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城之中各處都隱藏這怪異,沒人的房間里邊冒著縷縷炊煙,瘸了一條腿的布娃娃吊在了屋檐下,一直黑貓的尸體靜靜地掛在了窗戶上,而在這黑貓的身上,慢慢地冒出詭異的青煙。
江漓漓一腳踢開一個攔在路上的破鑼,轉(zhuǎn)頭看著旁邊一件陰森的房子,問道:“這些房子是給鬼住的嗎?”
吳舟回道:“算是吧,許多的鬼魅大致都藏在這屋舍里邊,以借一個僻靜的環(huán)境修煉。可鬼物尋常時候是不需要屋舍來為自己遮風擋雨的?!?br/>
腳步聲在這安靜的巷子里邊引起了極為清楚的回聲,江漓漓看了一眼旁邊的房間,視線從從破落的窗戶洞穿過看見房子里邊雜七亂八地擺放著桌椅,甚至還有一些茶壺之類的玩意兒,便又問道:“可是這鬼城里邊為何這么多的家具?鬼物若只是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修煉的話,那還要這么多沒用的東西做什么?”
吳舟苦笑了一聲,“話不是這么說的,出去天生地養(yǎng)的陰邪之物外,大部分的鬼魅都是人死后的殘魂、怨念化成,就如同我一般,盡管已經(jīng)不需要床,不需要喝水,不需要桌椅,可心里終歸是有些念想。”
末了吳舟沉吟了片刻,又道:“就好像落葉歸根一般,鬼魅若是只在這天地之間游蕩,便只覺得自己仿佛已經(jīng)被天地拋棄。若是有了一件可以遮風擋雨的屋子,若是屋子里邊有了這些生前使用過的家具,心里就安穩(wěn)了下來,就曉得自己還是有家的,自己生前也是一個人。"
“游子思鄉(xiāng),道理相同?!眳侵鄄[著眼睛笑。
江漓漓若有所思,他抬起頭來看著這鬼城之上朦朧的天色,又聽著周圍的吹來的冷風,第一次覺得吳舟的話觸碰到了自己的內(nèi)心深處。
搖搖腦袋將自己的這些雜亂念想甩出了自己的腦海之中,江漓漓跟在吳舟的身后繼續(xù)超前走。
“越是往前,陰氣也就要越足,身為活人你肯定是感覺有些不舒服的,說不定還會有許多游離在天地之間的戾氣與怨念沖入你的識海,吞噬你的神智,因此你要凝神靜氣,切莫因為這些事兒而導(dǎo)致自己心神失守?!?nbsp;江漓漓聽著吳舟說的話,可卻沒有感覺到自己身處這陰氣濃重之中有何異常,甚至是覺得有些舒坦。
就像是忙碌了一整天之后終于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那種愜意。
只是江漓漓并未奇怪,只以為是自己的實力原因,這才叫這陰氣無法對自己造成多大的傷害。
轉(zhuǎn)頭看了一眼江漓漓的臉色,吳舟有些生奇,其實他一直都沒有問江漓漓那件事兒。
原本在洛陽的時候他幾次就要將江漓漓殺死的時候,江漓漓的身體之中卻突兀地出現(xiàn)無數(shù)的厲鬼,猩紅的瞳孔更是叫他心驚。
他不曉得江
漓漓是體質(zhì)的原因還是其他,但是也沒有刨根挖底地問過這件事。如今看到江漓漓這副根本就沒有在陰氣的侵害之中而感覺難受的神情,吳舟忽而又想起了這件事兒,張張嘴卻沒有開口問話,只搖了搖頭,在自己心里說了一句算了罷。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福氣!
吳舟想了想沒再糾結(jié)此事,又提醒道:“這鬼城之中的鬼魅雖然比起十年前來少了許多,應(yīng)當是大部分的鬼魅都離開了這鬼城,已經(jīng)去往韓國境內(nèi)作祟。而原本只敢躲在鬼城邊緣之地茍延殘喘的鬼魅肯定跑到鬼城中心地段去了。因此,千萬不要以為鬼城的鬼魅就只有方才見過的那幾只鬼魅的本事,若是到了鬼城中心的話,想必不會少見九子鬼母那種程度的厲害鬼魅!”
江漓漓便皺緊了眉頭,他歷來對自己實力把握之外的事情十分憂心,便問道:“那養(yǎng)鬼囊之中的九子鬼母如今是一副什么模樣了?”
“那鬼母已經(jīng)恢復(fù)大半了,只是她存有異心,不會心甘情愿為你所用,”吳舟苦笑了一聲,”說不定還會找機會反噬于你?!?br/>
江漓漓瞥了一眼吳舟,忽而問道:“對了,我以前還不曉得收入養(yǎng)鬼器之中的鬼還可以反噬主人,為何你就沒有反噬過我?”
吳舟齜牙咧嘴,“你以為我不想反噬你?就任由被你欺負?原先在洛陽的時候我龍象境的實力被你與那張偉兩人打落到了第三山,恢復(fù)了這么久我才只是第四山巔峰,只怕有生之年是到不了第五山了。根本就沒有任何反噬的資本好吧!”
江漓漓又嗤笑道:“那不是還有一只鬼母嗎?你們兩個人聯(lián)合起來肯定是有機會的,你就不心動?”
吳舟聳了聳肩,“怎么說呢?反噬你以后我沒多少好處啊,等會又叫張偉那廝給抓住了的話那真是做鬼都沒門了,肯定要被打的魂飛魄散!況且就算是沒有被張偉抓住,以后我能去哪兒呢?我原本手里最后一塊可以做一副薄皮囊的靈土也被你丟進回龍里邊養(yǎng)那條大蟒去了,就只能躲在黑夜里邊做一只孤魂野鬼?得了吧,我還不如留在這里,至少時不時還有人與我聊天。”
江漓漓笑了,他說:“你可以去冥地啊,到了那里你豈不就是可以安心做鬼了?”
吳舟也笑了,“我這會兒不就是在去冥地的路上嗎?”
江漓漓自嘲地搖了搖頭,此時吳舟又略微有些擔憂地說道:“無論是何種養(yǎng)鬼器都會自發(fā)性地吸收外邊的陰氣,因此如今你身處鬼城之中,陰氣濃郁,養(yǎng)鬼囊之中的陰氣也便跟著重了起來,說不定那鬼母已經(jīng)在借機恢復(fù)實力,怕是沒多久就要。。。”
“叫她來吧,”江漓漓隨手一道將從側(cè)面襲來的一只陰魂給斬殺掉,又問道:“對了,鬼物反噬主人有
什么利弊?” “利無非就是能重獲自由,而弊端就大了,若是反噬失敗的話肯定是要被主人給一頓亂打,輕則打落境界,重則丟失性命!”吳舟回道:“對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兒,就是鬼魅噬主總共就只有一次機會!若是失敗了的話,就再無任何反噬的機會了?!?br/>
“那豈不是養(yǎng)鬼的人都等著鬼魅反噬自己?反噬了之后就再也不會有異心?”
吳舟笑道:“道理不是這樣講的,鬼魅反噬之后確實不會再有反意,可你不曉得被反噬之后的風險有多大。因為只能反噬一次,而失敗之后很大程度上會魂飛魄散,因此鬼魅噬主都會選擇一個適當?shù)臅r機,要么就是自己的實力比主人強一大截,要么就是趁著你半死不活根本就沒有辦法還手的時候,這可是真真的九死一生!”
江漓漓面色略微沉重,半晌之后呼了一口氣,轉(zhuǎn)移了話題,“咱們還要走多久才能到那鬼城中心?”
吳舟愣了愣,“說不定還要幾天的時間。”
“幾天?!”江漓漓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可我在屋頂上看著這鬼城也沒多大??!”
“你知道海市蜃樓吧,看過去那海市蜃樓就只有一個巴掌大小,可里邊卻是一座山!“吳舟一爪子拍飛一只沒有眼色的陰魂,“在外邊看著鬼城其實同海市蜃樓一樣,雖然說不大,可只有進入了這鬼城之中你才能發(fā)現(xiàn)其中的乾坤!這么說吧,你還記得在洛陽時候的那刀兵冢嗎?那刀兵冢在外人看起來就只是一個拳頭大小的白色珠子而已!可里邊卻是一重天地!雖然鬼城比不得這秘境,可大致是如此?!?br/>
江漓漓撇撇嘴,心想自己這可該走到什么時候?幸好自己身邊還有一個吳舟,曉得路線,否則就靠自己一個人的話說不定要走到什么時候!想著想著就想到了成如是那廝,不曉得成如是那廝還活著沒有。
又走了大致有兩三個時辰的時間,就看見在前方又出現(xiàn)了一扇城門,城門上畫著各種魑魅魍魎,極其兇惡。
吳舟站定了腳,看著這城門沖著江漓漓說道:“這鬼城分外城,中城,內(nèi)城以及鬼殿,整體呈‘回’字形分部,從城外進入外城有一扇城門,外城與中城,中城與內(nèi)城之間都有一扇城門阻隔。因為鬼魅脫離了世界,早已經(jīng)沒有任何規(guī)矩可言,乃是裸的弱肉強食定律,如今咱們就要進入中城之中了,這中城可不比外城,其中只怕是鬼魅如云!你可要當。?!?br/>
吳舟話還沒說完,就只見江漓漓嘿嘿一笑,猛地一腳踹開了城門。
身子還未進入中城之中,就一記氣勢洶涌的吞鬼朝著中城之內(nèi)斬了進去!
當即便有鋪天的慘嚎聲!
吳舟目瞪口呆,奶奶的,云也撐不住??!這小子果然不按常理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