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地球和秦琳重逢的信仰之中,這些,都變得微不足道??涩F(xiàn)在,自己的信仰倒了,看著小白,他想起了那些曾經(jīng)支持自己,幫助自己的妖族,它們看著家園毀滅,子孫消亡,最后自己也免不了死亡一途。
它們絕望、不甘還有后悔的眼神,一瞬間在寧誠腦子里涌現(xiàn)。
“我都做了什么……”
寧誠一聲苦笑,那些曾經(jīng)幫助自己的妖和人類,最后都死在自己手上,愧疚,一瞬間占滿了他的大腦。
既然過去的錯誤無法更改,那就,做好眼前的事!
一把摟住小白,寧誠緩緩抬起頭,通紅的雙眼看著眼前的人群,從牙齒縫里蹦出一句話:“小白,我保定了!”
“小子,我看你是不識抬舉!一個沒有修為的廢物還敢囂張!兄弟們上!讓這東西知道什么叫做修煉者!”
看著揮來的鐵棍,寧誠搶先一步,反手奪下棍子,一拳打在那人的咽喉上!
的確,被那一劍刺中之后,寧誠九百年的修為付諸東流,但是,他還有這九百年的戰(zhàn)斗經(jīng)驗,還有這一具強健的體魄,對付這些修者倒是綽綽有余。
但,這都是在一對一的情況下,任何一個沒有修煉功法的修煉者,都不敢以拳腳功夫,面對眾多的人群,尤其是在如此寬闊的地勢下。
前后夾擊,后背將是最大的破綻。
等寧誠將最后一個混蛋揍趴在地上,他的衣服早已在亂斗的拉扯中被毀掉。結實的后背上,布滿了深紅的印記。
有拳頭的,有棍棒的,唯一讓墨雪安心的是,寧誠的后背并沒有想象中的皮開肉綻。
走到驚魂未定的小白身邊,寧誠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就像是他在仙界中常做的那般,從墨雪手中拿過剁好的豬腿,寧誠看了一眼在地上嚎啕的眾人,不屑的轉過頭,帶著兩人離開。
回到家,小白對寧誠反常的表現(xiàn)很是擔憂,剛進門就溜去了陽臺,拉上窗簾,變回狐貍的模樣,將衣服叼回窩里,這才用嘴將窗簾拉開。一溜煙躲進自己的窩里,探出小腦袋,偷偷打量著。
寧誠回到廚房,將豬腿倒進洗碗槽里,仔細清洗了一遍,這才一塊塊從水池里拿出來。
“你沒事吧?”
墨雪從屋子里拿來外套,給寧誠披在肩上。
“沒事?!?br/>
寧誠淡淡的回了一句。
這個家,還需要自己,還有燕兒期盼著自己好起來,無論如何,自己都不能再被挫折壓倒下,都不能再將這些情緒帶回家,至少,在自己能夠陪伴她的日子里。
孩子在家,就要給孩子一個無憂無慮的環(huán)境成長。
虧欠燕兒的,已經(jīng)太多了,四年,整整四年,沒有父母陪伴,在保姆的照料下長大,可她從來都是一副笑臉,哪怕是在藍天幼兒園,每天回家都是開開心心的。
可實際上,真的如此么?
那幼兒園里是什么情況,寧誠可以猜到,一個被老師嫌棄的孩子,是不會有太多玩伴的。只不過是因為燕兒學著大人的模樣,將這些悲傷藏在心里,每天都給寧誠一個大大的笑臉,仿佛她真的無憂無慮一般。
她所有的偽裝,都是因為自己,她害怕爸爸離開,害怕自己惹事,害怕失去,但這一切本不是她應該背負的東西,因為她不過是個四歲的孩子。
就算是為了燕兒,他也要堅強起來,堅持到仇家找上門。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墨雪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那個忙碌的身影,突然間問道。
“沒有。”
寧誠漫不經(jīng)心的回了一句。
“不,你有?!?br/>
墨雪突然間伸手抱住寧誠,靠在他的背上:“你騙不了我,以前你做任何事都是安全的回來,可是今天,你受傷了?!?br/>
寧誠緩緩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著頭,看向窗外。
他沒想到墨雪這么快就發(fā)現(xiàn)了,自己九百年的修為被毀,從仙帝的神念,到修者的筑基,所有一切,都因為秦琳這一劍給毀了。
沒了修為,他不過是比普通人強上一些而已,而且,是永遠只比他們強上一點,因為他的所有經(jīng)脈全部閉合了,就算是以他腦海中那無數(shù)的修煉功法,也沒有任何一種可以改變這種境況。
但是他只是一聲輕笑:“沒什么。”
他說得很輕松,但心里卻是很明白,沒了修為,那些人一定會找上門來報仇,要不了多久,新仇舊恨,總會來的。
但,在那之前能夠多陪陪燕兒,就夠了。
“你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說,還記得那天晚上我和你說過的話么?在她回來之后,我會自己離開,但在那之前,不要把我當外人?!?br/>
兩個身體緊貼著,寧誠猶豫了一番,拉著墨雪的手,卻是沒有將她掰開。
如果換在以往,他會毫不猶豫的這樣做,但是現(xiàn)在,他沒有了那樣的底氣。緩緩的松開手,繼續(xù)處理著洗碗槽里的豬腿肉。
許久,他才一聲輕嘆:“對不起?!?br/>
墨雪的心思他明白,她的善良和幫助,他都看在眼里,只是,當初他一心想要找回秦琳,到最后,卻是一無所有。
反正,安寧的日子已經(jīng)所剩不多了,倒不如,將自己曾經(jīng)欠她的,償還一些。
“你……”
墨雪猶豫了一番,但最終還是沒有松開手,哪怕她猜到了寧誠的想法,哪怕她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鏡花水月,只會存在短短的一刻,但她不愿意放棄。
“你沒必要道歉的?!?br/>
一聲低語之后,墨雪松開了手,從冰箱里拿出調(diào)料,幫寧誠處理起燉菜需要的佐料來。
將豬腳丟進砂鍋中,寧誠原本還想加一些上等藥材進去,正準備運轉功法,卻是一陣劇痛,悶哼一聲,他雙手撐在柜子上,喘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
“怎么了?”
一發(fā)現(xiàn)寧誠身上的異樣,墨雪連忙走過來,有些緊張的看著他,一時間竟是猶豫起來,她不知道應不應該做什么,該怎么做才能夠幫助他。
“沒事?!?br/>
寧誠甩了甩腦袋,咳了一聲。
這樣的疼痛讓他想起了剛開始修煉時的光景,每一次靈氣運轉錯了路線,都是這般疼痛。
沒想到,經(jīng)脈已經(jīng)被拓展到人類極限的仙帝,如今卻是連一絲靈氣都調(diào)動不了,無奈的一聲苦笑:“還真是,諷刺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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