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的沙漠,時而安靜如斯,時而風沙漫天,叫人琢磨不透。不論詩詞再怎么賦寫壯觀景致,但是這里的沙漠被稱為死亡之海。不時大風吹過,卷過沙塵,露出一堆白骨,很是驚悚。附近的人早已習慣了,但是外來的旅人卻經常被這些白骨所驚嚇。浪淘沙,浪盡了多少英雄兒女,更是浪盡了多少蹉跎歲月,卻浪不盡對心中信仰和夢想的追求。
林宏一行人在鎮(zhèn)上小心地按照她們族人的習慣處理好哈拉維的后事,但是林宏復仇的種子卻在心中燃燒了起來。不能讓這個鬼見愁為禍一方,一定要除掉這個心腹之患。這個鬼見愁就是林宏心中的痛,這個痛不只是為哈拉維,為鎮(zhèn)上的民眾,更是為心中的仇恨和怨念。一旦仇恨在心中種下,等待的不只是燃燒,還有瘋狂和爆炸。
林宏把想法說與鄧三、吳容黛等人聽后,大家都表示要除掉鬼見愁。吳容黛道:“宏哥,就算我們去找它,我們未必殺得了它。我現(xiàn)在都不知道它是人是鬼?”鄧三附合道:“是啊。這個鬼見愁難道是地心世界的生命么?我聽師傅說,除了人之外,還有一種類人的生命叫阿修羅。不知道這個鬼見愁是不是呢?!?br/>
飛過山道:“它說不能轉世為人的,難道這世上真有輪回投胎之說么?!绷趾甑溃骸拔乙膊恢?,這些謎團也籠罩我很久。雖然我不信什么鬼神,但是我們科學也證明不了許多東西啊。不管它是是人是鬼,還是阿修羅,一定要除掉它的法門。”
楊錄青也說道:“宏哥,復仇容易,但是我們得找個法子。不能讓哈拉維的血白流?!笔右驳溃骸皩O!我們得好好想個法子?!币粫r間,大家也理不出個頭緒來。
鄧三搔了搔頭:“要不,我把師父請來吧。我?guī)煾概d許有辦法?!绷趾昙泵ξ兆∴嚾氖值溃骸靶值埽弥饕?!”鄧三啊也一聲,叫道:“宏哥,你好大的力道,捏得我發(fā)麻了?!薄昂呛牵瑢Σ黄?,我一時情急。”
鄧三這時茫然道:“可是,我?guī)煾冈谀哪?。我也不知道他老人家現(xiàn)在何處啊?!眳侨蓣斓溃骸澳銈兡舷雠蓻]有應急聯(lián)絡方式么。他有手機么?”鄧三答道:“他從不帶手機的。但是他可能會留書信給我,我得問一下叔叔是否有我?guī)煾档男?。?br/>
吳容黛道:“看,一想就有法子了,好你個鄧三!”鄧三微微一笑,道:“還是吳大小姐提醒得對。好,我這就去問問我叔叔。”
不一會兒,鄧三返回來,道:“真有我?guī)煾档男?。我?guī)煾狄蚜系轿視鲆姽硪姵?,特地給我破解的法門。其余東西都好弄到,現(xiàn)在只缺一樣東西不知在哪得到?”
大家異口同聲問道:“缺什么東西?”鄧三看了眾人道:“四種死亡之花,就是紅色彼岸花、曼陀羅、水晶花、罌粟花,得到這四種死亡之花后,要混在一起,加熱后,涂在四個反光鏡上,圍成一圈,作一個陣,便可破解這鬼見愁了。屆時我們就能看見它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吳容黛接著說道:“我問一下我堂弟,他是網(wǎng)絡天才,讓他查查這四種花分別在什么地方能得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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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彼岸花原來就是曼珠沙華,又稱”舍子花”,花期為夏末秋初,約從7月至9月,其間正是花期,運氣好能在在墳頭找到。曼陀羅喜向陽,在田間或向陽山坡可以找到。水晶花在西北陰暗潮濕的山里可以找尋到,而最后的罌粟花可以在黑市買到。
大家決定分頭行動,分別尋找這死亡之花。飛過山尋找紅色彼岸花,林宏吳容黛尋找曼陀羅,鄧三尋找水晶花,石柱子楊錄青去附近黑市買罌粟花。
花分數(shù)朵,各表一枝。林宏和吳容黛兩人在縣城南部的山坡上找尋。雖然是晴空萬里,但是山坡上樹木極少,根本沒有看到什么花草之類的,林吳兩人甚為焦急。
兩人正商量間,不遠處傳來騾叫聲。只見一黑色騾子在前面走,后面跟著一老太婆向這邊走來。林宏見老人年歲大,應該對周圍風土比較熟悉,便上前問道:“婆婆您好。請問附近可有曼陀羅這種花呢?”那老太婆抬起了頭,說道:“什么花?”
林宏定神一看,原來老太婆眼睛瞎了,這下有點唐突了,正要想還是不問她了吧。吳容黛應聲道:“是的,謝謝您。給我們指點一下,我們重謝?!崩咸诺溃骸拔依掀抛友劬Σ惶檬沽?。幫你找不難,你要跟我說說你是什么用途?不可能是送給你媳婦佩戴吧?!?br/>
吳容黛看了看林宏,示意了一下,便道:“婆婆,你聽說過沙漠鬼見愁么,就是那個陰陽鬼火?!蹦抢咸琶偷匾活?,道:“什么鬼見愁?我兒子也叫鬼見愁啊,是我兒子嗎?”
林宏這下犯難了,鬼見愁是這老太婆的兒子,真是奇怪之極,怎么也想不通透。老太婆道:“四十多年了,我在路邊撿到一個怪胎孩子,被人遺棄,但是包裹里有他的名字,就叫鬼見愁。他長得是有點丑,但是他沒人疼哇。我就把他當作自己的孩子養(yǎng),養(yǎng)到了十年,不想走丟了。我日日盼,夜夜盼,把我的眼晴都盼瞎了?!?br/>
聽這語氣,鬼見愁還真是這老太婆的養(yǎng)子了。林宏道:“婆婆,我們的確認識一個沙漠鬼影,叫鬼見愁,但是他現(xiàn)在是人是鬼,我們也沒看清。當天晚上見過一面?!?br/>
老太婆道:“那你用曼陀羅跟我兒子鬼見愁有什么關系呢?!边@一下把林吳兩人問住了,總不能說是對付鬼見愁吧,這樣說的話,老太婆更加不會幫忙了。
吳容黛應聲道:“婆婆,我們認識的鬼見愁是個壞蛋,肯定不是你的兒子,可能名字一樣?!崩咸艆柭暤溃骸拔野⒍膬鹤硬挪皇菈牡?,他是個可憐的孩子哇。好,我?guī)湍銈冋一?,你帶我去見他?!?br/>
林宏這下左右犯難起來,不想再惹是非,正在尋思間另找他法找這曼陀羅吧。吳容黛用胳膊頂了一下林宏,道:“就依婆婆的話去做吧,噢,宏哥?!边@一說,真讓林宏好生為難。難道讓這老太婆知道,用她幫忙找的花,去對付他的兒子?越想越是不爽。
可是這世間就是這樣。有時候你不想遇見的事,偏叫你遇上;有時候你不想遇見的人,偏偏跟你糾纏一輩子。
待林宏兩人將阿冬婆婆帶回鎮(zhèn)上的時候,其他人還沒回來。林宏讓吳容黛安頓好阿冬婆婆,自己用手機聯(lián)系了其他人,不日也即將湊齊。
過了數(shù)日后,大家終于湊齊四種死亡之花了,準備了四個反光鏡,帶著阿冬婆向回音戈壁進發(fā)。一路人大家心里很是不安,如果真是阿冬婆的兒子,還真不知道這仗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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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音戈壁,風沙依舊。駱駝仍然是那個駱駝,哈拉維的的舞蹈和美麗歌聲卻永遠留下了戈壁灘上。睹物思人,林宏此處心中升騰起無名業(yè)火來,心里暗想要把鬼見愁除去。
下午臨近傍晚,太陽即將落下。風沙驟起,依舊是嗚嗚作響,似濤水聲,似凄哭聲,時而密密麻麻,時而斷斷續(xù)續(xù),這風沙聲好生令人心驚。大家早已將反光鏡布好陣,大家坐在一圈。
伴著嘯聲,那陰陽鬼火鬼見愁終于現(xiàn)身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令人背脊梁直發(fā)麻。阿冬婆開口了:“是我的兒么。”
那鬼見愁先是一怔,一團火翻滾著,然后道:“什么兒子,我是老子!”那阿冬婆也是一愣,啞然道:“有點像,不像!是像還是不像呢,到底是不是呢?!编嚾械溃骸颁浨嗪腿蓣毂Wo好阿冬婆,我們來對付這怪物?!?br/>
鬼見愁那團火模糊不清,但是還是看得出人形來。林宏道:“你少在裝神弄鬼,你到底何方妖怪?!?br/>
那鬼見愁怪叫道:“老子本來就不是人!老子是阿修羅鬼見愁!你們這是送死來了!”說完,鬼見愁的火團在前面凝結成一炙熱火球,噴了出來,直射向林宏。林宏早知會有這招,早有防備,直接閃了開去。
鬼見愁罵道:“媽的,學會這招了么?!闭f完,向前一躍,在反光鏡法陣的外面停了下來。這時鬼見愁才注意到竟然有四個反光鏡的陣在。鬼見愁道:“老子不上你們的當,我在陣外就能殺了你們這群可憐蟲!”
阿冬婆聽到這句,叫道:“阿愁,真是你嗎?我是你瞎了眼的媽媽阿冬啊?!惫硪姵钣质且徽瑪[了一擺,道:“什么阿愁阿秋,全沒聽過?!?br/>
鄧三、飛過山、石柱子、楊錄青四人分別站在反光鏡旁,等待鬼見愁進圈。林宏跟鬼見愁斗了幾個來回,但是林宏顯然落于下風。林宏跳了開去,道:“鬼見愁,你本領不小吶?!?br/>
鬼見愁傲然道:“媽的,你才知道老子的本領嗎?!绷趾甑溃骸拔腋愦騻€賭,你敢賭么。”鬼見愁見狀,道:“想賭老子進圈么,老子不上你這個當!廢話少說,來來!”
林宏閃開,道:“咱們不賭這個,賭別的。”鬼見愁道:“媽的,你就想耍嘴皮子了,好好,死也你死個明白,你說,怎么賭?!绷趾晷Φ溃骸澳憧诳诼暵?,說這是你的領地,我看根本是放狗臭屁?!?br/>
鬼見愁氣得暴跳如雷,怒道:“回音壁,陰陽谷,全是老子的地盤。怎么了?!绷趾晷Φ溃骸安粚Σ粚Γ⊥耆粚?!”邊說邊向后退,心想分散它注意力,讓它走進圈內才好。
那知鬼見愁根本不上當:“想誘老子入圈,呸,老子不上這個鳥當。你剛才說哪里不對了?!绷趾晷南肓艘幌?,便道:“有一塊地兒,就不是你的地兒,是我的地盤?!?br/>
那鬼見愁最煩有人跟他爭地盤,道:“哪塊地兒是你的,說出來!”林宏看激將法已然起了效果,用手一指,這塊地兒就不是你的。原來指的地就是反光射圈內。
此時鬼見愁早已氣極敗壞,竟然有一塊兒不是自己的地兒,媽的,不可能。鬼見愁傲然進入圈內。
只見反光射法陣忽然罩住鬼見愁,鬼見愁再見動彈不得,痛苦萬分。鬼見愁罵道:“著了你小子的道兒了?!绷趾旯笮Α?br/>
鄧三見狀,快速貼了一張黃符,按在鬼見愁背部。只見鬼見愁身的那團火漸漸消散,慢慢露出原形,原來真是一個阿修羅,長相極丑。鬼見愁哇哇直叫,過了片刻,終于倒在地上。
這時阿冬婆早已控制不住 ,撲向鬼見愁,哭叫:“我的兒啊,你真是我的兒子阿愁嗎?”那鬼見愁極為痛苦,緩緩回過神來,看見阿冬婆的瞎眼,嘆道:“生命沒有永恒!我好痛苦!”
阿冬婆大哭道:“你真是我的兒子啊。我的兒子哇,這么多年你去哪兒了?!惫硪姵钇溃骸拔冶池摿颂嗟淖飷海允业谋拘?,我無法控制自己。媽媽!我對不起你!”
阿冬婆哭道:“我苦命的兒!為了你,我的眼睛都哭瞎了!三十年吶,這三十年我想得好苦好累?。槭裁?,老天要這么安排?!”
林宏本想一刀結果了鬼見愁,可見此情形,心中的怒火漸漸熄滅了。怎么辦,腦中一片空白。鄧三道:“既然破了鬼見愁的力量,他現(xiàn)在也身受重傷,以后再也不能禍害一方了?!?br/>
阿冬婆哭著喊著,抱住鬼見愁的頭部不住流淚。突然之間,阿冬婆抽出懷中剪刀,猛刺自己胸部,頓時鮮血直流。鬼見愁大哭:“媽媽,你這又是為何呢?”阿冬婆氣若游絲:“這叫一命換一命,你作了太多的孽,就讓媽替你還這個債吧?!?br/>
眾人見到這幕,心中是五味瓶打翻,不知是什么滋味。吳容黛俯在林宏肩膀上,小聲道:“宏哥,這就是情么。我想氣,氣不出來。我想哭,可眼淚在心中,流不出來?!?br/>
林宏輕輕撫摸吳容黛背部,好言道:“黛妹,感情就是這樣。這世間有父子母子情,也有兄弟情,還有師生情、同事情誼,更有愛情、生死離別情,情這個東西,我到現(xiàn)在也不能完全明白?;蛟S我們根本懂不了這么多的情吧?!眳侨蓣炷溃骸班培?。”
天似乎暗了下來,可再也沒有風沙嘯聲,只有鬼見愁的嗚咽哭聲在回音壁上反復回蕩,越來越弱。這哭聲消失在了夜晚中,消失在了迷茫的沙漠中。
一場精心謀劃的復仇,竟然被感情被打敗。該死的沒有死,不該死的卻死了。什么是仇,什么又是情?是耶,非耶,化為殘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