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看到這里, 說明作者君的荷包還能再鼓一點！陸深：你不夠愛我 鳳凰銜珠鑲紅寶藍寶掐絲金步搖、九鸞戲珠金臂釧和東珠制成的赤金纏枝滴珠耳墜一看便是皇家所用，就連尋常樣式的羊脂白玉鐲子和鎏金墜玉蘭花簪也因玉料奇珍, 能用上的也是非富即貴人家。
最后挑挑撿撿勉強能算不那么顯眼的, 竟只有一只瑪瑙鐲子和金鑲玉纏絲雙扣鐲。莊瀾準備拿來當?shù)氖悄侵豢雌饋砥胀▽崉t成色品種上佳的瑪瑙鐲子。
這種小鎮(zhèn)的百姓大多能自給自足, 平時來當鋪的人應該不多, 今日莊瀾前面卻有個老嫗，穿著青黑色麻布粗衣，背景佝僂，看頭發(fā)顏色大約五六十歲，手伸進小窗口, 一口鄉(xiāng)音和里面的伙計說著什么。
土坡鎮(zhèn)的鄉(xiāng)音和彰陵已經(jīng)很接近, 莊瀾多少應該能聽得懂才對，但她離開太多年，鄉(xiāng)音早就變成夢見雙親才會偶然飄來的遙遠回憶。老嫗聲音哽咽, 幾近哀求, 伙計厲聲呵斥, “就二兩，愛當不當，不當快走, 別耽誤我生意?！?br/>
兩人鬧得不愉快, 伙計已經(jīng)開始推著老嫗, 莊瀾看不下去, 但她如今處境不容許她去管這些‘閑事’, 只好在一旁冷眼旁觀, 站著等。
沒多久，那老嫗先妥協(xié)，接過伙計遞來的銀子在手里反復摩挲才揣進懷里，抬手抹了抹眼角，又對伙計說了一句。這一次，莊瀾聽懂了一點，大約是說要伙計好好保管，她將來一定會來贖回。
伙計不耐煩，嘴里念叨著知道了，抬手轟老嫗快走。莊瀾湊近窗口，聽見那伙計輕蔑地笑了聲，“那么大把年紀了，能活幾天都不知道呢，還想著贖回去……呦，姑娘，您當什么，咱這價格可公道?！?br/>
其實伙計早看見莊瀾進來，這會抬頭見她已經(jīng)走到窗口前，還是裝模作樣討好，大約是看莊瀾面容白凈姣好，覺得她當?shù)膽摃呛脰|西。
莊瀾沒多和伙計廢話，從袖中摸出那只瑪瑙鐲子遞進去給他，“這只鐲子，勞您給看看，能值多少錢?！?br/>
伙計接過鐲子，左瞧右看，一會又去扯扯自己耳朵，“姑娘，您這是好東西啊?！?br/>
“您看著能給多少？”
“這個您得等等，我去問問我們掌柜的。”說著，頭也不抬回身掀起門簾子走到里屋去了，沒過一會兒又走出來，“姑娘您稍等，要不，我陪您說會兒話吧，省得您無聊?！?br/>
“不用?！鼻f瀾不愿意搭理他，自顧自站著，過了會兒卻主動開口，“方才那老嫗是當什么？”
老嫗手里拿著的東西被她擋住，莊瀾沒瞧見，也不知怎么突然就有些好奇。
“一只破玉簪子，有年頭了，都磕出不少豁牙子，早不值錢了，也就是我們好心，不壓價還給她二兩銀子，不然——”
身后傳來動靜，從里屋走出一個瘦高男人，從面相上看便是個精明人，眼睛里帶著狡猾，“姑娘，這東西我們瞧過了，料子不錯的?！?br/>
莊瀾聽了心里有些得意，這是當年西南的貢品，瑪瑙色澤一等，細膩油潤，絕對是好東西。誰知那掌柜的，轉瞬便一盆冷水潑過來。
“我們做生意很公道的，這鐲子十兩銀子您看怎么樣？”
“十兩？這也太少了。”莊瀾火氣躥上來。
“那要不姑娘您說個價？”
莊瀾琢磨了一下，沒敢多說，折了很多價，“五十兩。我這鐲子少說也值兩百兩，你們不虧的。”
“姑娘，最多也就三十兩。您得講講道理，瑪瑙這東西不值錢的，又不是玉，連玉髓都比不上……”
“你們這么黑心也敢說價格公道？我這不是普通的瑪瑙，這可是南紅瑪瑙，是赤玉——”
莊瀾說得激動，忽然一只溫熱大手伸過來握住她放在柜臺上的手，“就三十兩，掌柜您開票吧?！?br/>
“誒，誒，好嘞?！?br/>
轉頭看去，竟是陸深。在外面等得有些久，陸深擔心出事便進來看看。
莊瀾被掌柜氣得正激動，氣息還喘不均勻，她詫異地看著陸深，但陸深沒說話，只用眼神安撫她，握著她的那只手不斷用拇指摩挲著她手背，也是安撫之意。
等到拿了銀子和當票出來，莊瀾才開口問，“那鐲子哪里只值三十兩了，你這么爽快就答應了……”
“南紅瑪瑙是尋常人家能用的嗎？差不多得了，咱們急著用錢，能當多少算多少，先用著?！?br/>
走到馬車邊上，莊瀾沒急著上去，還欲辯駁，陸深見她還有些炸毛的樣子直接開了口，“先上車，以后都會贖回來的，乖?！?br/>
陸深沒斥責莊瀾沖動，他知道要當?shù)袅仲F妃的東西她心里不好受，如今又是這般賤賣……但為了眼前生計，也沒別的法子。
馬車重新奔走起來，這一次要去找客棧落腳。馬車前行帶起的風吹開一點簾子，燕瓏對外面的世界有點好奇，站在座位上手扒著窗往外瞧，莊瀾怕她站不穩(wěn)，往前傾身，扶了下她后背，無意中卻瞧見外面路邊一個倒地伏哭的老嫗，青黑色衣裳，鬢角斑白，正是方才當鋪里看見的那一個。
莫名地，莊瀾想起她偷偷擦眼角的動作，和拜托伙計妥善保管她的玉簪等她來贖時的哀求，還有——
年幼時她高燒不退，母親愁于沒錢抓藥也是這般抱著她痛哭的樣子。
“陸深，陸深，你等等，先停車?！?br/>
陸深聞聲停下，莊瀾下了馬車往回小跑幾步，扶起涕淚橫流的老嫗。
“大娘，您……有什么難處嗎？”莊瀾這才瞧見老嫗身邊躺著一個少年，渾身是血，奄奄一息。
店伙計得了令轉頭就要走，沒兩步又折回來，“后頭廚房的甄大娘送蛋羹的時候問過了，三個小的都不是她生的，但她和那男的不知是個什么關系，要是嫁過人這價錢怕是——”
“啰嗦什么，只要模樣和身段好，嫁過人也一樣，又不是賣去給人當老婆。要不是最近手頭緊急著還賭債，這姑娘我都想自個兒留下。趕緊滾去忙你的吧?！闭乒窠駜号錾线@么個尤物，心里樂開花，吩咐好伙計便大喇喇出門去了。
樓下發(fā)生的這一切，陸深和莊瀾全然不知，吃過飯莊瀾帶著小娃娃睡了個無聊，醒來時天還早，便和陸深一塊兒帶小娃娃去街市上逛。
陸深一手抱著燕珉，一手牽著燕珫，莊瀾只牽著燕瓏。三個小娃娃都在宮里長大，幾乎沒有出過宮，更沒逛過宮外的街市，見了什么都新鮮，燕珉見到路邊賣的風車，小手一個勁兒地指，嘴里含含糊糊說著‘要’。
莊瀾心軟，“給他買一個吧?！闭f完便小跑著過去花了兩文錢買了一個回來遞給燕珉。她這一走一晃，帶動著她手腕上掛著的那兩顆小鈴鐺跟著一塊兒叮當響。
“聲音還挺脆快。”陸深獨自念叨一句，看著那根手繩下的幾綹穗子在莊瀾白皙手腕上輕蕩。
沒逛多久，買了些之后所需的東西便又回客棧，隨便要了幾樣菜吃晚飯，陸深替莊瀾和三個小娃娃要了沐浴的熱水來。先給小娃娃洗澡，燕珉活潑愛玩，燕珫乖巧，進了水都還算配合，但燕瓏就一個勁兒哭，在水里亂撲棱，伺候她洗澡可把莊瀾累壞了，穿的衣服也都濺上水。
這會陸深也洗完，過來把三個小的接走，讓人換新的熱水來，才留莊瀾一個人沐浴。
店伙計帶著人端了好幾桶熱水進來，全倒進浴桶，笑得諂媚，“姑娘您慢慢洗，水涼了您喊一聲，我叫甄大娘給您再送?！?br/>
莊瀾想著這鎮(zhèn)子民風大概很淳樸，客棧的伙計還挺熱情，笑著道謝，等人出去了才脫掉衣裳鉆進水里。
那店伙計出了門，嘴角快咧到腦門。
水微燙，還冒著白煙，莊瀾一進去白皙皮膚便被染上幾分紅暈。她也是累極，多泡了會，出浴后換上干凈衣裳，不知是先前給小娃娃洗澡累到還是泡得太久，莊瀾渾身發(fā)軟，看人將桶抬走又收拾好屋內(nèi)，喚陸深把小娃娃送過來，便欲睡下。
“累了就睡吧，明早也不用起太早，你們什么時候醒咱們什么時候走?！?br/>
莊瀾沐浴完沒梳頭發(fā)，就那么散下來，發(fā)尾還滴著水。陸深原本正要走，瞧見不斷滑落的水珠，直皺眉，“你這頭發(fā)不擦擦？這么滴著水一會衣裳又濕了。”
“不了。沒力氣，擦不動?！?br/>
陸深被氣笑，“沐巾呢？拿來我給你擦?！?br/>
“這不好吧?！鼻f瀾站在原地不動，聽陸深說這話，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只是耳朵悄悄紅了。
“你頭發(fā)這么濕著睡覺能得勁兒？也容易染上風寒，這關頭上別凍病了?！标懮钭笥掖蛄糠块g，在角落的架子上瞧見掛著的白色沐巾，過去拿起，走到莊瀾身后把她一頭秀發(fā)用沐巾包起來，然后輕輕搓揉。
莊瀾微低著頭，臉上像出了血，卻一動沒動。
“我也是怕你病了添麻煩?！标懮詈鋈粡暮竺嬗挠牡卣f了這么一句，莊瀾撇撇嘴，她說什么了嗎？
莊瀾是真的累了，陸深給她擦著頭發(fā)都直打瞌睡，陸深看在眼里，快速擦完離開了，囑咐她早些睡。
陸深走后，莊瀾哄了會小娃娃，倒頭就睡，陸深到了亥時五刻才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