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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 擼圖 白羽的話雖

    白羽的話雖然不清不楚的, 可燕赤霞和寧采臣都不傻, 也大概明白了其中的意思:這大吉之壤的地氣不會傷害他們。

    燕赤霞干脆的席地而坐沉息練氣, 很快就感覺到了這里的好處。不過他也不貪圖一時之功, 很快就收了氣息清醒過來。

    忙了一晚上,他和寧采臣都又累又餓的, 燕赤霞就拉著寧采臣回蘭若寺去, 好給他弄些食物出來飽腹。

    白羽就跟在這兩人身后,時不時搖頭晃腦的自言自語,思索著要選個什么材料來給領(lǐng)導做個祀神的神像, 最后還是決定去金華城一趟,看看有沒有好材料。

    等回了蘭若寺, 燕赤霞動作麻利的做了些食物出來端給了寧采臣。寧采臣一個晚上又驚又嚇還消耗了大量體力, 此時把臉埋在碗里吃得頭都不抬。等一餐吃完了, 才懶懶散散的摸著肚子不樂意動了,眼皮子沉重得很, 似乎隨時都能睡著的樣子坐在矮凳子上直打瞌睡。

    燕赤霞收拾了餐具出來看他瞌睡得很, 就把人抱起來放在了床上, 自己就看著他睡得鼻涕泡都出來了,偏偏覺得這人很是可愛, 怎么都看不夠。

    寧采臣這一覺睡到了黃昏, 一睜眼就看見燕赤霞坐在床邊上定定看著自己,那目光特別包容溫柔, 耳根子就不由得有些發(fā)熱。他紅著臉撐起身子坐了起來:“我怎么到床上的?”

    燕赤霞就挑著眉毛看他, 也不說話。寧采臣想起之前燕赤霞說“等我回來再說”的那句話, 臉更紅了??人粤艘宦曇_口,就被燕赤霞抓住了手。

    他打了一個哆嗦,覺得整個人都快熟透了,可隨后就深吸了一口氣也回握住了燕赤霞的手:“我……我得回家看看我娘和大伯他們。還有集寶齋的賬也要去送了,還有我的工錢要結(jié)?!?br/>
    “嗯?!毖喑嘞键c頭,往日里爽朗的笑容在夕陽的光芒中像是染上了一層金色。

    如同天神臨凡一樣。寧采臣這樣想道。

    他不好意思的低下頭。燕赤霞的笑容就更大了,也低下頭。兩個人額頭碰著額頭,呼出的氣息交錯著開始灼熱起來。

    “我回來啦!”趁著天亮去了一趟金華城的白羽一把推開了南廂的門,一腳邁了進來。

    房間里旖旎的氣氛頓時被白羽的這一句話攪和沒了。

    “你們看我做什么?”白羽看這兩個人四只眼睛都看向了自己,自己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發(fā)現(xiàn)沒什么不對,干脆的就把自己的疑問問了出來。

    “沒什么?!毖喑嘞际χ鴵u頭,“你呀,可回來得真是時候?!?br/>
    “天都黑了,金華城的店鋪都關(guān)了門,我不回來還能干什么?”白羽理直氣壯的回答。說完之后他又舉起了自己一個下午的收獲,“我找到了些好東西。”

    燕赤霞和寧采臣就看見白羽把手里的布袋翻了個個兒往桌子上一倒,就有許多的金屬塊和木料被倒了出來。

    “我要做一個偶像?!彼谶@些金屬和木料里來回扒拉著,想要選一個好看一點的材料。

    “這都是哪里來的?”燕赤霞看見了里面還有赤金和足重銀、香檀木這類貴重的材料,開口問白羽這些東西的來歷。

    白羽頭也不抬,“我說我住在蘭若寺,把那槐樹精給燒了,他們就給我了。對了,之前那個書生還有他的仆人還沒走呢,不過比之前看著稍微健康點兒了。”

    行吧。燕赤霞點頭,他還以為白羽打劫去了。“你要做個什么偶像?怎么沒有雕刻用的刀具?”

    白羽皺了皺鼻子,“我不告訴你?!彼o領(lǐng)導做一個祀神的神像,沒做好之前才不告訴別人!至于刻刀?他伸手招出了玄黃劍——就是它了。

    燕赤霞算是開了眼了。

    玄黃劍是把重劍,劍尖是一個有點鈍的弧度,劍身幾乎是一個成年男子的身高了。白羽就這么用兩根指頭捏著玄黃劍的劍尖,在巴掌大的材料上來回的刻畫。這畫面要不是親眼所見,絕對不會有人想象得到。

    不過這個過程并不順利。畢竟白羽之前從來沒做過這種精細活,一下重了一下輕了的,一塊材料就毀了。

    寧采臣正要勸白羽一句,就看見白羽把刻毀了的金屬塊又捏巴捏巴重新揉成了一團,然后重頭開始。那常人眼里堅硬非常的金屬塊在白羽手里就跟面團似的,柔軟得不像樣子。

    寧采臣:……你高興就好。

    因為白羽回來了,寧采臣和燕赤霞也不好親近了,便一個留在屋子里讀書、一個出外做晚課去了。

    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兩人睡在一張床上,剛剛互通了心意又都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難免就互相幫助了一回。等到第二天早上,寧采臣和燕赤霞起身之后,就看見白羽眨巴著眼睛疑惑的看著他們倆:“你們倆昨晚怎么交`配到一半就停了?”

    燕赤霞、寧采臣:……這個問題,他們該怎么回答?

    寧采臣面紅耳赤的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燕赤霞倒是半點沒覺得不好意思,只是奇怪白羽怎么這么容易就接受了他和寧采臣的關(guān)系。

    白羽從鼻子里哼了一哼:“全天下只有人族才會覺得只有男女在一起是正常的?!?br/>
    南極仙翁的坐騎有幾個后代,他和里面的鹿童玩的好,鹿童就和他的表哥在一起了。還有金毛獅的兩個侄孫也是在一起了,還舉行了一個道侶大會來著。

    天生萬物雖然說要陰`陽`和`合,可只有人會粗暴的單純把男人劃到陽、女人劃到陰這樣分類。然后就拿這根本不通的道理來告訴其他人,這是天理,所有人都要遵循。若是不遵循,就是逆天、就是背德、就是異類、就該死。丹墨說,提出這個理論的人肯定是一拍腦門兒編出來的,太可笑了!

    所以對燕赤霞和寧采臣,白羽半點都不覺得有什么不對的,反倒是樂見其成來著。

    “小孩子別多問!”燕赤霞最后還是沒給白羽一個明確的答案,只能拿一句萬金油的問題打發(fā)了白羽。

    小孩子?你才小孩子!我當你祖爺爺都夠輩分了!白羽不高興了,決定不理燕赤霞和寧采臣了。他要把燕赤霞記到小本本上去,永遠都記著他敷衍自己這件事。

    然而他的堅持并沒有持續(xù)很長時間,因為寧采臣要走了。而燕赤霞呢,決定跟著寧采臣一起回他家鄉(xiāng)去看看。

    “你們不帶我?”白羽瞪著大眼睛控訴的問道。

    寧采臣學著白羽之前的樣子晃了晃腦袋:“沒辦法啊,誰讓你要永遠不理我和燕大哥了呢,我們只能自己走了??!”

    要不要和他們倆和好,這是個問題!白羽很認真的思考了一下,決定還是主動示好:“我說著玩兒的?!闭Z氣特別嚴肅認真。

    最后的結(jié)果自然是三人同行了。

    三人出了蘭若寺,白羽空著手一馬當先,身后跟著背著箱籠的燕赤霞和寧采臣。

    “咱們仨走在一起,怎么這么像公子哥兒帶著兩個隨從出游呢?”寧采臣走著走著覺出不對來了。就連之前白羽弄回來的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也是燕赤霞給拿著,他倒好,一個人大步流星的往前走,留下他和燕赤霞兩人背著行囊跟在后面。

    聶小倩現(xiàn)在不跟著寧采臣了。

    白羽因為知道地府封禁了輪回道的緣故,也不急著讓聶小倩去地府受審了。畢竟人家也是拼了命的來給他們報信,悔改之心還是很誠的。所以白羽想著,可以讓聶小倩在人間多呆一段時間,看能不能用善舉積累的功德消弭一些惡行造成的孽報,將來進了地府也能少受點罪罰。

    所以之前白羽開始練習雕刻的時候,就給她刻了一個有點粗糙、不過手指頭大小的牌位讓她棲身。雖然那牌位的賣相并不怎么好看,可也足夠聶小倩高興了:這是第一個屬于她自己一個人的牌位!

    本來她之前的牌位是被寧采臣收著的,這次應(yīng)該也被寧采臣拿著才對??蛇@回聶小倩不樂意了。用她的話來說,就是她一個孤家寡人的幽魂,每天看著一對鴛鴛那般親密,她的神魂承受不了這個刺激。所以如今她的牌位是在白羽腰上系著呢。

    寧采臣的家鄉(xiāng)在白馬鎮(zhèn),距離金華城將近二百里,要是寧采臣一個人走,怎么也要走上幾天還要累得半死不活的??梢驗橛邪子疬€有燕赤霞在,也就不過半天的功夫就到了白馬鎮(zhèn)。

    這里比自己離開之前更蕭條了,寧采臣看著大街上的亂象想道。“咱們先回家?”

    “不著急,中午了,咱們先找個地方吃頓飯也好?!毖喑嘞悸爩幉沙颊f“咱們回家”這話,心情特別好。他怕寧采臣餓著,便指了一家離他們倆最近的飯莊道。

    寧采臣也覺得餓了,自然也沒反對,跟著燕赤霞就往飯莊走。一邊走一邊看因為走太快已經(jīng)越過飯莊往更前面走去的白羽:“咱們不叫白小弟?”

    “他等會兒發(fā)現(xiàn)咱們沒跟著,就會回來找了?!毖喑嘞及朦c不擔心白羽的安全問題,笑著說道。

    只是這笑容越接近那飯莊就越淡,最后全都不見了,換成了一副冷漠的表情?!霸蹅儞Q一家?!彼×艘みM飯莊的寧采臣。

    “怎么了?”寧采臣疑惑的看了一眼燕赤霞。不過他也不是非要一個答案,聽燕赤霞說要換一家,他就點頭轉(zhuǎn)身要離開。

    “欸?客官你怎么走了呢?咱們這有新出爐的大肉包子還有肉湯面,您進來嘗嘗!嘗嘗!”門口的店小二看到寧采臣要走,趕緊過去攔人。“這不是寧相公嗎?這是收賬回來了?趕緊里面請。”

    “寧?那個寧采臣?替集寶齋收賬的那個?”

    燕赤霞聽見飯莊里有人嘀咕道。

    “他還不知道集寶齋已經(jīng)沒了吧?不過他身上的賬銀……”

    “等他進來再說!”

    燕赤霞聽見這幾句對話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也不攔著寧采臣了,直接一馬當先的進了飯莊找了一張桌子坐下。寧采臣一看燕赤霞的表現(xiàn)就知道不對了,趕緊跟了過去坐到了燕赤霞手邊。

    “肉湯面來了!”小兒高喊了一聲,就從后廚端出了一個大海碗來,“哐當”一聲放在了寧采臣和燕赤霞面前的桌子上。

    那面熱氣騰騰的,面湯上飄著一層的油,面少肉多,如果不知道其中的底細,恐怕一定會覺得店家厚道實惠的。

    可燕赤霞看了一眼那白色的肉片,除了惡心之外,心里更多的還是怒火。

    如今又不是災(zāi)年,怎么就這般要吃人肉了呢?這些人該殺!

    門口又進來了一個人,扛著一個血糊糊的大腿,進來后隨手一扔,正好扔在寧采臣旁邊的桌子上:“上好的大肉,趕緊送后頭去?!?br/>
    寧采臣回頭一看,那大腿并不是豬牛羊之類的牲畜,而是一條人腿。他一掃視店里的其他客人,就發(fā)現(xiàn)這些人一個個的看著都面目頗為可憎,眼珠子通紅,手里的兵刃已經(jīng)出鞘了。而后廚門口有一個裝殘骨的破筐,那筐里扔的骨頭分明就是人骨。

    這是一家黑店?。?br/>
    “哼哼!”小兒來了,“寧相公怎么不吃?。俊蹦樕蠋е粦押靡獾男θ?。

    原本還分散在各個桌子的客人全都圍了上來,手里的兵刃上血污滿滿,也不知道有多少亡魂亡于其下了。

    燕赤霞騰出一只手安撫的拉住了寧采臣嚇得微涼還盜汗的手,另一只手一翻,銀色的劍芒閃過,原本這些圍上來人的頭顱就離開了身體。

    白羽進來的時候正好有個血淋淋的人頭滾在了自己的腳邊。他嫌惡的退后兩步,絕對不讓自己的小靴子沾上半點血污:他可是一只愛干凈的鵝!

    因為討厭這飯莊里的血腥氣味,白羽就站在門口對著里面的寧采臣還有燕赤霞道:“你們怎么還不出來?這里面的味道真難聞!”

    “這就來!”寧采臣看見白羽來了,趕緊拉著燕赤霞出來了。

    燕赤霞順著寧采臣的力道往門口走,只是一邊走一邊指揮自己的劍飛進了后廚。片刻后回來,這店里所有的兇徒就全都交代了性命。

    待踏出了店門,燕赤霞就掐了一道訣,把他和寧采臣身上沾染的血腥氣都消掉了,這才走近了白羽:“走吧。”

    “燕大哥怎么不高興了?”白羽看出來燕赤霞心情不好,忍不住捅了捅寧采臣問道。

    燕赤霞看了一眼音量半點沒降低的白羽,最后還是沒說話:這孩子是覺得他聽不見嗎?

    寧采臣搖搖頭,沒回答白羽的問題,而是用力握了一下燕赤霞的手算是激勵。

    燕赤霞感覺到了之后,心中的陰霾散開了不少。他又問寧采臣:“還找地方吃飯嗎?”

    寧采臣一想到剛才看到的人肉就惡心得不行,趕緊搖搖頭:“還是算了。我家不遠,咱們趕緊去看看我娘怎么樣了。”

    三人在街上走著,迎面就走過來了一隊儀仗,后面跟著一個宮紗圍住的轎子。儀仗隊一路走一路灑水撒花還誦念經(jīng)文,看起來很是氣派的樣子,看得白羽覺得很稀奇:好家伙,真是好大的排場!

    “這轎子里是什么人?”白羽皺著眉問道。這轎子里的味道好奇怪。

    “你不知道?。窟@是護國法丈普渡慈航?!庇袀€百姓聽到白羽的問題搭話道。

    護國法丈?白羽搖搖頭,沒了看下去的興致,拉著寧采臣和燕赤霞走了。

    到了寧采臣家門口,寧采臣就看見家門口有一黑衣一白衣兩個眼生的人像木樁一樣站著。燕赤霞的表情立刻就不對了,可看著興沖沖的寧采臣還是沒說什么。

    “娘,我回來了!”寧采臣只是打量了一下那兩個人,沒有多想就進了屋里去,高聲宣告自己回來了。

    “阿寧回來啦!”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婦人笑著看向?qū)幉沙肌S挚聪虬子鸷脱喑嘞?,“這兩位是你新交的朋友?我看著就像是有本事的?!?br/>
    她轉(zhuǎn)向白羽和燕赤霞,“我家阿寧是個好孩子,盼著二位今后多照顧阿寧些。老身在此謝過了。”

    “娘,你說什么呢?”寧采臣覺得他娘有點奇怪,“娘,我有件事想和你說?!?br/>
    “什么事???”寧母還是笑瞇瞇的問道。

    “我……我……”

    寧母拍了拍寧采臣的手,“你不說我也知道,你進來的時候,看那大高個的眼神,就跟當年你爹看我的眼神一樣的!”話語里帶著點笑意。

    寧采臣沒想到他原本以為千難萬難不好開口的事情竟然這么簡單就被她娘一語道破,而且看起來還是接受了的樣子。

    寧母看著寧采臣目瞪口呆的樣子,左手拉住寧采臣的手、右手拉住了燕赤霞的手合在了一起,“這世道眼看著就不好了,我不管別的什么,我只想阿寧你能平安順遂。你們要好好的。”

    “是是?!睂幉沙寄樕先切θ?,“今后我和燕大哥一定好好的在一起!”他看了一眼燕赤霞,原本圓溜溜的眼睛都笑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