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妍在我懷里搖頭,沒有說話,哭的哽咽。
好半天才停止嗚咽,抱著我沒撒手,我見她冷靜下來才又小心翼翼的問她原因。
湘妍抬頭看我,一雙眼睛哭的紅腫,抱著我的手依然沒有撒開。
“我要嫁給北易爻了?!?br/>
我替她高興,“這是好事啊!怎么還會哭的這么慘?”
湘妍不僅沒有高興,反而眼里又蓄滿了淚水,“你也被王上指婚嫁給北易爻了?!?br/>
我不敢相信的推開湘妍,“憑什么給我亂指婚?我要去找王上…”
沖動的我這時候理智全無,湘妍死死的拉住我,就怕我一沖動鬧出什么事。
“我愛慘了他,可是你比他更重要,不要沖動好不好?格格。”
“不好!”
我有些生氣的掰開湘妍拉著我的手,帶著怒意看她,“他是你喜歡的人,我又不喜歡他!就因為我手上還握有半塊兵權(quán)?就想借此來綁住我?用我后半生?妍妍!你知道的,我父親當(dāng)年為了保我一命,將手上半塊兵權(quán)交了上去,剩下這兵權(quán)是拿來保我后半生幸福的!憑什么他北王隨便一句話,就要拿我后半生陪葬?我不服!你就這么甘心讓北易爻娶我?”
“我不甘心!”她怒吼,往日淑女形象全無。
湘妍撒開我,帶著滿腔的怒火看我?!拔也桓市模∥乙稽c(diǎn)也不喜歡北易爻身邊還有其他人,但是你也看出來了,他心不在我這,在你那里!我能有什么辦法?為什么偏偏也選了我?我想著祝福你們,因為你們都是我喜歡的人,但是為什么呢…”
“妍妍……”
是了,不止我一個人難過,她愛了這么多年,痛苦不比我少半分。
“這樣也好…你跟我一起嫁過去,他不愛我還有你陪著我。”湘妍捂住耳朵,有些痛苦的蹲下身子來逃避這些。
我冷靜了下來,可是胸口還是有把火在燒。
我蹲下身子抱住湘妍,試圖勸慰她。
“你聽著!我不會嫁給北易爻!我有喜歡的人,他叫南明義,這樣都不愛的聯(lián)姻注定不會幸福,我不想你這么難過又給你加注痛苦,我會跟王上好好說的,你放心。別哭了。”
我真的從沒見過湘妍這副模樣。她是真的真的很喜歡北易爻,跟那種喜歡不相上下的一樣我。可是偏偏就是兩個她最放在心上的人傷她最深。
“格格…我要怎么辦?要怎么辦…”
湘妍再一次抱著我,痛哭流涕,“我喜歡北易爻,所以不管他愛不愛我我都甘之若飴,可是你已經(jīng)有心上人了…這就是在耽誤你啊?!?br/>
“所以,我絕對不能嫁給北易爻!妍妍別哭了,我會好好想辦法的,嗯?別哭了,大不了我兵權(quán)還給他們,反正我也不是很稀罕?!?br/>
湘妍好不容易被我安撫下來了,紅著一雙眼睛擔(dān)心的看著我。
“像個小兔子,眼睛都腫了,我去給你拿熱雞蛋敷敷?!?br/>
“格格,我今天晚上想過來跟你睡?!?br/>
“可以?。∧愀P說一聲,免得丞相大人擔(dān)心?!?br/>
湘妍哭累了,神色疲憊的躺在床上睡著了。我有些心疼的摸著她的眼睛,給她捻了捻被子,睡意全無。
心情煩悶的很,我就跑出去喝酒了。
老爹生前叫我不要這么快把兵權(quán)交出去,除非我幸福了,可是要是因為這么對我毫無用途的兵權(quán)就要將我一生斷送,我不甘心。
喝到一半,一雙手擋住了我的酒杯,我有些迷茫的抬頭看他,見是南明義,我有些慌亂。他是不是聽到我有婚約的事過來祝福我的?突然害怕他說那些話。
“是你啊?!蔽覐?qiáng)裝鎮(zhèn)定。
“今天是你高興的日子,怎么一個人跑出來喝酒?沒跟朋友一起嗎?”
果然,他還是知道了。
果然,他是來祝福我的。
可是我不需要啊。
“是,高興。”我垂眸,掩下那眼里的失落,突然就想宣泄出來,我也這么做了。
“我好歹也是將軍之女,在戰(zhàn)場也有一番作為,憑什么隨意給我指親?指就指了,為什么是跟妍妍一起嫁過去?還是側(cè)妃…”如果沒有退婚成功,今后,該怎么面對妍妍…該怎么繼續(xù)跟他見面…
“側(cè)妃?”
聽他不敢相信的語氣,我也覺得可笑。
不過是因為父親的離世,王上就這么著急要回這權(quán)利,我在邊關(guān)幾年,王上背地里的動作沒少往我這里招呼,我扣心自問我穆家從來對北國忠心耿耿,一直盡心保家衛(wèi)國,從未有過任何反叛的心思,為什么就要這么急分散穆家手中權(quán)利?功高震主嗎?可是我又有什么威脅…
兵權(quán)也不是說不給,父親只是怕。我們一家常年在外出征,京城這錯綜復(fù)雜的關(guān)系我們并不了解,就怕走錯一步,本來父親就打算將兵權(quán)交給王上的,只是北王野心太大了。
父親之所以給了一半兵權(quán),全然是護(hù)我后半生,以為只有這樣,北王就不會輕舉妄動,但是還是沒算到北王會把心思打到我身上。
“是啊,側(cè)妃…但是他北王想用這樣的方式敷衍我,好拿到我手上半塊兵權(quán),怕是太容易了。”
這婚,必須退!哪怕他北王用刑罰讓我逼迫就范,也休想!大不了魚死網(wǎng)破。
“顧將軍他的意思呢?會幫你嗎?”
阿風(fēng)嗎?他不過是一個掛了個將軍稱呼罷了,北王手上好不容易拿著兵權(quán)怎么可能再撒手?
我踉蹌起身,他斷了后面的話看著我。
他眼睛真好看……我腦子有些發(fā)蒙,許是這酒的后勁上來了。
我朝他走去,我想抱他。
“阿風(fēng)啊…不知道呢,就我一個人…”
我坐在他旁邊,看他有些拘束的表情,我又慫的沒敢抱他,我想等這婚退了再毫無顧忌的跟他說話,告訴他,我喜歡他!到時候不管他喜不喜歡,我都要把他給帶回家!
想到這里,我心情好了一點(diǎn)。
我轉(zhuǎn)頭看他,燭光下的他真是好看極了,一身紅衣穿在他身上很合適,襯得他膚色白,是我喜歡的樣子。
“整天穿著一身紅衣,是準(zhǔn)備隨時成親嗎?怪好看的?!蔽蚁?,他以后娶我的樣子大概也是這樣吧?“也不知道誰家姑娘能這么有福氣嫁給你。”我希望是我,這樣想想,我都興奮的渾身血液在沸騰。
“如果你沒有婚約,我可能就娶你了,讓你享這福氣?!?br/>
他狀似開玩笑的話語,卻讓我心頭一窒。所以,他這意思是不可能了嗎?不!不行!
“你說這話,被人聽去,怕是要引出誤會的?!?br/>
我有些惱,怕他這話以后也會跟其他人說,更怕我退不了婚約,從而跟他天涯海角。
他沒有說話,我心頭思緒萬千,悶頭喝著酒,然后就看到他也跟我一樣拼命灌自己酒。
他是怎么了?
“你干嘛也這樣喝酒,受情傷了?”不知道為什么,我腦海里閃過一個名字。韓暮笙。
“算是吧?!蔽〉穆曇羧旧蠠o奈。
他居然承認(rèn)了…是情傷…難不成真是那公主?
我瞎想著,趴在桌子上生著悶氣,聲音從底下悶悶傳來,問他是哪家姑娘,他沒說,只是說是個很好的一個姑娘。
很好的姑娘?這就很明顯不是在說我了,畢竟誰不知道我母老虎的稱號。
他居然有喜歡的人了,我還是來晚了嗎?
越想心里就越煩悶,發(fā)泄似的不停灌酒,可是這怒火依舊無法平息,氣急敗壞的將手里酒杯砸碎。
他想拉著我,讓我坐下來說話,我躲開他手,有些生氣,“那姑娘是眼睛有問題嗎?放著你這么好的不要?”
我不能得到的,那人卻輕易的就得到了,得到了還不好好珍惜,這差距怎么就這么大呢?
“是我自己膽小,不敢跟她說,可能她現(xiàn)在還不知道我喜歡她呢?!彼哉Z溫柔,拉著我坐下。
他手掌寬厚溫暖,怕是我此生都無法再能擁有的溫度。
說起那姑娘,他語氣溫柔,眉眼更是昳麗。我看著他這樣,突然就很不爭氣的哭了。
如果未來不能跟他一起度過,那這生活還有什么意義呢?
“混蛋!混蛋!…”
這該死的婚約!討厭的北易爻!
要不是小時候不小心把石頭扔到北易爻的頭,把他腦袋砸出個坑,我早就給他臉色看了!一點(diǎn)眼力見都沒有!看不出我喜歡南明義嗎?啊啊啊混蛋??!
我假借發(fā)酒瘋緣由,抱住了他,終于對他說了藏在心里多年的喜歡。
他好像被嚇到了吧,很小心的讓我再說一次,但是我不敢回他,萬一他推開我呢?只好裝睡,賴在他懷里。
“我也喜歡你?!?br/>
腦中是什么炸開的聲音。
他說,喜歡我?
沒有在做夢嗎?我悄悄伸手掐了自己大腿上的肉…疼!所以,他是真的喜歡我?。?br/>
不知道是被掐疼的還是高興的,反正我又哭了,眼淚水流在他肩上,抱著他不肯撒手。
這樣不好走路,他就把我打橫抱起,送我回將軍府。
一路上聽他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知道了他也喜歡我,出奇的心安,所以我很安心的在他懷里睡過去了。
醒來天已經(jīng)大亮了,妍妍坐在床邊給我擦臉。
“你昨晚跑出去喝酒了?酒味好重?!?br/>
我腦子還有點(diǎn)懵,看著床帳頂出神,想起昨晚的事情,突然坐起來,嚇了湘妍一跳。
“格格,你怎么了?”
我看著湘妍,臉上笑意逐漸放大,樂的有些找不著北,“昨天我出去喝悶酒,碰到了南明義,他說他喜歡我!妍妍,這婚我一定要退!”
湘妍有些擔(dān)心的看著我,我對她笑笑,捏了她臉一把,就下床穿衣洗漱,不帶猶豫的直奔王宮。
北王果然很生氣,把我好一通責(zé)罵。
我只是一直重復(fù)著退婚的話,北王氣極,“孤說出的話就是圣旨,豈有輕易反悔收回的道理!你這是想讓天下人看孤笑話嗎!”
“求王上收回成命,是臣女自知低賤,配不上殿下,求王上……”
“放肆!孤看你在關(guān)外待太久忘了京城的規(guī)矩了!來人!將這口出狂言的穆青格拉出去杖責(zé)!”
侍衛(wèi)進(jìn)來拉我,北王陰狠著眼看我,“什么時候想明白了,什么時候停止責(zé)罰!”
是了,一如既往的討厭這京城,是我在關(guān)外待久了忘了他是王。
跟他斗嗎?拿什么?兵權(quán)?
板子毫不留情的一下一下又一下的拍在我屁股上。我想我能承受,我倔強(qiáng)的沒有向他求饒,因為我知道,一旦我低下頭,那我就永遠(yuǎn)不可能退了這婚。
湘妍擔(dān)心我干出傻事,叫丞相大人進(jìn)宮來幫我說情,他們路上遇到北易爻,是一起來的。
湘妍在旁邊哭,說我傻。
可不就是傻嗎,傻到以為這樣就能讓北王退婚。
丞相跟北易爻在里面不知道跟北王在說些什么。我已經(jīng)思考不出什么了,腦子一片漿糊,眼前模糊一片,在我昏迷前一瞬,北王終于叫人停止了杖責(zé)。
但是,婚還沒退成。
我醒來之后,阿風(fēng)跟妍妍都在我旁邊,我沒看到南明義。
“南明義呢?”
阿風(fēng)有些無奈的看著我,“他兄長病重,北王允許他提前回南國了?!?br/>
“寧先生又不知道去哪里游歷了,你這傷的又重,還是好好養(yǎng)著吧?!?br/>
寧叔叔在我父親死了之后就消失不見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妍妍她紅著眼睛不敢看我,“格格,殿下說他不會逼迫你,會給你時間,這是唯一一個給你爭取時間的機(jī)會?!?br/>
“行啊,那我就拖到他北王死的那天!”
北易爻還算有點(diǎn)良心,沒有逼迫我,我就不信我跟北王兩人,我會比他先死!
等他們都走了之后,鞏粢抱著剛出生的顧尚邶過來看我。
我知道阿風(fēng)喜歡我,但是我跟他完全不可能。我明確跟他說了,他說他知道,說就想在我身邊看我放心出嫁才對得起我父親的栽培。
鞏粢是顧勁風(fēng)路上遇見帶回來的,我還以為是阿風(fēng)的艷遇,還高興了好一陣子。
鞏粢怕我誤會阿風(fēng),還解釋了半天,我有些可惜,鞏粢挺好的一個姑娘。
我想去邊關(guān),這樣能距離南明義更近點(diǎn)。
聽阿風(fēng)說,他在南國過的很是艱苦,朝里朝外都是質(zhì)疑的聲音,我沒想到他在這關(guān)頭還能偷跑過來看我。
剛看到他出現(xiàn)在我面前,我懷疑我在做夢,知道是真的之后我真的很高興。
但是我趴在床上下不了地,只能歪著頭郁悶的看著他,跟他東扯西聊。
后來他又來了兩次。
南國那邊還未平息風(fēng)波,他都是抽空趕過來看我,用僅有的一點(diǎn)時間。眼底的烏青看得我一陣心疼,說的他不聽,索性就拉下臉讓他不要來找我了,我怕他這樣來回折騰,身子會累垮。
他不開心的情緒寫在臉上,我想了想就跟他說會去邊關(guān)的,這才又高興起來,回了南國,等我過去。
北王死了,這消息或許會掀起一陣風(fēng)浪,但是我聽著高興,終于自由了!任由京城里翻云覆雨的權(quán)利爭斗,我高興的只身一人回了邊關(guān)。
阿風(fēng)留在京城,不僅是因為鞏粢她們母子,更因為他要扶持北易爻上位。湘妍也成功的嫁給北易爻,一切似乎在往好的方向發(fā)展。
在邊關(guān)的日子就是舒暢!沒有任何規(guī)矩束縛著我。
我在邊關(guān)認(rèn)識一個女孩,她叫溫靈,是西國的將軍之女,跟我有著類似的成長環(huán)境。
還沒等我跟她好好敘舊,就聽她說要嫁人了,因為皇室的利益,她就要把青春浪費(fèi)在那里了。
又是皇室!真的很厭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