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帥哥。
宋蜜糖從里間出來,見著那個褐色頭發(fā)的男人,也是微微一怔。
美色當前,誰都會失神的。
被兩個女人盯著看,帥哥一點也不尷尬,好像已經(jīng)習慣了這種情況,他看向宋蜜糖,微笑著說:“請問你是這家店的店主嗎?”
帥哥的普通話說得很流利,但是口音有一點奇怪,感覺似乎一點廣東腔,但是好像又不是,而且也不明顯。
宋蜜糖還沒說話,小夏已經(jīng)抱著菜單沖到帥哥面前:“是的!蜜糖姐店主,我是小夏,是這里的店員,你好!”
宋蜜糖頓時有些無語,看她這份熱情的勁頭,美色的誘惑果然大。
小夏興沖沖地把菜單遞到帥哥面前,殷勤介紹:“你看,我們店的菜色種類很齊全,要什么有什么!”
宋蜜糖咳嗽一聲。
小夏臉上的笑容立即一斂:“不過你沒有預約,請恕我們今天不能接待!不過……”小夏又是一笑:“你可以今天先預約呀!”
果然是變臉比翻書還快。宋蜜糖在一旁看戲,看得想笑。
誰知帥哥搖頭:“我不是來吃飯的?!彼叩剿蚊厶牵蛩斐鍪郑骸澳愫?,宋小姐,我是alen,很喜歡你的這棟房子,我想買下來,價錢好商量?!?br/>
來買房子的?宋蜜糖頓時一愣。
alen見她不說話,有點著急:“請一定答應我!我真的必須……我真的很喜歡這棟房子!太有歷史了!價錢什么的,你盡管開好了!”
宋蜜糖遲疑:“alen,你不是本地人吧,買這棟老房子做什么呢?”
alen 撓了撓頭,好像有點為難,想了老半天,才說:“我是個藝術家,住在這棟美妙的房子里,我可以安心創(chuàng)作!”
宋蜜糖搖頭:“對不起,我不能賣?!?br/>
alen一聽就急了:“為什么?我可以出三倍……不,十倍的價錢!”
藝術家都是這么燒錢的嗎?宋蜜糖抬頭看他,再次搖頭,充滿歉意:“抱歉,我也很喜歡這棟房子,而且我的店才開不久,這時候搬遷并不好。再說,我暫時也不是那么缺錢。”
alen見她態(tài)度堅決,似乎真的沒有轉圜余地,失望極了,那雙褐色的眸子里流露出沮喪甚至哀傷的情緒:“真的……不可以嗎?”
他的樣子簡直像一只可憐兮兮的大型犬,那一瞬間,宋蜜糖都覺得自己真是壞人,怎么能不把房子賣給他。
“對不起,真的不行?!彼蚊厶窃僖淮螕u頭拒絕。
這種事情上,小夏沒有發(fā)言權,看著帥哥由神采奕奕到頹喪無比的過程轉變,她瞬間覺得帥哥好可憐,看他轉身要走,連忙安慰他:“如果你真的喜歡我們小店,可以在沒有客人的時候,過來創(chuàng)作你的作品呀!”
alen搖頭,想了想,他又充滿希冀地看向宋蜜糖:“那能讓我參觀一下嗎?就一下?!?br/>
“但樓上是我住的地方,這樣不太好……”看著他期待無比的表情,宋蜜糖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最終妥協(xié),“好吧,帶你四處轉一轉?!?br/>
陽光轉過街角,透進寫字樓的玻璃窗,暖融融地散在光潔的地板上。
程時滿意地品嘗著小助理帶來的棗糕。熱乎乎的,香香軟軟,甜而不膩,口感清爽,又充分保留了棗的味道,很是美味。也不知道是哪家點心店的師傅做的,的確用了心,跟宋蜜糖的手藝有得一拼。
在德國七八天的時間里,除了簽約洽談,也有吃喝玩樂的時間留給他。不過德方的接待人員帶他去的地方,他看來看去,覺得也就那樣,西餐種類很多,也提供中餐,但以程時挑剔的眼光和刁鉆的味覺來評判,食材種類少,烹調(diào)不精致,味道千篇一律。
說來說去,最近以來,只有今天的棗糕最得他心。
程時很滿意。
他決定叫那個小秘書助理進來,問問她,這個棗糕是在哪里買的。
不過電話內(nèi)線沒人接,他改打自己秘書,李秘書的電話,居然也沒人接。
程時起身,打算出去看看怎么回事,誰知道一開門,發(fā)現(xiàn)外頭鬧哄哄的,一群人都不工作了,圍在一塊不知道干啥。仔細一看,這群都是女人,連李秘書也在里頭,人群中間還站著個人,赫然是他的小秘書助理,正在那里眉飛色舞地開講。
“我當時也是急糊涂了,拿了點心就算了,居然還讓蜜糖姐繼續(xù)給程總做吃的,人家都主動離婚了,能同意嗎?蜜糖姐不計較,我可不好意思了,連連說不好意思,可是吧,我已一急著道歉,就沒看路,結果撞到了一個大!帥!哥!”
“真是超級大帥哥,混血!我看他都看得眼睛發(fā)直,人家還沖我笑呢!”
這時人群里傳來一陣哄笑,顯然大家對這個帥哥興致高昂,于是小助理說得更起勁了。
“我當時被帥哥迷得腿都軟了,走不動,在那呆了一會,發(fā)現(xiàn)那帥哥是朝蜜糖里去的!我還看見,那個帥哥沖蜜糖姐直笑,表現(xiàn)特別熱情,明顯就是沖蜜糖姐去的!”
“后來呢?”有人問。
“我急著回來,沒多待,后來就不知道了?!?br/>
有人失望:“那算啥呀,啥都沒看到呢?!?br/>
“什么叫沒看到呢,那帥哥我看得清清楚楚,現(xiàn)在就跟你們好好描述下。告訴你們那,連蜜糖姐都看他看得兩眼發(fā)直!”
大家笑起來,有人叫道:“不可能,宋姐長期在我們程總的無敵美色下生活,對美人的抵抗力比你強多了,怎么會也看呆嘛!”
“真的啦,”小助理有點著急,“程總再好看,也沒人家英俊。程總呢,就是那冷艷型的小家碧玉,混血帥哥呢,溫柔如春風,和煦又溫暖,而且絕對是傾國傾城啊!蜜糖姐當然會……”
聲音戛然而止。
小助理張大著嘴,嘴巴里好像塞了個雞蛋,然后她慢慢瞪大了眼,驚叫——
“程﹑程總?!”
一群人“嗖”地往同一個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倚在經(jīng)理辦公室門口的程時,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這邊,剛才的對話,也不知道被他聽進去多少。
格子間里瞬間安靜,連敲鍵盤點鼠標的聲音都聽不見。
這時候程時說話了:“趙琴,進來一下?!?br/>
趙琴,是小助理的名字。
此時,帶她的李秘書給了她一個“節(jié)哀順變”的溫柔眼神。
完!蛋!了!
小助理滿臉悲戚地掃了一眼眾人,懷著壯烈的心情走進經(jīng)理辦公室,猶如奔赴火葬場。
程總的辦公室不是一向非常隔音的嗎?程總這個時候不應該在吃棗糕嗎?更重要的是,程總不是從來不聽員工間的小八卦嗎?
這不科學!
小助理凄涼而悲憤地走進程時的辦公室,然后偷瞄了一眼程時。
程時的表情居然非常平靜,他的手里拿著一個空空的飯盒,正是剛剛裝棗糕的。盯著那個飯盒,他眼神深沉,好像在思索什么。
“程總……”小助理弱弱地叫喚。
程時點了點頭,問她:“這個飯盒是從蜜糖里拿來的?”
“是?!毙≈碛幸痪浯鹨痪?,老老實實。
“棗糕也是蜜糖里的?”
“是?!?br/>
“蜜糖里一般營業(yè)到幾點?”
“不清楚,好像是七八點吧?!?br/>
程時點點頭:“好,我知道了,你出去吧?!?br/>
誒?!小秘書一愣,呆呆道:“這就可以出去了?這么簡單?”
程時微微瞇眼:“不出去,你還想跟我討論一下冷艷的小家碧玉?或者是混血的傾國傾城?”
“不﹑不用了!”小秘書淚奔,程總果然全都聽見了!
五點半的蜜糖里,特別忙。
預約的客人還沒有到,需要的食材已經(jīng)備好,宋蜜糖正在將它們排列組合,煎炸烹煮,最后做成人間美味。
程時進店的時候,店里空空,小夏跟宋蜜糖都在后廚,所以他只看見一個背著畫夾的男人。
褐色頭發(fā),混血長相。
程時瞇眼,鎖定目標。
看見程時,男人聳肩:“你是預約來的客人嗎?這里要有預約才能吃上飯?!彼运荒苈勚阄读韺に帲?。
程時沒答話,他仔細看了那男人兩眼,內(nèi)心有些微不爽。
長得也就那樣,什么傾國傾城,狗屁。
不過居然比他高,哼。
男人覺得他的眼神奇怪:“你在看什么?”
“你是畫家?”程時掃了一眼他的畫夾:“都畫了什么?”
男人撓頭笑笑,伸手取畫,并不覺得程時態(tài)度古怪,反而很好脾氣地展示給他看:“我畫了這條巷子,還有這棟房子,還有蜜糖在曬干活,她和小夏忙碌的樣子都好可愛啊!”
程時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一張速寫上,露臺上曬滿衣被,宋蜜糖站在那里,伸手撣被子的灰,看起來活潑又陽光。
程時輕哼一聲:“畫得還行。”
男人渾然不覺程時話中敵意,也或許是不在意,他不好意思地笑笑:“還好,我只是業(yè)余畫畫而已?!?br/>
“咦?程時?你怎么來了?”小夏端著什么東西出來,看見程時,她顯得有點驚訝:“你來找蜜糖姐嗎?”
“不是,”程時硬邦邦回了句,把手里的飯盒扔到桌上,冷冷說,“來還東西?!?br/>
“誒,你就走啦?不看看蜜糖姐?”眼見程時放下飯盒就走了,小夏嘀咕:“真是怪人,特地送個飯盒過來,我還以為他是想看蜜糖姐呢,居然馬上就走了?!?br/>
旁邊的男人一臉好奇:“小夏,他是蜜糖的朋友嗎?”
“就不告訴你!”小夏斜他一眼:“不關你事啦alen,做人不要太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