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是答應了,可是不是沒有要求,高甄覺得姜芷有條件和求要才屬正常,如果沒有任何條件他反倒是不敢用了,他很自負同時疑心也重。
姜芷的條件是,其一,不住晉王府,不受晉王約束,有什么事他們可以約定地點見面,地方、時間由晉王自己定,重大事情需要商量可以到晉王府里商議;其二,姜芷行為只是個人行為,不代表萬機閣,為了撐握時勢便于判斷,探查消息可以無條件利用晉王府的資源,也可以利用萬機閣的資源,但萬機閣資源僅姜芷一人可以調(diào)遣和利用,晉王本人及相關(guān)勢力均無權(quán)干涉與利用。只幫助分析朝堂形勢,出謀劃策,不擔負實際行動,萬機閣相關(guān)勢力與資源不效勞和被利用與管制;其三,落欣坊不接受作為晉王勢力行動據(jù)點,姜芷與晉王只以朋友身份往來,之間的協(xié)議要保密。
“好!本王沒意見?!睍x王答應得很爽快。
“王爺不可應!”眾幕僚著急道。
見晉王如此就應了,姜芷倒是不敢相信:“王爺難道不疑我是兩面派?”
“哈哈!本王相信你,用人不疑疑人不用?!?br/>
“王爺拉攏民女,不是為了萬機閣?”
“本王看上的是你的智謀,況且我也知道萬機閣的規(guī)矩,連我父皇都拉攏不過來,只要萬機閣不站在我就燒高香了?!?br/>
其他幕僚都無法理解,覺得自家主子忙活一大陣子最終的結(jié)果是,只得人家出點主意而已,萬機閣的勢力與支持呢,如果沒有萬機閣姜芷有什么價值。高甄可不這么想,只要姜芷答應了,后面的事誰說得清呢,只要她成為他的人,以后還怕萬機閣的勢力不是他的?況且他對她有所心動了,他看上的女人絕不允許落入旁人之手,而且他也有信心讓她愛上他,讓她心甘情愿臣服于他。
入秋的京都天氣涼爽不少,但在落欣坊的傍院里,依然綠樹成蔭,百花傲然爭艷,彩蝶紛飛,如果不是院子里的山楂熟透了,還不知秋已至。姜芷正在小池邊悠閑喂魚兒,奶媽和大丫鬟姜溪在一旁伺候著。
“姑娘以情誘之會不會太過冒險?”奶媽問道。
姜芷笑道:“哼,你以為高甄的初心是真的看上我的權(quán)謀能力?他主要目的是萬機閣,他那樣自負的人,認為他麾下人才濟濟,還缺少我這樣一個謀士?如若不這樣,他會真的相信我是被他所收服?這個男人有很強的征服欲,我當然要順著他路子來啰?!?br/>
“那他還答應您提的條件?”姜溪不解。
“他這個人喜歡釣魚,認為小魚都釣上了,還怕大魚不會主動來上鉤?所以我們要留后手和做好防范,這邊的情況要隨時傳遞給父親知道,不要被高甄利用都不知道?!?br/>
“是,這個奴婢自會安排。”奶媽答應道。
“他也想得太天真了,我這一輩子不會成為他的嬪妃,就算被他鉗制,他也不能對萬機閣怎么樣?!?br/>
姜芷可是洛沉香,不是一般的小女孩,幾句肺腑之言怎就會動情,乖乖臣服于他?也不過是逢場作戲,她與他不共戴天,每次見到他姜芷就想著怎么千刀萬刮,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姑娘且要小心行事,那人太陰險毒辣,只怕軟的不行就來硬的?!?br/>
奶媽將茶水遞給姜芷提醒道,她們跟著姜芷的都是與晉王有過仇怨,不是被陷害的忠良之后,就因牽涉晉王被誅殺滿門,僥幸逃脫,同是天涯淪落人,所以他們心心相惜。
“這幾天他們的探子還過來嗎?”姜芷問道。
奶媽和兩個大丫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只是她們隱藏得很好,看著與一般的柔弱女子沒什么兩樣。
姜溪回道:“他們這兩天放松警惕,有兩天沒來了?!?br/>
“他們放松,我們可不能放松,盯緊了,高甄那人疑問很重,就算他再信任的人他也不會放任,不在他的管控之內(nèi)他會很不安,所以他會一直監(jiān)視我們的?!?br/>
“是,婢子謹記。對了姑娘,太子傳話來有事相商?!?br/>
“知道了,今晚亥時?!?br/>
姜溪自去傳遞消息了。為了避開太子以外勢力的監(jiān)視,落欣坊選址時早有計劃,從落欣坊的前門來看,與太子東宮相隔好幾條街,但是后院與東宮只隔著一大座山,從姜芷所住的院落挖一條地下通道到東宮不過一里地的距離。太子東宮和姜芷所住的所落都各有一個密室,平時他們會面商議事情就是通過密道往來。
姜溪剛走,姜涵過來了,還拿著一張拜帖,“姑娘,慕云府的大公子,大理寺司直慕云陽大人要來拜會,可否回絕?”
說完將拜帖遞給姜芷,接過拜帖,姜芷也納悶,這個慕云陽怎的會想起來要見她,按理說,他與姜芷也沒有什么牽扯,天南地北的誰也不認識誰,那天她是與他偶然相遇,可是她只是擦肩而過,她也沒表現(xiàn)出異常,他應該認不出來的。難道他也像其他王孫公子一樣想求娶她不成?她來到京都后,盡量外出,以保萬一,也盡量不與熟人故人相見,就是怕他們認出來,影響她實施的計劃。
“不見?!苯撇患偎妓骰氐?。
等姜涵轉(zhuǎn)身要去回復送拜帖的人時,姜芷心里突然有個想法,又叫住姜涵,“等一下,叫慕云公子稍等,我去收拾一下就過來?!?br/>
慕云陽,戶部尚書慕云培的大公子,又是大理寺司通,當年她父親的案子可是他老子和老爺子推波助瀾,說不定他家里還有相關(guān)證據(jù),還有她被設計通奸獲罪的案子在大理司肯定有檔案,可以借助他的身份查一查。
姜芷果真好好收拾一番,帶著姜涵就來到落欣坊的賢字會場二樓包廂會見慕云陽。
當姜芷進來時,慕云陽也吃一驚,他沒想到這么容易就約到姜芷了,之前他可聽說,好多王孫貴族踏破門檻連發(fā)絲都見不到。今天見到和那天見到一樣,只是今天她身著一身素色暗花白錦緞,妝容輕描淡雅,突然勾起了他內(nèi)心里一直眷戀的那位故人,姜芷故作沒在意,從容向他施禮,他倒一時間緊張,急促地向姜芷回禮,結(jié)結(jié)巴巴道:“小生慕云陽見過姑娘?!?br/>
把姜芷請上坐后,忙不迭地給她倒茶,姜芷接過慢慢地品起來,慕云陽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喝起來。兩人就這么各自喝茶,沉默一會兒,姜芷將杯里的茶喝完,起身就要走。
“姜姑娘,能不能再坐會兒?”見慕云陽想走,連忙求說道。
“慕云大人不是請民女來喝茶的嗎?茶喝了該走了?!苯普f道,姜芷也十分期待慕云陽會和她聊些什么,可是這么喝下去,肚子里就全是茶水了。
“想和姑娘聊聊?!?br/>
慕云陽很緊張,在姜芷面前他莫名有緊張和壓迫感。
“民女奉陪,大人想聊些什么?”姜芷依然冷冷的。
姜芷越是這樣,慕云陽越不知所措,“不知姑娘喜歡吃些什么點心,小生讓伙計送過來?!?br/>
“桃花酥,再來一壺菊花茶?!?br/>
慕云陽愣住,見他沒反應,姜芷又道:“有問題嗎大人?”
“哦,沒問題。”慕云陽立即叫來伙計,吩咐上桃花酥和菊花茶。
洛沉香也喜歡吃桃花酥和菊花茶,有那么一瞬間,慕云陽以為洛沉香就在這里,可是想想,也許是他太過敏感了,喜歡吃這兩樣的東西比比皆是,她已經(jīng)不可能再回來了。對面可是閩州萬機閣閣主最寵愛的小女兒,是落欣坊的東家,閩州與振江遠隔千里,兩人的容貌和性子天差地別,唉!是他想差了。
“我與姑娘有一種似曾相知的感覺。”
姜芷冷笑道:“大人,這樣的路數(shù)已過時了。”
“是真的,說起來誰也不會信,連我都不敢相信。其實今天我不是第一次見到姑娘了,那天我與幾個好友到這里聚會,出去時,在停馬場見過姑娘,那時我就覺得與姑娘似曾相識。”
“哦,我怎么沒有印象呢?”
要不是慕云陽眼里那么真誠,還透出一絲傷感來,姜芷還以為是他撩撥女孩子慣用的套路呢。想不到她隱藏這么深,還讓慕云陽感覺得出來,她都懷疑自己了,看來要得更加小心謹慎了。
“姑娘自然是貴人多忘事,一天人來人往,偶遇的不計其數(shù),姑娘怎么會記得那些小事。”
“那就說說大人的那位故人吧,大人說民女與您的一位故人相似,是哪相似的?是容貌還是性子?”
姜芷也想知道,他到底是從什么地方覺察出來的,她以后也好注意。
“其實,姑娘和她哪哪都不像,無論是容貌還是性子,你們兩人天差地別。除了同樣喜歡吃桃花酥和菊花茶?!?br/>
“哦,既然這樣,大人怎么會覺得我像她呢?”
“感覺,只是一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br/>
“大人喜歡她?”
慕云陽不答,沉默不語,算是肯定回應。
“大人像是有遺憾,你們沒有在一起?”
“她芳華已逝?!?br/>
慕云陽眼眶通紅,面容透出一縷哀傷,連姜芷也動容了。她第一次在與他人談論她自己‘
“大人節(jié)哀?!?br/>
后面幾乎是慕云陽一個人在傾訴,姜芷靜靜地聽。他和洛沉香第一次見面的情景,后來他是對她如何的愛慕,相思,再到后來求娶失敗。他隱去了洛沉香被構(gòu)陷處死的事,只簡單說家里出事后來郁郁寡歡而死。
想不到慕云陽一個行事不拘的公子會對她用情至深,看起來也不像是裝的,就憑到現(xiàn)在他還未娶親,就可以證明,倒讓她有點不忍心利用了,可是一想到父親與家人之死,她努力讓自己冷靜,面對殘酷的現(xiàn)實,不能再有惻隱之心,在沒有為父親翻案洗清冤屈之前,她不能感情用事。
慕云陽向姜芷傾訴一翻后,在姜芷極力勸解下,心里好受好多了。
道別時,還問道:“小生還能否再見到姑娘?”
“大人是至情至信至真之人,民女當然樂與大人往來?!?br/>
這個也是姜芷的目的,否則她也不會來赴這個約。
“小生字‘文華’請姑娘以后叫小生文華便是?!?br/>
“民女不敢?!?br/>
見姜芷與他還是如此疏遠,慕云陽也敢強求。
回到自己的住所后,姜芷散漫躺在榻上,姜涵以后她累了想睡覺,給她蓋張小絨毯子閉門出去。姜芷只是閉目養(yǎng)神,想想以后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