酋長安格斯端坐在自己的帳篷中,聽到先覺和笛巧走進來的腳步聲,抬眼一掃,肅穆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先覺,你來了。祖爾說你進境很快,果然不假?!?br/>
先覺謙虛道:“哪里哪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br/>
安格斯?jié)M意點頭,“這場戰(zhàn)爭,也可以當做是對你的歷練。希望經(jīng)過戰(zhàn)火的洗禮后,你的祭司之道會更加清晰明澈?!?br/>
先覺問道:“究竟是在與何人相爭?我走的時候老師沒有細說?!?br/>
安格斯蹙起了眉頭,搖頭說道:“不是人,而是魔。”
“魔?”先覺低聲重復。
“魔???!??!”場景外的沈源幾乎是跳著腳尖叫。
安格斯道:“不錯。自從上個月開始,龍魂世界各處開始莫名浮現(xiàn)一些傳送魔陣,從中有大量的惡魔被傳送過來。他們嗜殺成性,絕無和平共處的可能,我們只能以戰(zhàn)爭的形勢予以絞殺?!?br/>
說著,安格斯從一旁散發(fā)著腥臭氣味的箱子中摸出了一顆頭顱。頭顱斷面依舊向下淋漓著紫色的血液,頭生雙角,面布黑鱗,獠牙尖銳,神情恐怖至極。
“這就是我們的敵人。”安格斯目光幽深,輕輕將手中的頭顱放在桌上。
先覺認真打量了一番,點頭道:“明白了,我們什么時候出發(fā)?”
“下午做戰(zhàn)前動員,傍晚便走。”
待日頭將斜,陽光開始轉(zhuǎn)淡的時候,無云崖在安格斯酋長的號召下,齊聚在中心廣場。
安格斯單手提著那顆紫血淋漓的惡魔之顱,走上了高臺。
他一雙泛紅的牛眼四下一掃,一片肅殺沉寂就此彌漫開來。
“惡魔,在侵占我們的家園?!卑哺袼垢吒吲e起手中的惡魔之顱,聲音低沉而雄渾。
“兵甲已在身,血色戰(zhàn)紋代表了無云崖的決心!我們……”
“殺了他們!?。。 卑哺袼顾毫寻愕暮鹇曉跓o云崖上如雷鳴般滾滾激蕩。
無數(shù)戰(zhàn)斧與長矛高舉向天,在斜陽下閃爍著令人心顫的光輝。
臺下披堅執(zhí)銳的牛頭人們一個個紅了雙眼,近乎癲狂般吼道:
“殺了他們!”
“殺了他們!”
“殺了他們!”
場景外,沈源渾身顫栗,雙腿一軟,無力跌坐在地。
身在其中的先覺毫無察覺,甚至被無云崖上的氣氛所染,也將手中的戰(zhàn)斧高舉過頭,狂聲呼嘯著。因為他終究不是個貨真價實的牛頭人。
可對沈源來說,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那么荒謬,那么不真實,那么令人恐懼。
無云崖上的牛頭人向來是個熱愛和平的種族,除非是欺負到家門口來的,否則牛頭人們很少對外展現(xiàn)自己強大的身體素質(zhì)。
每次戰(zhàn)前動員,安格斯都要小心翼翼地列舉種種不得不戰(zhàn)的理由,說得口干舌燥,才能最終換來牛頭人們的無數(shù)白眼和無奈的點頭。
場景中那些狂吼不斷的牛頭人,絕對不是沈源所熟悉的族群。
“出發(fā)!”安格斯大手一揮,率先扛著戰(zhàn)斧向無云崖之下走去。
先覺也跟著安格斯,伴隨著牛頭人特有的雄壯戰(zhàn)鼓,邁入了這場原本不該存在的戰(zhàn)爭中。
下了山,先覺才發(fā)現(xiàn),這片大陸上的情況已經(jīng)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危急。
幾乎每隔方圓數(shù)公里,便會有惡魔傳送陣的蹤影,周圍也隨之徘徊著大量的惡魔。
這些惡魔實力并不很強,大多在登堂境到入微境之間,偶有心焰境的頭目,戰(zhàn)斗力也不過爾爾。
但勝在數(shù)量多,一群群如過江之鯽,見到活物就會吼嘯著撲殺上來,不死不休。
無云崖軍隊剛一離開山麓,便陷入了連番的血戰(zhàn)。
可這些不知為何變得極端好戰(zhàn)的牛頭人們,似乎頗為享受與魔物戰(zhàn)斗廝殺時的感覺,越戰(zhàn)越勇。甚至有些戰(zhàn)士被咬掉了半邊肩膀,都只是草草包扎過后,又撲入了另一場戰(zhàn)斗,直至力竭身亡。
先覺雖然不太明白這些牛頭人的旺盛戰(zhàn)意究竟從何而來,卻也同樣興奮不已。
他在虛空浮島上學習了一整年,理論知識無比豐厚,但實戰(zhàn)經(jīng)驗卻幾乎為零。偶爾和祖爾交拆祭術,也不過是點到為止,何曾當真用祭術攻敵。
因此眼看著群魔在自己的烈焰風暴、霜冷巖刺下紛紛斃命,感受到戰(zhàn)友投來的欽羨目光,先覺感到了由衷的滿足。
在無云崖軍隊舍生忘死的搏殺下,無云崖周遭平原和石爪山脈中的群魔被清剿一空,出現(xiàn)在各處的傳送陣也被祭司們以術法破壞,情況為之好轉(zhuǎn)了許多。
但先覺的眉頭卻皺得越來越緊。
他不知道為何牛頭人們殺性和戾氣這么重。一開始他還沒有留意到,可時間一長,卻越來越覺得不可思議。
很難想象終日居于無云崖上,甚少與外界來往的素食種族會如此嗜殺,戰(zhàn)斗起來竟這般癲狂。
許多牛頭人天天向安格斯的軍帳中跑,要求向石爪山脈的更深處進發(fā),去絞殺里面還未肅清的惡魔。
但連天的大戰(zhàn)已經(jīng)讓軍隊的情況直轉(zhuǎn)而下,傷兵數(shù)量過半,輜重消耗殆盡,士兵們的體力也令人擔憂。
先覺早就從一個沖鋒陷陣的祭司變成了一個負責水元素療傷法術的醫(yī)生,可即便是他用盡渾身解數(shù),將祖爾教給他的高深元素知識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也不過能稍微緩和些軍隊的損傷,卻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耳中聽著安格斯軍帳中嘈雜的吼叫和提議,先覺只覺渾身牛毛都倒豎了起來。
這些牛頭人們只想著在惡魔群中沖殺馳騁,卻根本不會去理智考量整個族群在這場戰(zhàn)爭中的得失。
先覺躊躇了很久,最終狠狠跺了跺腳,掀開了安格斯軍帳的門簾。
安格斯面色陰晴不定地坐在大帳中,身周圍滿了赤著雙眼的牛頭人。
他們一個個揮舞著拳頭,大聲要求安格斯下達命令,讓他們進入石爪山脈深處。
先覺沉喝一聲,口中迸發(fā)的聲音在風元素的作用下清晰回蕩在整座軍帳中。
“你們夠了!回頭看看自己的戰(zhàn)友!哪個身上不纏著繃帶?哪個戰(zhàn)斧沒有卷刃?你們只想著進入石爪山脈中殺個痛快,可你們想過后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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