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煙身為關如眉的右護法,可來去自如,所以她走的這個早上,沒有任何人知道她是逃命去了,也沒有人知道她離開了五仙教。
山下有人傳消息給宋燮,他的一個鋪子被人燒了,損失慘重,他不得不下山去看看,臨走時他把青厭留了下來照看傅阮。
他不太信任他的母親,但他也小看了關如眉。
前腳宋燮一走,后腳關如眉就讓人將她捆了起來。
關如眉負手站在她的面前,趾高氣揚的看著她說道:“總算是讓我等到機會了,沒有燮兒在身邊,我看還有誰能護著你這個小賤人。無月,把她帶去密室里?!?br/>
“是?!奔緹o月抓住傅阮被繩子捆住的手就往一側走過去,按下墻上的凸起,只見靠著墻的柜子緩緩朝左側移動,露出一扇門來。
“夫人,你這么做可不行,主子會生氣的?!边@時青厭淡淡地說道。
“青厭,我是燮兒的娘,這么做都是為了他好。你如若敢攔著我的話,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關如眉冷聲說道。
傅阮淡淡地看著,面無表情。
“夫人知道傅姑娘在主子心中有多重要,你這么做就不怕主子今后與你生了隔閡?”青厭不死心地說道。
既然主子臨走時把她交給他了,他自然是要竭盡所能保護她。
關如眉臉色一變,立刻就沉了下來,美麗的容顏有些猙獰:“廢話少說,無月把她關進密室里?!闭f著她也朝密室走去。
“夫人,你這么做會后悔的。”可惜她根本就不聽青厭的話,沒辦法青厭只能下山去請宋燮回來了。
關如眉忽然站住,扭頭對教中弟子吩咐道:“把青厭攔著,省得他下山給燮兒通風報信?!?br/>
關如眉說完走進了密室,青厭也被教中的女子團團圍住。
這些女子并不是他的對手,但一時半會兒也擺脫不了她們,等他下山叫來宋燮,不知道還活著不。
密室里,一片漆黑,季無月點上角落里掌臺上的蠟燭,然后將傅阮綁在十字架上。
這時她才看清楚密室里的環(huán)境,完全密封式的,連個窗口也沒有,不點燈的話,完全一片漆黑,令人覺得恐懼。這里面放了很多的兵器,有刀、有劍、還有長槍、以及鞭子之類的。
關如眉進來之后,順手就拿了一根長鞭在手。
“小賤人跟你娘一個樣,天生就喜歡勾搭人,讓我看看你這張臉,到底有多會勾人?!标P如眉手中的長鞭挑起傅阮的下巴。
看著這張與沈知秋八分相似的臉,胸腔怒火騰地一下燃燒起來,她揮動鞭子狠狠地打在傅阮的身上怒罵道:“賤人,如果不是因為你的話,我跟阿墨也不會走到這個地步,如果你沒有勾引他的話,我們也不會淪落到這般田地。你這個賤人,為什么當初不是你死?”
傅阮咬著牙忍痛,關如眉雖然打在她的身上,但是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看穿,仿佛看到靈魂深處,看的不是她,而是別人。
還有她說的這話都是什么意思?阿墨?應該是宋伯伯,那勾引宋伯伯的人又會是誰?難道……
傅阮忽地有些明白了什么,喉嚨有些難受起來。
關如眉的鞭子不停地落下來,似乎在發(fā)泄心中的怨恨,又哭又笑,跟個瘋子沒什么兩樣。
“關如眉,你這個瘋子活該宋伯伯不喜歡,連你兒子也不待見你。你看看你這個樣子,是個男人也不會喜歡你?!备等罾湫χf道。
“你閉嘴,閉嘴!”關如眉被她這句話給刺激到了,紅著眼朝她的臉上揮去一鞭子,頓時鮮血如注,從她的臉頰緩緩流了出來。
這一鞭子,把她得臉打的皮開肉綻。
傅阮覺得很痛,很清晰的感受到臉發(fā)燙跟腫的老高,她強忍著刺骨的痛意諷刺地笑道:“你自己照照鏡子看看,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跟著瘋子有何區(qū)別?”
“閉嘴,你若在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殺了?!彼焓侄笞「等畹牟弊訍汉莺莸卣f道。
“呵,我不說你就會放過我?大概你也知道,咱們總有一個會死的,所以宋燮一離開你就把我綁了,你現(xiàn)在恨不得把我殺了,不過在我死之前,還要發(fā)泄一下心中的怨恨?!备等罾湫?。
“在我死之前,總要讓我知道一下真相吧?我爹娘已經不在人世了,總要有權知道當年發(fā)生的過往吧?”雖然心里已經猜到七七八八了,但她還是想讓關如眉親口說出來。
關如眉笑了:“沒想到沈知秋生的女兒到還有幾分骨氣。既如此,那就不妨告訴你,怎么說你也是個晚輩,死也讓你死個明白。”
關如眉坐在傅阮對面的一個椅子上道:“當年我懷燮兒的時候,發(fā)現(xiàn)阿墨跟你娘關系曖昧,但當時兩家都是世交,我也就當做是關系好罷了??刹痪弥?,竟然被我發(fā)現(xiàn)他們私會。這對狗男女跪下來求我原諒,并且發(fā)誓不會再有下次,果然他們說到做到。一直到我生下燮兒后,他三歲那年,你娘跟宋戈墨又勾搭到一起,還計劃著私奔。被我知道后,我就利用了那次傅加成為宮里準備的藥材里,放了大量的寒食散,雖然寒食散是藥,但是食用多了會有癮,讓人迷失心智,久而久之,還會要人的性命,所以在涼國這是禁藥?!?br/>
關如眉笑了:“我本想著借這件事,讓你們傅家獲罪,即使不會死。但下場也很慘,以后沈知秋這個賤人就不會出現(xiàn)在阿墨跟前了,我和他也會好好的過日子。但這件事情,引起了傅加成的懷疑,他懷疑到是宋戈墨動的手腳,他甚至想不明白,他跟宋戈墨一同置辦的,如果出了事,誰都跑不了。所以后來,他買通了官府的人,干脆把所有的罪都推在了宋戈墨的身上?!?br/>
關如眉說著冷哼了一聲,眼神里有著痛恨和鄙夷:“你娘就是個不檢點的人,當年若不是傅加成這個蠢貨把你娘從青樓里贖出來的話,她還不知道會淪落到什么田地呢,不好好做人,盡把青樓里學的狐媚術拿去勾引人?!?br/>
“要說這件事啊,最無辜的就是你那個傻瓜爹了?!标P如眉嘆息一聲。
“我爹傻,所以這就是你殺他的理由?”傅阮冷笑。
“你爹確實是自殺的,四年前我去探望他,只是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他,讓他知道沈知秋是個什么樣的人罷了,可能他想不開吧,一腔深情錯付,自盡而亡。你爹對沈知秋是真的很寵愛,可惜你娘辜負了這么好的男人。”當年關如眉還是少女時,曾在馬匪手中救下宋戈墨,對他一見傾心,但可惜的是,妾有心,郎無意。
關如眉使了手段嫁給了宋戈墨。
可在那之前,宋戈墨與沈知秋早已相識。
傅加成認識沈知秋,還是因為宋戈墨。
“那我娘的死?究竟是殉情自殺,還是你……”當年她見到沈知秋的時候,她已經死去多時,留給她的唯有一枚玉墜,她連最后一面也沒有見到她。
傅阮沒想到她娘竟然是這樣的人,她無法相信也不敢相信。
她娘笑起來是那樣溫柔,更是菩薩心腸的連流浪的貓貓狗狗都收養(yǎng)的人,竟然會是個這樣的不堪。
傅阮心口窒息,難受的連哭都哭不出來。
“是我殺的。”關如眉輕笑:“是我把她活活吊死的,這個賤女人早就該死了,如果不是他的話,原本我們兩家可以和和睦睦相處,你也可以和燮兒成親生子?!闭f到這里關如眉十分激憤又難過痛哭。
“事到如今,你已知道事情的真相,必然會為了你父母報仇,所以我只能殺了你。”關如眉站起身朝傅阮走了過去,將季無月手中的劍拔了出來。
“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嗎?”正這時,宋燮走了進來,臉上毫無血色,一眼不眨的盯著關如眉,眼神不可置信,他的手在抖,心更是疼的他無法呼吸,他甚至已經無法去看傅阮,不想從她的臉上看到她對他嘲弄恥笑。
如果他娘說的這些都是真的,那他都對傅家做了什么?從頭到尾,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娘做的。他自以為自己是受害人,然后義正言辭的對真正的受害人施加傷害。
“燮兒,你怎么回來了?”關如眉錯愕地看著他,一臉驚慌的朝他走了過去:“燮兒,你聽我說……”
“聽你說什么?說這一切都是假的?不是我聽到的這樣?”宋燮冷冷的吼道。
“是你告訴我,是傅加成害死我爹,是你讓我報仇的??扇缃?,你卻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做你的,事情不是你最初告訴我的那樣。”宋燮痛不欲生吼道:“你怎么可以這樣對我?你讓我做了那么多傷害阿阮的事情,這要我如何去面對她?你做了那么多的錯事了,你還要她的命,世界上怎么有你這樣惡毒的女人……”說完宋燮連看也不敢看傅阮一眼,瘋了似的逃出了密室。
關如眉愣了半晌,眼淚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
“這一切宋燮都不知情?”原來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關如眉由愛生恨,為了報復傅家,不惜連自己兒子也騙。
關如眉沒有回答傅阮的話,而是對季無月道:“放了她吧,送她下山。”
傅阮看著關如眉,微微驚訝。
不過一瞬,她看起來卻仿佛蒼老了許多,臉色也變得憔悴,嘴唇更無半點血色。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盡管如此,她是半分也同情不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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