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隊長人選及排名的最終確定,原幫眾們盡職著之前的崗位,新幫眾們逐漸懂得規(guī)矩后,收斂個性,融入到海鯨幫這個大群體中,海鯨幫逐漸歸于往日的平靜氛圍。
而隊長們可會這么認為,正相反,既然幫主們給了揚名立萬的機會,他們怎能將之白白浪費。他們不僅沒感到生活平靜,反倒總是保持著興致勃勃的樣子,只要逮到機會,時刻準備著大干一場。
但是,偶有特殊者,十九隊長段景現(xiàn)在可暫無任何準備,關于隊長的上繳額度、新幫眾事務安排等事情,不僅數(shù)目龐大,而且極為繁雜,可這些都是需要管事堂統(tǒng)籌安排的。
如今段景可是身兼著管事、隊長兩個職務,雖然是海鯨幫獨一份了,可應盡的責任一個逃不掉,讓一個十四歲的孩子整天和這群老頭子混在一起,使得段景都快提前過上養(yǎng)老生活了。
待得他將所有的事情處理殆盡,便已是擂臺戰(zhàn)三天之后了。
在他整理籌措期間,嚴尚倒是來過一趟,吩咐他這段時間務必刻苦努力,十日后會有大事通知,不僅如此,還偷給他塞了五瓶靈藥。
只是還不等段景問清靈藥用法,嚴尚便已奪門而出,消失蹤影。
可段景能從嚴尚的話中感覺得到,如此囑托式的說法,一定不會是什么好事,看來得利用這幾天,務必讓修為提升,否則可能無法應對接下來的局面。
這五瓶靈藥分別是三瓶灼骨液和兩瓶純罡丹。
李爽為應對南岳城三家的手段,不得不花大力氣培養(yǎng)新人,將這些年所精練的靈藥,悉數(shù)饋贈發(fā)放給年輕種子,按段景的職位,所得到的份額就是三瓶灼骨液,而另外兩瓶,自然是嚴尚疼愛的附贈。
灼骨液,以霸道灼熱的熔炎液為引,輔以七種靈草汁液,非但能增強對體魄的淬煉效果,同時將熔炎液的爆裂氣息大幅消除,這對于鑄體境可是莫大的補藥。
待回到住處后,段景方才將嚴尚偷塞的東西悉數(shù)取出,久思也猜不透那所謂的大事,只得作罷。
段景倒是并未著急,經(jīng)過上次的教訓,他現(xiàn)在于行動前,都會三思而后決,確保行動安全。
只見他各在不同樣式的瓶身中取出一瓶,而后將剩下的小心翼翼存入床尾的暗格。
他隨后倚靠著檀木床帳,輕拿起存放灼骨液的紅瓶,仔細端詳。
“嚴叔那么小心,這里面到底是裝了些什么呢?”
話音未落,段景便有些迫不及待,左手握瓶,右手朝三角扣住瓶塞,穩(wěn)當將瓶塞拔出。
正當段景湊近瓶口,欲一查其妙。
頓時,瓶內(nèi)隱約傳出響動,好似液體沸騰的冒泡聲,而后,淡紅色蒸汽緩緩由瓶口四散,連帶著屋內(nèi)的溫度都升高了些許。
“這種氣霧...瓶內(nèi)是灼骨液!”段景一把將瓶塞蓋住,驚呼道。
似是聯(lián)想到什么,段景旋即收好裝灼骨液的紅瓶,而拿起其旁的黃瓶,再度開塞檢查,他這般急切失態(tài)的樣子,倒是少見。
段景瞧著這瓶再無動靜,俯視進去,里面盡是丹藥。
暫時分辨不出,段景疑惑片刻,旋即將瓶中丹藥倒出一粒,把手細查著。
隨后只見他忽的攥緊丹藥,偏頭到一側,將視線一斜,而腦海中則是思索著,恨不得將所有能對應上的信息挖出。
“幫中關于丹藥靈草的圖鑒情報,我應該并無遺漏啊?!?br/>
“莫非,這是根本就不是丹藥?!”段景腦海中忽然閃出一個想法,微微瞠目,“嚴叔說過,靈氣可以經(jīng)認為改變形態(tài),哪怕是實體!”
順著這個思路再度挖掘,段景似乎得到了答案:“那嚴叔最擅長的是什么?呃...是...沒錯!純靈罡氣!此物是純罡丸?!”
待認出瓶內(nèi)盛裝的確是純罡丹時,段景自己都有些懷疑,而后略微驚訝了一會。
隨后他敞開攥緊的手,只見一顆圓滾滾的丹藥搖動,在手心停住,段景臉上當即浮現(xiàn)笑意,漸收不住。
幾次控制未果,段景緩緩站起身來,旋即提起紫陶茶壺,把桌間一道小盞注滿,將之滿飲而盡。
喘過幾口粗氣后,他的心情方才漸漸平復。
并非他沒見過世面,只是一時間得到貴重的靈液,誰又能保持鎮(zhèn)定,更何況這不止一瓶。
“這純罡丸,若是嚴叔淬煉自身靈氣的產(chǎn)物,必是極難蘊成?!倍尉靶老仓啵拈g卻流露出愧疚之情,“他究竟花多長時間,才能制得這兩瓶啊...唉...”
他自認為,沒少給嚴叔添麻煩,雖然有著父親的關系在前,但他也不能如此依賴嚴叔。
雖然嚴叔時常會考驗他,但那都是出于愛護。若是段景犯錯,第一個站出來維護的,也是嚴叔,想到這些,段景頓時忽感鼻頭一酸,卻不知該如何才能報答到嚴叔。
這樣看來,那灼骨液,想必是大幫主的手筆了,透過瓶內(nèi)熟悉的靈氣便能猜到七八分,可是段景摸不著頭腦,為何要給他呢?幫中值得培養(yǎng)的可不止他一個鑄體境啊。
“算了,不想了。有些東西,等實力夠便明白了?!?br/>
既來之則安之,段景便不再計較這些了,猜測著,或許是尚未達到那個層次,嚴叔自然不便多說,就只是催促他不要懈怠吧。
...
當晚,段景就按照之前藥浴的方式進行吸收淬煉,嚴尚的提醒令他絲毫不敢在修煉上馬虎。
最開始的時候,段景便直接被灼骨液勸退了,雖然他的經(jīng)脈在上次已趨于強韌,可當這灼骨液的爆裂能量入體后,還未等他正常修煉,那股能量便開始灼燒經(jīng)脈了。
這種情形下,段景雖有所得,可損傷實在過大,如此自損八百的修煉,段景可不敢再嘗試。
而后,純罡丹就成了段景每天修煉的主料,罡氣精純溫和,倒是易于煉化。
因此,段景便想到了一個主意去實驗,沒想到確有奇效。
在白天盡可能多煉化純罡丹,而午夜時分,以冰水承載灼骨液,吸收時輔以純罡護住各主經(jīng)脈,如此抑制爆裂能力,使之漸能吸收。
雖然此法無法避免的會消耗一部分純罡,但段景實在想不出更好實施的方法了。
在之后的九天里,段景皆是往復這一節(jié)奏,處理完必要的事務就回屋,將純罡丹一一煉化,待午夜時,便依冰水抑制法,一直在木桶中,盤坐吸收至天亮。
...
九日時間,眨眼便過。
段景如此拼命三郎的修煉方法,實在有些駭人聽聞,可他依靠著這個胡亂想到的粗淺方法,硬是將爆裂的熔炎能量強行吸收了。
任憑體內(nèi)熔巖能量如何亂竄,段景只是努力平靜,將之分化,蠶食。
能量洶涌依舊,我自巍然不動。
在這樣以命相搏的修煉下,高風險帶來的,自然是高收益。
修煉第三日晚,段景便晉入鑄體七層!經(jīng)脈體魄皆得到大幅提升。
修煉第八日晚,段景再度晉級,鑄體八層!令他已能感知到靈氣的存在,更清晰接觸到了凝靈境。
...
自鑄體境一層起,越到其后,淬煉的周期越長,且需求的能量越多。段景此舉確屬投機,甚至有些魯莽,可他晉升的整個過程都是在與死神擦肩,其中數(shù)次,因罡氣消耗過大而危機時保護,損傷到經(jīng)脈。
可無論段景傷勢恢復的如何,次日依舊修煉如常,宛如瘋魔。
段景自然不是天人,為了不讓身體的損傷持續(xù),生怕影響修煉的進度。
這些天,他的藏私幾乎都已在管事堂交換變賣,全數(shù)換成治愈藥,供療傷恢復之用。
如今,除了從藍鯊老頭那交換到的靈弓,他就只剩下治療藥了。
而之前的五瓶所得,現(xiàn)在也只余下半瓶灼骨液,至于純罡丹,早便消耗一空。
哪怕他如今有了大幅進步,但身心疲憊,欲語忘言,如今的他,只想找一地,睡去。
所謂修煉講究一張一弛,為人講究凡是留一線,段景現(xiàn)在正是靜心潛修的時候,而年輕,正是他最大的本錢。
...
一輪皎月羞澀,薄霧云翳似紗若織,將之遮掩去大半,零散星點伴著山風,時隱時現(xiàn),月光自九天傾灑而下,映照著段景清秀的臉龐。
自前九日,魔鬼煉獄般的修煉結束,段景哪怕意志再堅強,對于一個十四歲的孩子而言,也是到達他的極限了。
雖然距離鑄體九層還差上不少距離,不過,段景經(jīng)過拼搏冒險,能得到這個結果已是讓他萬分欣喜,他隨著修煉層次的漸進,已經(jīng)能模糊感受到天地間充斥的靈氣。
“如今我也快觸及凝靈境了?!?br/>
“您一定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吧?!?br/>
“我比以前可有長進了,您快回來吧?!?br/>
段景平躺在主峰尚未開發(fā)的亂石上,四肢時而酸麻時而拉扯的痛覺而來,可見他的身體比先前要壯碩不少,即便感受到疼痛也是咬牙忍著,若有所思的望著天空,不知回憶起了誰的面容,輕聲呢喃著。
此時,這里只能容納下段景的呼吸,和隨月遙寄遠方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