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用過藥劑去對付棘手且混黑的勢力對手,所以對這種藥并不陌生。
再回想那天的情況,確實不對勁。
以前的他不管再憤怒,再生氣,也不至于堂而皇之地拿刀,他有的是手段去對付想要對付的人。
此前以為自己真的是被妒火沖昏頭腦。
經(jīng)秦秋這么一提醒,的確是很像是被藥物影響。
不過他好奇的是,秦秋怎么知道他中了致幻劑?
"想到了什么線索嗎?"秦秋緊跟著問。
容梟眸光微閃,沒有細究那個疑惑,腦海里翻找記憶,很快定位到了盛羅曼的那杯酒。
男人臉色一沉,故作云淡風輕道:"這些事不在你處理范圍內(nèi)。"
"不在我的處理范圍內(nèi)?"
秦秋聽他如此縱容袒護,很難不聯(lián)想到一個人,"是盛羅曼,對嗎?"
容梟不說話就代表默認了。
短暫的沉寂后,他高大的身形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背對她道:"這段時間仔細想想你究竟要什么,想好了可以聯(lián)系管家。"
說完這番話后,容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
外面的季司影目送著容梟那抹高大孤寂的身影,臉色一片茫然。
他回到病房,快步走向秦秋,語氣依舊溫和,但比之前多了幾分詫異。
"秋秋,你好像沒跟他說明白?"
秦秋神色也是一陣煩悶,"不知道是我沒說明白還是他沒聽明白。"
她明明表白了,結(jié)果得到的答案,幾等于無。
這下把一向溫和的季司影都給逼得有些著急,"秋秋,這個事可不能糊涂,你喜歡他,他也喜歡你,我都看出來了。"
秦秋心里一個咯噔,"可是他好像下了決心跟我撇清關(guān)系。"
季司影似是想起了什么,神色認真道:"你要是還想跟他,那得抓緊時間說清楚誤會,你在醫(yī)院躺了太久可能不知道,這半個月發(fā)生了很多事……"
秦秋頭一回見季司影表情如此嚴峻,忍不住問:"什么事?"
季司影眉頭蹙得跟山巒一樣,"最近有個凌神醫(yī)在京都掀起一陣不小的風浪,醫(yī)術(shù)超凡,各大醫(yī)院都想要招攬她。容梟跟她走得很近,甚至還有兩人約會照傳出來。"
秦秋聽完神色微滯。
神醫(yī)?跟媽媽一個姓氏?還跟容梟接近?
她蹙眉道:"哥,能不能幫我問問醫(yī)生,看看我什么時候能出院?"
"行,那你好好休息。"
季司影邁出病房的同時,容梟來到了三二醫(yī)院的健康保健中心。
盛羅曼因為那次輸血后營養(yǎng)不良,已經(jīng)在保健中心住了半個月。
這棟樓里大部分住的都是老年人和孕婦,像盛羅曼這樣的,少之又少。
容梟進入病房后,旁邊的護士都退出去了。
盛羅曼見到他,緊張道:"阿梟,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阿姨,離開京都,離開你,你繼續(xù)把我留在這里,要是讓阿姨知道了,她會送我進監(jiān)獄……"
女人話音有些發(fā)抖,自從那天被他強行抽了那么多血去救秦秋,已經(jīng)嚇怕了。
容梟冷嗤了一聲,"我媽回英國去了,她管不到這里,那十億我轉(zhuǎn)到了你的賬戶,你就放心住在這。"
十億……她還有命花嗎?
盛羅曼眼淚唰唰地掉,"阿梟,我不要十億了,我只想平平凡凡地度過一生,這也是我死去的爸媽最大的期望,他們都希望我好好地活著。"
容梟對于她刻意提及的"爸媽"絲毫沒有動容,語氣冷冷道:"活著不難,只要你好好回答一個問題。"
"什、什么問題?"
做賊心虛的盛羅曼忐忑地等待他的后話。
只聽見容梟不咸不淡的口吻問:"致幻劑,是不是你下的?"
盛羅曼瞳孔劇烈張大,"我……我聽不懂……"
"回答!"
男人一聲厲吼,嚇得女人嬌軀劇烈一顫。
這樣的阿梟,六年內(nèi)她從未見過。
毫無耐心,且語氣滿滿的威懾。
盛羅曼不敢再隱瞞,"我,我當時是想給我自己喝,只想排解內(nèi)心的傷感,但那兩個酒杯被我弄錯了,阿梟,我不是故意的……"
蒼白無力的解釋,容梟發(fā)出森寒的冷笑。
確認了那個毒就是盛羅曼下的,他這一趟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剩下的就是懲罰。
當前這包營養(yǎng)液快輸空了,再不換新的營養(yǎng)液,輸液管就會反流,抽盛羅曼的血。
容梟視若無睹,哂笑道:"弄錯了是吧?說起來如果不是你那藥,秦秋她就不會受傷,你覺得我還會放過你?"
盛羅曼嘴唇顫抖:"阿梟,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知道你是在懲罰我,你怪我為了十億拋下你。可是阿梟,你真的舍得為了秦秋這樣對我嗎?你忘了你之前有多愛我嗎?"
"為了從綁匪手里救我,你寧愿拿槍指著自己!我知道是我辜負了你的愛,我愧對你。但秦秋那個女人也配不上你了,她做了手術(shù),那孩子應(yīng)該也沒了吧?死過人的肚子以后還能生嗎?她已經(jīng)沒用了阿梟……"
盛羅曼越說越頭暈?zāi)垦5模噲D通過貶低秦秋來抵消他此刻心里的殺意。
容梟聽許如愿講述過她和盛羅曼之間的交談,知道盛羅曼口中的孩子是子虛烏有。
但仍舊因為"孩子"兩個字恍惚了許久。
在秦秋心里,他處處不如季司影,如果他們有個孩子,興許這段婚姻還沒有到他不得不完全放手的境地,或許他容梟加上孩子能稍微有些分量,讓她能回頭看看容家,看看他。
只可惜現(xiàn)在都晚了,他們之間一片空白,什么也沒能留下。
男人咽下嘴底的苦味,臉色凝成了冰。
轉(zhuǎn)眼間,他那無波無瀾的瞳仁中心充斥著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那個被輸空了的營養(yǎng)液瓶子此刻正滋溜滋溜地吸盛羅曼的血,已經(jīng)倒吸了大半瓶。
盛羅曼驚得面色慘白,大喊大叫:"阿梟!輸液管里有血!瓶子里也有血!它們在吸我的血??!求求你幫我叫護士換下藥好嗎?我的血快要抽干了!"
容梟瞥了眼那個紅紅的藥瓶,面無表情地問:"血?有么?"
"血……真的是血啊……阿梟,救我……救我……護士--!"
盛羅曼叫得聲嘶力竭,到最后暈了過去,容梟慢條斯理走出病房,讓護士去處理。
盛羅曼一下子又被抽走了將近四百毫升血。
出院日,遙遙無期了。
"營養(yǎng)品保健品隨便用,好好養(yǎng)著里頭的女人,另外定期再給她抽血,保證血液的新鮮。"
他對負責的醫(yī)師吩咐完,塞了個超大額的紅包。
醫(yī)師會意,"請放心,一定按照您的吩咐!"
容梟冷漠地朝病房里的女人看了眼,眼底盡顯狠意。六年,供她上學,給她別墅,給她錢,只因那場害得她養(yǎng)父母雙亡的車禍事故他難辭其咎。
可惜事到如今,這條毒蛇一次又一次地咬他,他已經(jīng)沒有耐性再給她包容。
"就作為備用血庫茍且偷生吧,萬一秦秋還用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