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誰,但染畫卻清晰的感覺到來自她身上那份濃濃的眷念,這份情得有多重?方能讓她這般癡念,久久不愿離去。
“過了今天,我就要徹底的離開,離開人世間所有紛擾。不過在此之前,希望你能答應我一件事,以后這具身體將只屬于你一個人,就連我的記憶也一并淺淡?!?br/>
“我為何要答應你?”笑話,難道就因為這是她的身體,她就要任他人擺布。
“呵呵,你不用這么快回絕于我,相信我接下來的話,你一定會感興趣?!迸虞p聲笑道:“你可知我因何喪命?”
染畫目光微閃,對于前身的死因,說不感興趣是假的。如今,這可能將是知道前身死因的唯一途徑了。
“你因何喪故與我何干?!彪m然拒接不了她的誘惑,但也不至于就這樣輕易的就答應了去。
“呵呵,那簡直就是一個魔鬼,再不能用人來稱呼他。染畫,答應我,永遠都不要去招惹他,永遠都不要。不然,我便是你的前車之鑒。記住那人叫古墨風?!迸勇曇糁饾u轉弱,隱約可判斷出她嗓音中猶存的一抹懼意。
染畫不由蹙眉,古墨風是誰,竟然讓她如此恐懼,就算死了,靈魂也如此懼怕那人,她生前到底遭遇了些什么?
染畫此刻方知,前身隱藏的秘密遠沒有她想象的這般簡單。
不過,雖不知她說的那人是誰,但她也不會過問。雖依附著同一具身體,但這并不代表前身便是她的前車之鑒。而她也不會傻到,去走前身的老路。她就是她,不是誰的替身,更不是誰的棋子。
一時間,誰也沒開口,偌大的客廳頓時陷入深深的沉寂,不知過了多久,那道飄渺清淺的女聲方又幽幽響起,不過這次聲音明顯弱了許多,說出的話猶如有人在耳畔低聲呢喃,那般輕,那般無奈。
“我的時日不多了,染畫,你且聽我說完,我知道你不會傻到走我的老路,不過有些事,不是你能抗拒得了的,正如你無法抗拒你現在便是相府五小姐的事實,更無法拒絕愛上那個人的命運。無論你如何強大,這些都是你無法預知,也無法擺脫的宿命。我知道,現在阻止你愛上那個人已經太遲,也許這便是命。命里注定無他,任你情可撼天,依舊留不住,他離去的腳步?!?br/>
說到此處,女子突然頓了頓,沉吟半響后方又繼續(xù)道:“我請求你,在那之前,一定要好好……愛他,就算最后失去了,也不會遺憾。因為他留給你的回憶,便足夠你用一生去追憶。活著的人也許只用半生去懷念,可死去的人卻要遺憾一生?!?br/>
“咚”當聽見女子說到‘愛他’兩個字時,染畫腦海中瞬間閃現一張風華絕代的臉,那雙深邃狹長的瞳眸仿佛掠過某種不知名的思緒。與此同時,一種不好的預感涌現腦海,難道……
剛想到此,她便否定的搖搖頭,試圖甩去那道模糊不清的身影。
“染畫,不要試圖做任何無謂的掙扎,這是你們共同命運,沒有誰可以改變。我賜你一物,如果那個人出現,也不至于一下便對你痛下殺手,我為你做的也只有這么多了。我的時間到了,如可以,永遠不要讓他知道,我已不是我……”那樣,他便會認為,他愛上的是我,這也算了卻了我此生遺憾。
女子的聲音漸漸淡去……直至無跡可尋……
當染畫緩緩睜眼時,方發(fā)現自己竟然躺在自己的床榻上,而床邊坐著的人兒,儼然是憐蕊,但見憐蕊雙眼紅腫,小臉上猶掛著一行還未風干的淚痕。
“小姐,你終于醒了,我以為小姐你又不要蕊兒了。嗚嗚?!闭f著小丫鬟眼淚反而掉得更兇。
染畫心下一動,頓時升起一抹淡淡的愧疚與憐惜。抬手抹去小丫鬟臉上的淚珠,輕聲安慰道:“好了,我這不是還好好的嗎?”女子此刻的神情,竟是說不出的溫柔。前世,就算是面對她心愛的哥哥,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也不曾流露出這樣的神情。
染畫不知道,她對于憐蕊的這份恩寵,到底有多炫目?以至于音色和茯苓端著湯藥進來,當看見屋中那一幕時,心中的戰(zhàn)場早已傾斜。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默默交匯,眼中暗轉的思緒,再不用猜疑。輕放下手中的藥碗,躡手躡腳的走出房門,末了還輕輕為屋內的主仆兩關上房門。在房門關閉的瞬間,隱約來能聽見一陣低低的歡笑。
染畫這次昏迷,算是真正的水染畫做最后的了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