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賣了?
顧宛然怔愣一瞬,心底下意識排斥被蘇河出賣的可能。
她忽視掉江越辰的話,目光不斷在病房內(nèi)搜尋,很快找到倒在墻角的男人。
“蘇河!”
他已經(jīng)昏迷過去,衣裳不整地倒在那里,似乎是與什么人起過沖突。
顧宛然跑過去,可手尚未觸碰到蘇河,江越辰陰森惱怒的聲音就響起:“把他給我丟出去?!?br/>
“是。”沈侍面無表情地立即動手,搶在顧宛然觸碰之前將人給丟出病房門。
那道門在顧宛然面前被甩上,她咬咬牙,正要出門去查看蘇河的情況,就聽江越辰冷冰冰的聲音傳來:“你敢踏出一步,顧林山今天就沒救?!?br/>
顧宛然渾身一顫,立在原地沒有動。
醫(yī)生們已經(jīng)給顧林山做簡單檢查,確認他只是被人在水中下了安眠藥,沒有危險,只要等待他醒來就好。
這算是一系列壞事當中,唯一的一個好消息。
顧宛然抿一抿唇角,眸中透出冷色:“是誰?”
上次是慕寒要換走她的父親,這一次,竟然有人要直接害死他。
她自認一直過得小心翼翼,沒有輕易去得罪誰,也不該有誰恨她到這種地步。
江越辰看她一眼,沒有說話。
沈侍在旁道:“宋云柔不是暗示過你嗎?”
宋云柔?
想到這幾天的那些事,顧宛然思緒忽然清明許多。
她下意識看向江越辰,對上他譏諷的目光,頓時將心中的懷疑刪去。
他應當還需要顧林山來鉗制她,不會在這個時候動手,今天如果不是他過來,顧林山可能也已經(jīng)遇害,不管怎么說,都不可能是江越辰。
不過宋云柔一定知道什么,否則也不會在這幾天一直在給她灌輸這種想法。
想到這里,顧宛然想也不想就向外面沖出去。
“江總……”沈侍有些猶豫地看著江越辰。
“你留在這里?!?br/>
江越辰留下這句話,就追出病房。
他走出醫(yī)院時,正看到顧宛然攔下一輛車坐上車,微瞇一下眼,他站在原地思索一瞬,坐上車,轉(zhuǎn)而去另一處地方。
顧宛然坐車來到宋家別墅,按響門鈴,不多時就有管家出來,看到是顧宛然,多少有些警惕。
“顧小姐有何貴干?”
“讓宋云柔出來,我知道她在家?!?br/>
“我家小姐不是什么人都能見的。”管家冷冰冰道,“顧小姐請回吧,不要讓我們趕你走?!?br/>
顧宛然仰頭看向別墅的窗,她不知道宋云柔究竟住在哪里,嘗試著尋找片刻,收回目光,看向管家:“我就在這里等著她?!?br/>
說著,她后退幾步,坐在宋家別墅前的長椅,閉上雙目養(yǎng)神。
管家拿她無可奈何,轉(zhuǎn)身回去。
-
宋氏集團,接待室。
宋父推開門走進來,目光落在江越辰身上。
他手中拿著一沓資料,入座時將其都遞到江越辰眼前:“我正要去找你,沒想到你先來找我了,看看吧?!?br/>
江越辰?jīng)]有去動那些資料,開門見山道:“今天醫(yī)院里的事,是不是宋氏做的。”
“你是說顧林山的事情吧?”宋父并不意外,“我給你的這些資料,也是關(guān)于這件事,看來我沒有來得及幫上你的忙?!?br/>
江越辰蹙眉,終于將目光落在那疊資料上。
他伸出手,修長的雙指夾住頁腳,隨意翻開,目光掃過上面的內(nèi)容。
這一頁上正好是慕寒與一個寸頭男人鬼鬼祟祟在醫(yī)院附近街頭的照片。
收回手,江越辰冷淡的眸重新落在宋父身上:“你是想要告訴我,這一切其實都是慕寒的陰謀?”
“對。”宋父點點頭,“這件事還是柔兒發(fā)現(xiàn)的,她告訴我之后,我就一直在留意。”
江越辰冷笑:“她為什么不來告訴我?”
宋父道:“你們最近不是沒有見面嗎?你不想見她,她哪里敢去找你?”
“看來宋先生還不知道?!苯匠阶I諷道:“這幾天宋云柔每天都會出現(xiàn)在明遠?!?br/>
宋父目光微微一動:“哦?你們和好了?”
見他裝傻,江越辰眸底的神情也越發(fā)冷淡。
他撣撣衣角站起身,薄唇輕扯:“宋先生覺得慕寒這棵大樹更好,看來是更屬意他做女婿。“
宋父臉色一變,猛然抬起頭看向江越辰:“你覺得是我和慕寒聯(lián)合起來一起害顧林山?我圖什么?”
江越辰冷笑,并沒有回答宋父的話。
圖的什么,不是顯而易見?
他寵愛女兒的事情,圈子里誰不知道,這種時候做出這種事,無非是為讓顧宛然離開自己,讓自己的女兒嫁過來。
他應當立即就取消婚約的,可宋父身上還有他想要解開的謎題,因此并沒有立即選擇斷開兩家的這層關(guān)系。
不過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話,也足夠宋父嚇出一身冷汗。
江越辰走出宋氏,坐上車的一瞬間,接到宋父的電話。
垂眸掃一眼,他直接掐斷,沒有去理會。
蘇河醒來時是在一間陌生的病房內(nèi),他看一眼時間,拉開病房門走出去,一路趕到宋父的病房,里面卻已經(jīng)空空無人。
他無奈地嘆口氣,轉(zhuǎn)而在顧林山的床畔坐下來,拿出手機給顧宛然發(fā)消息,不過卻始終不見任何回復。
此時顧宛然正坐在宋家別墅門前的長椅上靜靜思考,并沒有注意到正在震動的手機。
天色逐漸黑下來,直到宋父回來,顧宛然也沒有見到宋云柔。
“是你?”
宋云柔看著坐在門前的女孩,眉頭深皺,聚著濃濃的不悅:“你來做什么?”
顧宛然仰起頭看向他,辨認出這是宋父,站起身:“宋先生,我有事想要找宋小姐?!?br/>
宋父淡淡道:“你是小輩,我不該說一些難聽的話,不過如果你打算賴在這里,就別怪我不給江越辰面子?!?br/>
“我只是想要問兩句話,問完就走?!鳖櫷鹑徊⒉煌俗專八蜗壬?,你也知道為難小輩這種事傳出去會被人笑話,我想你不至于真的對我做什么吧?”
宋父皺眉,對于顧宛然的大膽很是不滿。
他冷冷道:“顧小姐,不要不識抬舉,我們宋家已經(jīng)很給你臉面了。”
“臉面?連我父親都下得去手,你們宋家給的這層臉面,還有什么用?”
“你說什么?”
宋父忽然瞪向她:“是不是你去和越辰嚼舌根的?”
顧宛然一怔,江越辰去找過他?
“你和他什么關(guān)系,我都不想管,只要你肯安分,我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宋父眸色深深地警告:“不過你敢來找我和柔兒的麻煩,我絕對不會袖手旁觀?!?br/>
這句話之后,宋父再沒有和顧宛然交流的意思,走進別墅去關(guān)緊房門。
顧宛然知道,她不可能再見到宋云柔,她也看得出來,今天的所有事情,一定和他們宋家有關(guān)系。
而如果不是宋云柔得意洋洋地提前炫耀,她或許永遠都不知道宋家所做的一切。
咬一咬嘴唇,顧宛然冷冰冰的目光在這棟華麗的別墅上停留片刻,果斷轉(zhuǎn)頭,踩著僵硬的步子離開。
她回到醫(yī)院時,蘇河早已經(jīng)離去,顧林山也尚在沉睡中。
摸出手機來,她正好看到蘇河的道歉消息,簡單回復過后,就坐在床前靜靜發(fā)呆。
一直做到深夜,護士來查房,顧宛然才離開回到別墅。
她熟練地抹黑上樓,路過江越辰書房時,看到門縫中透出的光,遲疑一瞬,將房門敲響。
里頭傳來男人低沉冷淡的聲音:“進來?!?br/>
顧宛然推開門走進去,走到正在辦公的江越辰面前:“江總,你還不休息嗎?”
江越辰敲打鍵盤的手一頓,抬起眼眸看向顧宛然:“你是在關(guān)心我,還是打探我?”
顧宛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平靜道:“江總,我不會再打探你的任何事,我想和你好好談一談,關(guān)于我父親的問題?!?br/>
江越辰挑眉,示意她繼續(xù)。
顧宛然到:“從今往后,我可以幫你做任何事,只要你吩咐下來的任務,無論多難我都會辦到,不過相對的,江總,你要保護好我的父親?!?br/>
“我不知道你和我家到底什么仇怨,你想要折磨我,這也都隨你,可我一定要看到我父親平安。”
江越辰冷淡的眸中閃過一絲興味。
他打量著顧宛然,似乎是想要看清她的真心。
顧宛然毫無避諱地和他對視,眸中沒有一絲退縮。
她今天坐在醫(yī)院,坐在宋家別墅前,都想了許多,最后發(fā)現(xiàn),有能力,也有理由保護她父親的,只有江越辰。
她不想再去賭,也不想去執(zhí)著于一些別的東西,她只想要顧林山能好好陪著她。
在今天差點失去父親的那一刻里,她腦子里一片空白,心里的疼痛和絕望仿佛要將她吞沒,她才徹底明白現(xiàn)在什么才是最最重要的,那些真相和內(nèi)情她也不想去追究了。
江越辰凝視著她那雙一向清澈又倔強的眸,此刻被一層濃霧輕輕籠罩,讓人看不清她的內(nèi)心,也看不到她那股一往無前的斗志。
不著痕跡地蹙一下眉,他沒說答應或是不答應,只淡淡道:“你父親的事情,我自有分寸?!?br/>
“江總。”顧宛然加重語氣,“可我賭不起,自從上一次之后,現(xiàn)在人人都知道你和我之間的關(guān)系,如果再有下次……”
“不會有下次?!?br/>
江越辰的聲音陡然冷下來,讓顧宛然一怔。
她的腦子里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江越辰已經(jīng)下逐客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