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師兄!”雨宮真希在看到蘇明月所在的石拱橋蹦碎后,心里的擔心變得更加顯而易見了,在她微微睜大的異色瞳里,濃郁的陰霾肆意且張揚。
如果不是安娜在一旁攔著,雨宮真希只怕會直接奮不顧身的向瓦爾哈拉奔跑而去,雖然瓦爾哈拉與她們之間隔著的是混沌海和無窮無盡的由空間亂流組成的瀑布。
“蘇明月的靈魂之火并沒有熄滅,不要做傻事。”安娜的語氣并不像她所說的話那樣坦然,她金黃色的眸子仍舊死死的盯著在石拱橋上站著不動的凌翰墨,青蔥如玉的手掌已然緊緊地握成了拳頭,要說不擔心不緊張那都是騙人的,但她也不能盲目的沖上去讓自己也處于險境之中。
三條由規(guī)則之力組成的各色河流縈繞著神圣威嚴的瓦爾哈拉,逆閃電符號閃爍著莫名且惑人的色彩,宮殿正中心的十四座雕像都閃耀著圣潔的光。
死靈骨龍忒斯米爾仍舊匍匐在地微微顫抖,在他潔白顱骨內的靈魂之火一直都處于飄忽不定的狀態(tài),而站在那座青灰色雕像上的康斯坦丁,卻愈加的神圣了,本來是三對血紅色的翅膀,現(xiàn)在已經有一側的羽翼變成了仿若天使的白色。
“不能就這樣干看著?!钡つ蒉眱涸谟^察了一陣情況變化后,語氣凝重的說道:“我們得做點什么?!?br/>
安娜和雨宮真希都沒有說話,只是一齊轉過頭來,看著說話的丹妮薇兒,在她們的眸子里面有著一種叫做希冀的光。
“你們看,這由三條規(guī)則河流組成的符號像不像一個逆閃電形狀?”丹妮薇兒指著奔流不息的規(guī)則之河說道:“家族密卷里面對逆閃電符號有所記載,這東西好像代表著序列,至于序列本身到底是什么東西,意味著什么,我們并不得而知?!?br/>
“但是我們知道一點,蘇明月和凌翰墨目前的情況,全是在那兩條河流與本來就存在的冰藍色河流組成逆閃電符號后,再接觸石拱橋才發(fā)生的,如果我們能夠短暫的阻斷其中一條河流,讓其不能組成逆閃電符號,應該會有所效果?!?br/>
“我應該怎么做?!卑材葘τ谒慕憬愕つ蒉眱菏菬o條件相信的,而且就她們三個人而言,有能力阻止規(guī)則河流的除了她也沒別人了。
“用湖中劍?!钡つ蒉眱荷钌畹目戳艘谎勰莾蓷l后來出現(xiàn)的規(guī)則河流,狹長的丹鳳眼里眸光純粹,“配上你的規(guī)則領域和神術Excalibur,應該能夠將其短暫阻斷?!?br/>
安娜沒有絲毫猶豫的點了點頭,滾燙的天使徽記已經在她的額上點燃,耀眼的黃金瞳里是最熾盛的光,她握著處于風王結界狀態(tài)的湖中劍沖上了高天,向著兩條規(guī)則河流飛馳而去。
“真希就交給姐姐了?!?br/>
“小心呀!”雨宮真希很想做些什么,但她除了說出這句話外,真的就做不到其他了。
丹妮薇兒是多么精明的一個人,她瞬間就發(fā)現(xiàn)了籠罩在雨宮真希異色瞳里濃郁且囂狂的陰霾,本來沒有實體的她竟然一把將雨宮真希抱在了懷里。
“別做傻事啊,你要相信明月弟弟,他那種人可是很能折騰的呢!”丹妮薇兒的語氣輕快且溫柔,讓雨宮真希覺得倍感溫暖,“嗯,真希知道了……”
只不過在丹妮薇兒懷里的雨宮真希并看不到她的眸子,在那雙本來應該蕩漾著水光的暗紅色眸子里,此刻卻滿是深沉的復雜與絕望,“宿命啊……”
水流的聲音在蘇明月的耳畔回響,一個又一個氣泡“咕嚕嚕”的在他周圍升騰,他此刻仿佛置身于河流之中,冰冷刺骨的河水毫不留情的沖刷著他的身體,鋒利的簡直像無數(shù)的刀子。
強烈的撕裂感仍舊在蘇明月的腦子里肆虐著,而鼻血卻已經不再流了,他十分艱難的撐開了沉重無比的眼皮,強行睜開雙眼。
那雙本來深邃的直死之魔眼現(xiàn)在也變得黯淡無光,而他額上的天使徽記,卻早就已經蹦碎得無影無蹤。
只有被蘇明月死死握著的天璇,還散發(fā)著溫暖的光芒。
出現(xiàn)在蘇明月視角里的是模糊不清卻盛大威嚴的瓦爾哈拉,剩下的就只有無窮無盡的冰藍色水流。
在恢復了意識的瞬間,蘇明月就感受到了那股強烈到極致的窒息感,他用盡所有氣力拼命的想向上游去,妄想沖出水面呼吸新鮮的空氣。
然而蘇明月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無論他如何掙扎,他的身體都在以一個緩慢的速度下沉,在這條河流的最底層,好像有著什么莫名恐怖的存在,勢必要將蘇明月溺死在其中,然后將他吞噬!
濃郁到極點的死亡陰影仿佛深海一千米的海藻,又像尼羅河旁的巨蟒,死死的繞在蘇明月的脖子上,不給他任何生的希望。
“我要死了嗎……”
蘇明月腦子里的撕裂感愈加強烈,而他的意識,卻又開始模糊了,強烈的疼痛并不能讓他就此清醒。
“就這樣死了,也好吧……”
整個人都溺在死亡與絕望中的蘇明月突然詭異的笑了起來,說著喪氣卻真實的話語。
“啪!”
是巴掌扇過臉龐的聲音。
“廢物!”
本來意識模糊的蘇明月被人猛的扇了一巴掌,他忽然又清醒了過來。
蘇明月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漸漸散大的瞳孔猛然縮成了一點,黯淡的直死之魔眼里竟然出現(xiàn)了點點輝光。
“你是誰……”
出現(xiàn)在蘇明月眼前的是一個模糊的身影,大致上判斷應該是一個倔強的少年。
左眼暗紅,右眼冰藍!
這竟然是一個有著異色瞳的少年!
莫名的惶恐突然在蘇明月的內心里瘋狂的肆虐,異色瞳少年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蘇明月的問題,他就仿佛鬼魅一般,忽然的出現(xiàn)在了蘇明月眼前,并且一把扼住了蘇明月的咽喉,將他緩緩的舉了起來。
更加強烈且真切的窒息感讓蘇明月完全喘不過氣,他本能的揮動著四肢,雖然毫無用處,卻仍舊握著他的劍。
“你不是想死嗎?”
異色瞳少年的語氣冷漠中卻帶著明顯的戲謔笑意,讓蘇明月不禁毛骨悚然,他艱難的喘著粗氣,對于異色瞳少年的話沒有任何反駁,只是,他手中的劍,卻握得更緊了。
察覺到這個細節(jié)的異色瞳少年忽然放聲狂笑起來,他非常不屑的將蘇明月一把扔到了一旁,就像拋棄一個破舊的木偶那般,毫無心疼不舍之感。
“你應該早一點死掉的?!碑惿倌昕裥^后竟然有些難過的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在一旁劇烈咳嗽并且喘著粗氣的蘇明月不太能夠理解異色瞳少年話語的意思,就在他思索疑惑之際,他卻忽然看清了異色瞳少年那張蒼白的臉。
那竟然是一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蘇明月驚愕的望著這個同樣冷冷看著他的異色瞳少年,微微睜大的眸子里閃爍著明滅不定的光。
還是幻境嗎?
異色瞳少年并沒有給蘇明月思索確認的時間,他已經緩緩的走到了蘇明月身旁,并且輕而易舉的就從蘇明月手中奪過了天璇,他此刻正像撫摸著情人一樣,用一塊潔白的布擦拭著劍身。
失去了天璇的蘇明月已經完全的冷靜了下來,驅散了自己心中所有的恐懼與驚慌,他艱難的讓自己站起身,擦了擦殘留在上嘴唇的鼻血,語氣平緩的說道:“你到底是誰?”
異色瞳少年突然扔掉了手中的白布,蒼白的臉上掛起了一抹戲謔且玩味的笑容,在他燦然的異色瞳里閃爍著最熾盛的光芒,然后,他猛然揮動了天璇,毫不留情的刺穿了蘇明月的整個胸膛。
“我就是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