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點,當陽光漸漸斑駁的灑過,常悠悠倚著車窗,這樣的動作已經(jīng)保持了很久。
車外的風景在迅速的后退,她閉著眼睛,由著化妝師在她臉上涂涂抹抹。
其實也不用多刻意的裝扮,化妝師心里暗嘆一聲,天生麗質(zhì),加之,才二十五六歲的年紀,正是從事傳媒業(yè)的黃金年齡段。
小河在旁邊輕聲問:“悠悠姐,真的不看看臺詞嘛?這里還有一段嘉賓的介紹…高主任說了,您一定要看的麻溜溜的。”
常悠悠不滿的睜開惺忪的眼睛,瞥了一眼小河手里的那張紙,密密麻麻黑壓壓的一片字。
小河是臺里安排給她的小助理,應屆畢業(yè)生,臉孔青澀爛漫,做起事來勤快勉力,像極了從前的自己。
這要是嘉賓是別人,她背背臺詞,看看背景介紹,也是應該的。
可這嘉賓是何子衿,她還需要做什么功課?
她今兒早上四點多就起來,因為早間新聞里有一段是她的采訪任務。忙完了還得匆匆往臺里趕,不為別的,她一時腦熱,接受了高主任那個讓她臨時客串一把主持人的提議。
她一個場外記者,往主持人那邊兒上湊什么熱鬧啊。無奈,高主任是她的老上司,這檔子訪談節(jié)目也是他一手操作負責的。聽說,原來的那個主持受傷了還是怎么的,不能來主持節(jié)目了。
總之,那個時間段,別的主持人都排滿了。高主任急的直撓頭發(fā),不知誰說,常記者的形象不錯,比主持人還像主持人。
常悠悠姑且當那人在夸她吧,接著,高主任像是尋到救星一樣,非得讓她去救場。
高主任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從她大四實習開始說起,常悠悠識趣的繳械投降。
何子衿這三個字已經(jīng)足以讓她的思緒混亂,以至于,常悠悠忽略了一個嚴重的問題。S電視臺不是她從前待的那個小電視臺,身為全國五大衛(wèi)視之一的電視臺,怎么可能連一個救場的主持人都找不到呢?非得要她一個場外記者來客串?
想起何子衿,常悠悠有些煩躁的扒拉了一下頭發(fā),小河及時的摁住她的手。
“悠悠姐,這頭發(fā)要是亂了,待會兒還得花時間重做?!?br/>
常悠悠翻了翻眼睛,干脆不再吭聲。
那個男人,其實她是該謝謝他的…在他面前的時候,她永遠是一副狼狽不堪的模樣。
事實上,對于何子衿,常悠悠又從骨子里冒出一股子害怕和不安來。這種感覺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
在他送她去機場的那天開始吧。
那天下著大雨,天氣悶熱。她坐在他的車里,呆呆的看著雨水一點一滴的拍打在車窗上。
他貼心的替她辦好了所有的手續(xù),抹掉了她臉上分不清是雨水、汗水,亦或是淚水的液體。
進候機室時,何子衿一直站在她旁邊,或許是氛圍使然,她“哇”一聲哭出來,淚眼蒙蒙且信誓旦旦的說,這個鬼地方,我再也不回來了!
他的眼中不再蘊藏著笑意,用力擁她入懷,他說,常悠悠,你聽好嘍,你最好再也別回來了。
否則…
他松開她,替她攏好頭發(fā),他說,后果,你曉得的。
后果么…常悠悠真的不曉得會有什么樣的后果??墒?,從那天開始,她對他感覺里莫名的混入幾絲不安,接而升級為畏懼。
如今,論轟動S市的新聞,莫過于子嘉國際掌權人何子衿日前宣布,決定接受S市電視臺一檔新型類訪談節(jié)目的獨家專訪。
何子衿是誰,在S市怕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至于這檔新型類訪談節(jié)目…主持人…名不經(jīng)傳。
這件事本身并不足以變成眾人茶余飯后津津樂道的談資,問題在于,何子衿自從發(fā)家以來,除了兩年前曾接受過BCTV著名節(jié)目主持人徐思捷的五分鐘專訪外,再沒有新聞媒體能拿到他的獨家采訪權。
而這次S市電視臺的訪談節(jié)目,從頭至尾,足足三十分鐘。
那期節(jié)目直播時,不少人守在電視機前,何子衿不單全程配合采訪,還爆出不少內(nèi)幕。
演播室里裝飾清新簡單,主持人一身黑色修身小西裝,清爽動人。何子衿則一身淺灰色的西裝,微顯閑散的坐在她斜對面。
鏡頭從全景推進,慢慢定格在二人身上,男的帥氣,女的養(yǎng)眼。這期節(jié)目的收視率自是直線上漲,節(jié)目組所有的工作人員都樂的合不攏嘴。
訪談節(jié)目的最后一個環(huán)節(jié)是現(xiàn)場連線,何子衿則需要回答幸運觀眾提出的問題。
其中有一個觀眾八卦的連續(xù)丟出幾個問題。
請問何先生結(jié)婚了沒有。
如果何先生沒有結(jié)婚,請問何先生有女朋友了沒有。
如果何先生有女朋友的話,請問何先生有沒有結(jié)婚的打算。
最后一個問題,請問何先生為何會愿意來參加這次訪談節(jié)目。
常悠悠滿意的笑了,隨即看向何子衿,優(yōu)雅問道:“這位幸運觀眾的提問,不知道何先生方不方便回答呢?!?br/>
何子衿笑了一下,很平靜的說:“這幾個問題我可以一起回答?!?br/>
他低一低眉,思索了片刻,再抬眸,嘴角已經(jīng)蘊藏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來參加這個訪談節(jié)目,是因為,這個節(jié)目的主持人悠悠,是我的老朋友。我目前還單身,我之前一直在等一個女人…等她回來。對方大概覺得我還不夠優(yōu)秀,到目前為止,似乎還沒有看得上我…”
…
電視機前不少人唏噓不已,這個男人不愛笑,可是笑起來的時候多好看啊。哪個女人能這么幸運,還這么不識趣,居然要這么優(yōu)秀的男人等。
節(jié)目結(jié)束后,常悠悠真心實意的說:“謝謝你來參加這個節(jié)目?!?br/>
何子衿低下頭去,笑的好看:“這是你頭一次做主持人,也是你回來后我們第一見面,怎么著,也該賣給你這個面子?!?br/>
“悠悠你說,是不是?”
常悠悠的心里一顫,腦中的神經(jīng)陡然繃緊,看著他,有些話到了口邊,卻沒有說出來。
臺長從外間趕過來:“何總,悠悠,走,今天這頓飯,我請?!?br/>
何子衿挑眉,言簡意賅:“好?!?br/>
席上,不知誰,隨口問了句,“悠悠,你不是剛回國么,怎么跟何總認識的?”
顯然,何子衿在節(jié)目那句老朋友調(diào)足了眾人的胃口。
常悠悠怔住了,咬著筷子,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何子衿。
他正與臺長碰杯,興趣盎然的掃了她一眼,笑著將杯子湊到唇邊。
許是雅間里溫度有些高,他脫去外套,露出里面的杏色襯衫,那略微夸張的紋路她再熟悉不過了。
常悠悠覺得有些酒意上臉,不然,為什么臉會這樣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