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康十四年,東川全境大水災(zāi)。
次年東川十八大州,三十郡縣大旱,顆粒無收,后大震,屋舍倒塌,人員傷亡慘重,鄉(xiāng)紳斂財,官員加收賦稅,連續(xù)兩年不斷的天災(zāi)人禍導(dǎo)致大魏國百姓生存狀況悲慘。
現(xiàn)如今,黃沙村的村民們就連樹皮,都得去距離村子半天腳程的荒山上挖。
只不過大家都沒吃的,樹皮樹根也越來越少,屋外地上,坡上多的是餓得不行的小孩趴著尋玄駒果腹。
想逃荒,逃出個活路,但官府的詔令未出,誰敢動就是全部處死,所有人只能在原地硬撐著,憤恨著,惶恐焦慮不安的情緒在村里每一個角落。
老人們虛弱的癱坐在家門口眼神早已暗淡無光,現(xiàn)已入秋,距離寒冬不過三月余,往常都難挨,如今……只能等死。
除非不顧官府……
葉連枝提著裝滿樹根和泥土的竹籃,捂著咕咕叫的肚子也是頭暈眼花,但她神色微微驚喜,腳上的布鞋大腳趾處破了個洞也影響不了她的速度。
走進(jìn)院子,穿過堂屋,走進(jìn)最里間的小屋子里,把籃子端正,慎重的放在木桌上,坐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爸,媽,老弟,你們快起來吃飯了,快,今天有好東西!”
然而癱著睡覺節(jié)省體力的三人毫無反應(yīng),吃了一個月的樹根草皮和泥土,大家都恨不得一直留在夢里才好。
畢竟在夢里,他們不會叫葉木桶,不會叫王大花,也不會叫葉耀祖那么羞恥,還有炸雞漢堡吃。
葉連枝想上手扒拉,自察力氣不多,只好使出殺手锏,“我找到金手指了!”
“什么!?。 ?br/>
“金手指是什么,你快說?!?br/>
“好日子終于要來了是嗎,我就說我們一家子都穿越,一個金手指不帶不科學(xué),是靈泉還是空間,是公寓當(dāng)包租婆還是神豪暴富,或者是醫(yī)療空間?姐,急死我了,你快說啊?!?br/>
三人同時下床,互相擠得不行也要把眼神停留在葉連枝身上上下打量檢查,坐在其他凳子上,盯著葉連枝。
葉連枝看看門外沒有人來,趕緊籃子里的土扒拉開,里面赫然露出一顆成年男人巴掌大的紅蘋果來。
紅色,鮮艷,新鮮,誘人,四道整齊的咽口水聲明顯。
蘋果啊,一個月沒見過黃土樹根樹皮以外的食物了,以前最不愛吃蘋果的一家人,現(xiàn)在誰都饞得緊。
如果咬下去,該是多么的嘎嘣脆,還有鮮甜的汁水流入干涸的口腔,滋潤肺腑,那該是多么的舒暢愜意。
幾人都伸手去摸了摸,真實的觸感讓他們都想嗷嗷叫以示興奮。
葉連枝把蘋果徹底拿出來,底下竟然還有一根火腿腸,看得大家眼睛都直了,垃圾食品直接變?nèi)碎g美味。
“一人四分之一,我來分!”王大花從枕頭底下抽出一把刀,把蘋果和刀都擦擦,手起刀落,蘋果的清香撲鼻而來。
四人再也按捺不住,一人拿了一塊先塞進(jìn)嘴里,餓了這么多天,可算吃到人吃的食物了。
然而囫圇吞棗,饒是蘋果大,一人一牙也沒有幾口,也算滿足,心情都好了不少,剛要分火腿腸,葉耀祖就按住了。
“姐,你先說你的金手指是什么啊,要是沒有下頓這火腿腸就得留著才行?!?br/>
葉木桶和王大花這才反應(yīng)過來,贊賞的拍拍兒子的腦袋,葉連枝伸出手腕,上面赫然是一個鮮紅的小紅點。
“我在山上挖樹根的時候,突然被刺傷了,沒有流血,我一看就出現(xiàn)了這個紅點,摸了幾下,我突然就回到咱們家了,就是現(xiàn)代那個家里,我第一時間就是去冰箱看能不能拿吃的,剛拿了一顆蘋果和一根火腿腸就被彈出來了?!?br/>
葉連枝開始解釋經(jīng)過。
“我又試了幾次,確定了摸三下就能進(jìn)入空間,這個空間很可能就是我們家廚房,其他地方能不能去現(xiàn)在還不清楚,第一次進(jìn)去停留的時間大概是一分鐘,后來進(jìn)去了但無法超過三秒停留,所以目前可能一天只能進(jìn)去一次?!?br/>
其他的還沒試探出來,還沒搞清楚到底是個什么機(jī)制。
這聽得其他三人很是興奮。
“這算是空間還是時空穿越啊,咱們得多試幾次,到時候能出門下樓就是穿越,不能就是空間,咱們那套房子就是空間?!?br/>
葉木桶推測比較蒼白,作為一個退休釣魚老,小說看得少,真的不太了解,但他眼睛依然在發(fā)光。
王大花熟讀女頻狗血總裁小白花和種田小說,急忙補(bǔ)充,“如果是空間,只僅限于廚房也不錯了,咱們穿越之前我剛屯了滿滿680升的東西呢,還有米面在柜子里也都有幾百斤,如果廚房里的東西都是無限取用,那咱們就再也不用擔(dān)心餓死了。”
活在21世紀(jì),幾十年都沒遭受過這罪。
葉耀祖葉不停的點頭,“如果還能去其他地方,咱們家被子……對了,明天姐你一定能要試試廚房的水龍頭能不能用,如果有水能接出來,咱們或者的勝算又多了幾成?!?br/>
……
一家人一番商議只能等明天的再次試探,各自又檢查了自己都沒有金手指出現(xiàn),又癱回大通鋪上不動節(jié)省體力。
剛躺下,外面的院子大門就被拍得哄哄作響,隨即就是有人走進(jìn)來的腳步聲,葉連枝豎起耳朵仔細(xì)聽,傳來的是穿越來的這戶人家親三嬸的聲音。
聲音被刻意壓低。
“大哥大嫂,你們在家嗎,大哥!”
葉家爺爺奶奶在災(zāi)年第一年就去世了,只留下三兄弟,葉連枝家,還有一個二叔葉銀桶和三叔葉金桶。
二叔家三個男丁,都和葉連枝差不多大小,三叔家兩個丫頭一個男奶娃,奶娃出生在災(zāi)年,活下來已是不易,如今也是營養(yǎng)不良得厲害。
“快坐好!”王大花拍拍家里幾爺子,全都爬起來坐著,躺著見客,實在是做不到。
葉連枝剛打算迎出去,三嬸兒就走了進(jìn)來,還順手關(guān)了堂屋的門,示意她趕緊進(jìn)去,被三嬸兒推著一路進(jìn)了里屋,三嬸才開口。
“大哥,如今這年頭是活不下去了,朝廷又一直不下詔令逃荒,聽說是有人要造反,故意拘著咱們的,雖說出去也危險,可是再等下去就是活活餓死,我們想趁現(xiàn)在大家還憋得住,提前先偷偷逃荒去,咱們都是一家人,想問問你們要不要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