大喜的日子。
他在心頭緩緩說道。
——他要成親了。
明淵站的遠(yuǎn)遠(yuǎn)地,卻是一眼就認(rèn)出了人群中間那個穿紅衣的男子。
蕭十離。
今日的蕭十離倒是一表人才,墨發(fā)高束,火紅的喜服襯著面容都柔和了許多。
此時,正大笑著接過旁人遞來的酒盞,舉杯共喜。
“王爺,回去了吧……”卓三低聲道,豈料,明淵卻攏了攏白袍,翩翩地走上前去。
“王、王爺——”
天玄教雖然是個魔教,然而武林中依舊有些小幫派對天玄教甚為推崇,更不用說其他各地排的上號的大幫派,憑著蕭辰山的交情,怎么著也得派人來趕個禮。
左護(hù)法剛剛送走一撥人,轉(zhuǎn)眼,就看見一百袍男子信步而至。
“閣下——”左護(hù)法正想問上兩句,突然想被哽住似的,“寧、寧王爺……”
這句話聲音可不小,正在堂中喝酒的眾人也都紛紛停下了動作,轉(zhuǎn)頭看向這邊。
——寧王爺,明淵?
要知道,朝廷和天玄教的矛盾早就不是一兩天的了,這會兒教主的大喜日子,朝廷的來湊什么熱鬧?
眾人有看笑話的,有皺眉的,有嘲諷的,有驚怕的。
然而明淵目不斜視,只是披著白袍,神色淡漠,像是散步似的走到了蕭十離的面前。
他盯著蕭十離,想從中找出自己的身影。
但卻只是徒勞而已。
“蕭教主——”明淵開口了,他很輕地笑了起來,卻看見蕭十離眼中厭惡更甚。
“本王今日,只是為了答謝曾經(jīng)蕭教主的救命之恩。”他頓了頓,眼中滑過一絲說不清的情緒,接過旁邊左護(hù)法遞來的酒杯,
“祝蕭教主**人,百年好合,永結(jié)同心?!?br/>
蕭十離冷冷笑著,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多謝寧王爺,若是沒別的事,王爺就可以回去了。”
……
葉黎神行讀條到了碧霄山,此刻,只見天玄教里一片熱鬧非凡,紅燈彩球,嗩吶吹地震天響亮。
他一步步地朝教里走去。
有人要成親了。
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