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跳梁小丑

    王文才其實(shí)對何瀚文并沒有報(bào)以太大的希望，他只是看好這個小伙子的聰明機(jī)智，想著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萬一事情成了，那么對百姓那是天大的好事——雖然他們依然可能活的很苦難，但至少不會平白無故丟了性命。

    “王大人，吾在這里住了幾日，王大人所說的妖道可抓捕歸案了？”一個讓人聽了就十分討厭的聲音從堂上一個胖子的嘴里吐出來。那聲音又尖又細(xì)，和那胖子肥碩的身軀呈現(xiàn)出強(qiáng)烈的反差，王文才看著那作威作福的督郵，一邊被侍女伺候著，一邊流汗，仿佛全身都會有肥油融化下來一樣，端的讓人厭惡。

    “督郵還請少歇?！蓖跷牟挪⒉桓野l(fā)作，縱然是他分明知道這個肝腦肥腸的家伙是一個只知道收取賄賂的蠢貨，他也不打算翻臉——畢竟他還得依靠著如今的官職。

    王文才是想要為百姓們做一點(diǎn)好事情的，說他是一個好官恐怕也沒有任何可以爭議的。因此，王文才深深地知道，江湖有他的規(guī)矩，官場自然也有。想要一個能施展拳腳的舞臺，那么就只能去一定程度的同流合污。

    為此，王文才很是糾結(jié)了好幾年——直到一次他回到霧靈山，跟師父出塵道長促膝長談了一整夜，他才想開了。

    出塵道長：“文才啊，你似乎有心事?！?br/>
    王文才：“師父多慮了?！?br/>
    出塵道長：“吁！為師還不知汝否？汝喜怒哀樂皆形于色。有心事不妨說來一聽。”

    王文才：“哎。。。師父。吾自命不凡，乃清高之人。然文才現(xiàn)當(dāng)?shù)靡还侔肼?，卻眼見許多腌臜事情。文才內(nèi)心不愿與這些蠅營狗茍同流合污，狼狽為奸。然而，命數(shù)有時候真的不能被凡人掌握在手中。文才想要施展抱負(fù)，勤政為民，不得不想盡辦法保住官職。文才愈發(fā)覺得，恐怕早有一日，文才便如白娟浸入墨汁，一般的全然都染黑了。”

    出塵道長：“原來如此，文才，為師且問汝：汝可謀害無辜？”

    王文才：“斷然沒有。”

    出塵道長：“好，那么為師再問汝，汝可貪贓枉法？”

    王文才：“不曾?！?br/>
    出塵道長：“好好，那么，汝自認(rèn)為那些同流合污之事，可是為了你個人的榮華富貴或者私人利益？”

    王文才：“絕不可能，文才乃修道之人，心懷天下，怎會有此想法？”

    出塵道長：“這就是了。文才，汝在一眾師兄弟中并不算天資卓越的，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愚鈍。然而，汝卻有些為人處世的圓滑在里面，這在為師看來，是極好的。為師認(rèn)為，只要汝不違背初心，汝的行為就能得到控制。吾雖然乃修道之人，卻并不在乎世間的是非善惡。記住，存汝本心，大道慧通?！?br/>
    王文才又想起那一夜和師父的長談?！按嫖岜拘?，大道慧通；存吾本心，大道慧通。。。”他在心里默念著，然后將一塊石頭攥在手里，手指輕輕滑動，便將其變?yōu)橐粔K美玉，然后上得前去，塞在督郵手里。

    “督郵大人還請少歇，吾已經(jīng)去辦此事，還望大人多多體諒啊。。?！蓖跷牟牌ばθ獠恍Φ难缘?。

    那督郵見了手中美玉，立刻將旁邊侍女一把推開，將其舉在眼前，仔細(xì)查看，愛不釋手。“王大人說的哪里話，既然已經(jīng)在辦了，那么本督郵便再等上半天也未嘗不可，若是事成。。?！蹦嵌洁]欲言又止，看向王文才的目光中充滿了貪婪。

    “督郵大人且寬心，昨日當(dāng)朝虎賁中郎將何進(jìn)何大人家的公子在此。何公子聰慧異常且本領(lǐng)過人，他已經(jīng)去緝拿那妖道了。督郵大人不會不相信何公子的為人吧？”王文才并沒有再承諾什么，而是將何瀚文的身份搬出來，他打算雙管齊下。因?yàn)樗钌畹刂?，對付這種人，一味地賄賂和討好是絕對不會讓他們貪婪的內(nèi)心得到永恒的滿足的，因此，這時候丟出一個身份高貴的人鎮(zhèn)一鎮(zhèn)場子，恐怕才能控制住這個胖子的貪財(cái)。

    “王大人說笑了，何公子的大名本督郵早有耳聞，豈有不信任之理？王大人有何公子相助，此事定然是成了的。。?！?br/>
    話還沒說完，一衙役奪門而報(bào)：“報(bào)————！大人，何公子歸來，二妖道一逃一死，難民已被何公子妥善處置，正往此處來！”

    “哎呀！快！速速準(zhǔn)備宴席，為何公子接風(fēng)！”王文才拍手稱快，馬上吩咐下去。

    那督郵聽了也立刻起身，將那美玉仔細(xì)的收在自己的腰帶間，然后假惺惺的朱賀道：“恭喜王大人，賀喜王大人！有何公子相助，此乃幸事??！”

    王文才拱手還禮道：“哪里的話，文才還望督郵大人提攜?！闭f著，又故技重施，將一塊形制相同但顏色卻略微不同的美玉塞給督郵，言道：“督郵大人，此美玉和先前那塊乃是一對。何公子秘密出行，望督郵大人不要透露行蹤，否則恐怕有殺身之禍。另外，本官還望督郵大人美言幾句。。?！?br/>
    那胖督郵聽了立刻后背一激靈，一滴汗水順著耳朵滴落在地面上，言道：“王大人多慮了，多慮了！本督郵還能不會做事情么，全依王大人意思?！?br/>
    王文才見督郵應(yīng)允了，便點(diǎn)點(diǎn)頭，前去準(zhǔn)備好迎接何瀚文的歸來。

    那督郵留在堂內(nèi)休息，見王文才出去，便狠狠地啐了一口，罵之曰：“庶子，敢如此威脅與我。看吾回去如何替你“美言”幾句，定叫汝抽筋扒皮！嗯。。。那何瀚文居然在此，看來這是一筆大生意。。。”

    那督郵一邊嘟囔著，一邊將兩塊美玉拿出來，仔細(xì)摩挲了一陣，然后攥在手里，作勢要摔。然而，終究沒有摔下去，那只手停在了空中，但聽得他口中念念叨叨：“潑皮賊！且叫汝多活幾日，就幾日。。。玉真乃好玉??！”

    王文才哪里能不知道這督郵的脾氣秉性，他思前想后，恐怕何瀚文的名頭并不能震懾住那個貪婪的家伙。這時候他突然覺得將何瀚文的行蹤透露出來是一個非常沖動和不保險(xiǎn)的辦法，王文才敢保證，那督郵一定會出賣何瀚文的行蹤，也一定不會給自己說什么好話。因此，他偷偷地喚來幾個身手不錯的衙役，準(zhǔn)備好短刀、匕首、弓弩、火種之物，吩咐道：“那狗督郵恐怕對何公子不利，何公子救眾民于水火之中，與我與民皆是大恩德。汝等但看那督郵離開邯鄲地界，便除掉他?！?br/>
    “屬下明白！大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