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你就是我的對手吧!”宴一隨意地說道,似乎完全沒有被逐漸流逝的時間所影響。
對方是個長相平平的男人,不!說是男人并不確切,他應該只是個男孩而已,盡管面容因為那道從眼角橫亙到下巴的巨大傷痕而看起來顯得老態(tài)滄桑。
然而對方顯然并不想搭理宴一。
“啊......別那么冷漠嘛!反正時間還多的是,我們不如先來聊個天什么的?”
對方皺起了眉頭,顯然是有些不悅了。
“收起你那無所謂的一套吧!”
宴一:“?!”
“你要是真的不在意考試的話就不會在這個時候找我聊天了。”
“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只是想從我這里套取情報對吧?!”
“啊......”宴一做出了一個沮喪的表情,“被識破了啊……那就沒辦法了?!?br/>
“別廢話了,趕緊開始吧!”
“嗨!嗨!”宴一有氣無力地道。
兩人各自坐定。
宴一瞬間在腦子里過了一遍排列組合,所有的出牌順序一共有27種,排除其中重復的,則一共有23種。
而這23種出牌順序中,拿到5張及以上的幾率為三分之一,也就是說,贏的組合有8種,輸的組合有15種,總體來說輸面的幾率要遠高于贏面。
不過......
別忘了,這里可是在賭桌上。
在賭桌上,表演、算計、欺詐、反欺詐......任何行為都有可能發(fā)生。
在這里概率學不是絕對,幸運之神也從來不會垂青于你,你所能依靠的......不是虛無縹緲的運氣,從來都只有你自己!
那么......該用什么局面來開場呢?
宴一興奮地舔了舔嘴角,如果這時候有人在的話,就會發(fā)現他這時的表情像極了大蛇丸。
開場的局面不外乎只有三種情況――“贏”、“輸”、“和”。
但是,不同開局所帶來的贏面卻是不一樣的,這直接限定了之后可能獲勝的方式。
因為――按照概率學來講,如果是以“和”為開場,那么獲勝的方式就有三種,“贏”同樣也為三種,“輸”的話那就只有兩種可能反敗為勝。
這直接奠定了之后局勢的基調。
......然而概率也只是概率而已!
“來吧,剪刀、石頭、布!”
“啪”地一聲,兩張卡牌被同時背面朝上摔在了桌面上。
山崎麻壓抑住自己不斷加速的心跳,他緩緩將自己的牌掀開,對面的宴一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只是他的嘴角卻帶著一絲令人心驚的邪氣。
山崎麻看到這笑容不禁有些心底發(fā)寒,“沒事!”他安慰自己,“對面那小子只不過是在虛張聲勢!”
三...二...一!
牌面掀開,拳頭對布!
宴一的是布,山崎麻的是拳頭。
“啊哈哈哈,真是不好意思,承讓了!”宴一歡快地道。
山崎麻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冷汗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他的額頭冒出。
“怎么會,那小子難道不是在虛張聲勢嗎?!”
“不可能!他不可能作弊!”
“一定是因為運氣!”
“對!一定是因為運氣!”
他在自己心里給自己鼓氣道:“下一輪!下一輪我一定會贏!”
宴一沒有在意山崎麻的變幻莫測的臉色,他只是很直接地說道:“那我就不客氣地抽牌咯?”
說著他也不顧山崎麻有沒有同意就從他手中隨意地抽了一張出來。
“啊......是剪刀啊?!彼唤浶牡氐馈?br/>
“你!”山崎麻怒氣上涌,雙手一把撐在桌子上就站了起來。
宴一淡定地坐在位子上,只見他微笑著伸出一個指頭,方向正好對準了黑板。恰巧這時室內所有人都是坐著的,山崎麻的突然站起立刻就引起了監(jiān)考官的注意。
只見其中一位監(jiān)考官臉色不善地道:“這位考生,你有什么事嗎?!”
“沒!什么都沒有!”山崎麻訕訕地坐下了。
山崎麻的怒氣沒有得到發(fā)泄,所以他只能對著宴一放狠話:“你小子給我等著!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老子都會打敗你的!”
“哦......”宴一抬眼,“我拭目以待。”
山崎麻:“......”看見這小子臭屁的樣子感覺更不爽了!
算了,現在游戲重要!等自己晉級了下一輪再教訓他也不遲!
那么......第二輪繼續(xù)!
“石頭、剪刀、布!”
“等等!”山崎麻突然在最后一刻叫停了。
“干什么?”宴一投來不悅的目光。
冷汗從他的額角滑下,“再等一等!我還沒想好戰(zhàn)術!”
“哼!”宴一冷笑,“你這一生之中,到底說了幾次這句話?”
他將身體微微前傾:“世界是不會等你這種垃圾做決定的!”
“!??!”
“你這混蛋!”一時間山崎麻的怒氣都蓋過了剛才的緊張。
“這位考生,考場禁止喧嘩!”監(jiān)考官的聲音適時地再次出現在了耳邊。
他只能再次壓抑著怒氣地坐了下去。
不過,剛剛被監(jiān)考官一打斷,他發(fā)熱的頭腦也總算稍稍清醒了一些。
“好險!”山崎麻用手擦去滴到眼睛里的汗,“這小子剛剛就是想要故意激我!”
“差點就失理智了!要是在這里真的和他動手的話,恐怕會立刻被監(jiān)考官清出去吧!”
這一次他看向宴一的眼神中終于有了一絲忌憚,“好險惡的用心!”
然而......要是宴一知道山崎麻此刻在想什么的話,他恐怕只會“呵呵”一下。
哥們兒,你內心戲好多啊……
雖然直接讓監(jiān)考官來把人清出去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但那種笨到能輕易被人挑撥的人,你確定智商在線?
話不多說,現在的山崎麻剛好陷入了兩難境地。
除去被宴一抽走的剪刀,他的手上還剩下拳頭和布,那么現在問題來了――該出哪一張?
要知道第二局可和第一局不一樣,第一局只是奠定了整場戰(zhàn)局的基調,勝方會在此局后占優(yōu),而敗方則會積累不利因素。
就比如說,現在!
如果自己這一局不能勝利的話,那么自己手中的牌就會被完全清空,也就根本不存在翻盤的機會!
所以!現在!就是自己唯一的機會了!
石頭?布?石頭?布?
石頭的話,自己第一次已經出過了,那么出布?
不不不!對面那個小子肯定也會這么想,所以還是出拳頭?
對啊!山崎麻在心中做出來一個右手握拳擊打左手掌心的動作,只要自己出拳頭的話,那么對方一定會想不到我還會連續(xù)出同一張牌。
山崎麻的手指在手中的兩張卡牌上來回移動,最終定格在了拳頭上。
“呵......”宴一露出了一個陰鷙的笑容。
“?。?!”這一刻山崎麻全身的汗毛都要炸起來了。
“有鬼!一定有鬼!”
一個聲音在他心中大聲叫囂著,“難道是這小子看破了我的心思?”
“......”糾結......
“那么!就讓我反其道而行――就出布!”
“啪!”卡牌被摔在桌面上發(fā)出清脆的一記聲響。
山崎麻嘴角掛著嘲諷的笑容:“小子,你就繼續(xù)虛張聲勢吧!待會有你哭的時候!”
“哦......”宴一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
“在說這話之前,你能先把牌掀開嗎?”
“哼!你的詭計我面前毫無用處!”邊說著,山崎麻邊掀開自己的牌面。
赫然是剪刀對布!
宴一出的剪刀,山崎麻的是布。
“不可能!”山崎麻只感覺自己的世界都要崩塌了。
“你那個時候明明笑了!”他大吼出聲。
“誒?我就笑笑難道還有別的什么意思么?”宴一滿臉的無辜。
山崎麻一把拉過宴一的衣領,“你少騙人了,你那個時候明明知道我在想什么還故意露出那種笑容!”
“哈!你自己意志不堅定還怪我咯?!”
“做出這個決定的,難道不正是你自己嗎?!”
“?。?!”山崎麻頓時渾身都僵硬了。
他頹然地坐了下去。
是??!臨時做出換牌決定的――不就是自己嗎?
“你......”山崎麻捂著自己的臉,“早就想到了這一點吧?”
“是??!”宴一很大方地承認了,“其實我當時并不知道你會出什么,只是你在那時的表情才讓我確信了那一點?!?br/>
“什......什么?”
“我本來就猜測你會出拳頭,所以故意露出那樣的表情來試探你,結果你的表情立刻就出賣了自己呢!”
“......”
“你怎么會知道我想要出拳頭?”
“因為......腦子簡單的人通常都不會繞好幾圈,他們一般都只會拐一個彎?!?br/>
“你之前的行為也剛好證明了這一點?!?br/>
原來連之前的行為也全是在試探啊……
“啊......”
“我的運氣......真是糟透了!”
宴一沉默了,他不知道這個時候該不該說話打擊他。
但是賭博卻是不存在完全的運氣這回事的,人生也同樣如此。規(guī)則、前提、心理狀態(tài)......這些看不見的偶然帶來的是過程不可知的必然,結果……早在開始之前就注定了。
那么你會問,宴一的第一場是怎么贏的?
答案是他擁有情報。
在他前世所看過的研究報告中,有過那么一份似是而非的調查數據,據說是猜拳時首先出拳頭的最多,出剪刀的其次,而首先出布的人只占總體人群的兩成。
而根據宴一的推測,人在緊張狀況下會下意識地繃緊肌肉,而握緊拳頭就是人在緊張情況下的本能反應。這一情況同樣也可以應用到猜拳中,所以宴一在開局就選擇出了拳頭。
所以......這就是信息方面的不對等了,山崎麻......早在一開始就注定了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