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羅琳和呂綺玲交好,也蹲了過去,滿臉無奈,輕聲嘆道:“沒辦法,外面的將士生病的更多,藥材已經(jīng)用完了,真是屋頂漏水,外面還連續(xù)下雨,就沒有一件是好事?!?br/>
甄脫低聲道:“這叫屋漏偏逢連夜雨?!?br/>
卡羅琳眨了眨眼,“都是這個意思,不是嗎?”
甄脫輕笑著點點頭。
炭火是省下了,若是只有兩天肯定夠用,還會多出很多。
袁熙想了想,留了五天的用量,剩下的找來侍衛(wèi)全都送去讓下屬們用。
中午吃了一些熱飯,呂綺玲也掙扎著吃了一些,到了下午的時候,額頭的溫度倒是退了一些。
不過這絲毫不能讓袁熙安心下來,因為生病的人群雖然沒有再擴大,可那些被安放在一起的人,有的已經(jīng)燒到不行了。如果再不抓緊治療,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大將軍,大將軍?!蓖醯录贝掖业呐芰诉M來,“有的弟兄眼看就快不行了,我想帶著他們繼續(xù)前進,前方二十里地外有一處小鎮(zhèn),到了那邊弟兄們可能有點希望獲救?!?br/>
“胡鬧?!痹鹾浅獾溃骸巴饷孢@般風(fēng)雪,你當(dāng)時咱們幽州的那種?這個時候不說暴風(fēng)雪,你怎么走?外面雪厚有多深,你知道嗎?”
“大將軍,剛才我和一些將士在外面發(fā)現(xiàn)很多的雪狗,穿的保暖一些,用他們應(yīng)該能走的遠(yuǎn)一些?!?br/>
“雪犬?”袁熙疑惑道:“這是什么狗?”
“就是能在雪地里奔跑的狗?!蓖醯乱步忉尣磺?,索性道:“這些雪狗能代替戰(zhàn)馬,很好使用。只要不被凍死,應(yīng)該能到?!?br/>
袁熙非常不看好,就算找到代步的,可不被凍死,這個鬼天氣真的能做到?“不行!”
他話音剛落,就看到王德“噗通”一聲又跪了下去,“大將軍,他們燒的厲害啊,又沒有什么保暖的地方,再這樣拖個兩三天,必死無疑。還不如去搏一搏,或許能博出一條生路?!?br/>
“好了,起來起來,你膝蓋是軟的,動不動就跪,”袁熙不耐煩的道:“讓將士們注意一些,把能穿的全都穿上,一些不需要帶的,全部扔掉,武器也是,只帶吃的和喝的?!?br/>
王德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幾個響頭,轉(zhuǎn)身離去。
袁熙心情異常的煩躁,他一點都不看好這些乘什么雪狗出去的將士能活下來,但是王德說的對,這是他們唯一能活命的機會。
不出去就是死,發(fā)燒感冒平時都是小毛病??稍谶@種地方,那就是大毛病了。特別是沒有辦法治療的情況下,尤其麻煩和要命。
連仗都沒有打,就損失這么多的精銳,對于袁熙這種愛惜羽毛之人,其心痛可想而知。
看著袁熙一臉陰沉的走進來,眾女噤若寒蟬,都不敢吱聲。
卡羅琳和柳姑蹲在呂綺玲身邊照顧她,甄家姐妹和公孫寶月則躲在一個被窩里,默默的看著袁熙。
袁熙鉆進了一個被窩里,朝著卡羅琳招了招手。
“夫君。”卡羅琳心情其實非常不好,甚至想哭,畢竟這次可都是著她來的,發(fā)生這般的事情,她自覺責(zé)任最大。
“雪狗你知道什么東西嗎?這東西能在雪地上拉著人行走?”
“雪狗?”卡羅琳驚奇道:“雪狗當(dāng)然可以,只是雪狗極少,夫君是如何知道這事的?”
袁熙把之前的事情給卡羅琳說了,卡羅琳聽完,面色頓時變得蒼白,“夫君,這,雪狗雖然作用挺大,可外面的暴風(fēng)雪,乃是百年不遇,這要是出去,甭說雪狗,就是天狗來了也沒用啊?!?br/>
袁熙“嗯”了一聲,在被子里躺下。
“夫君?”卡羅琳沒用反應(yīng)過來。
“不去也是死,去了也是死,去了最少是在求生的路上,可比等死強多了?!?br/>
卡羅琳默然,她再不懂事,這點道理還是懂的。
是啊,誰愿意等死呢?想到這里,她的目光看向呂綺玲,那她要是不好會怎么辦?
這里可是沒有藥材啊。
屋子里的氣氛一時有些沉默。眾人的心情沉重異常。
“大將軍,大將軍?!蓖饷?zhèn)鱽砗敖新暋?br/>
“我去看看。”卡羅琳趕緊起身,朝著外面沖了出去。
很快卡羅琳跑了回來,“夫君,綺玲有救了。你看看這是什么?”
袁熙看著她手中布包,皺眉道:“藥材?”
“是啊,這些藥材足以讓綺玲好起來的。我去熬制藥材?!笨粗_琳開開心心的開始熬藥,眾女也都露出微笑,之前因為呂綺玲的病情所產(chǎn)生的凝重氛圍,頓時為之一散。
袁熙看了看卡羅琳,走出了房門。
打開院門,果然看到一個士兵正瑟瑟發(fā)抖的站在那里,不住的蹦蹦跳跳,驅(qū)趕嚴(yán)寒。
“你在這里做什么?”
“啊,大將軍。”那人趕緊抱拳道:“卑職在這里等大將軍問話?!?br/>
“是王德讓你帶的話?”
“是,他說.......“
袁熙打斷他的話,淡淡道:“我知道了,記住把后面的事情掃尾干凈?!?br/>
士兵面色一緊,大聲道:“是!”
轉(zhuǎn)身就跑。
袁熙回到了溫暖的屋子里,重新躺在床-上,心情也松了不少。最少呂綺玲應(yīng)該沒事。
很快中藥的味道在整個屋子里彌漫。袁熙深深的吸了口氣,心里喟嘆,這可是帶血的藥材啊,但是沒有辦法,有些人要活,準(zhǔn)得有些人要死,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人都是自私的,他不會去怪王德,也沒有資格去怪王德。因為熬到最后,這事他也會去做。只是現(xiàn)在王德把鍋背在了自己的身上。想來此去他也是抱著必死的決心。
兩天后,暴風(fēng)雪終于小了一些,但也僅僅如此,只是讓人看到它消停下去的希望,“夫君,這雪就會停下來的。”卡羅琳信心滿滿。
“這雪能下這么厚也是神奇?,F(xiàn)在停下來又有何用,咱們出去都難了?!痹鯊拇皯敉饷妫粗饷姘酌C5囊黄?,只感嘆大草原神奇,居然能下這么厚的雪,簡直是要把人間給淹沒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