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角度看，這顯然是克隆，或者是復制體。”
“這里沒有辯論和說明的意義，我也不會接受任何異議和反駁?！?br/>
“所以既然現(xiàn)在我坐在這里，聰明的人應該考慮的，是接下來要怎么做?！?br/>
認真整理思緒過后，秦朗如是說道。
坐在對面的許秉航點了點頭，顯然他也認同自己的觀點。
“確實應該這樣，但這只是我個人而言?！彼鲎约旱拿姘澹缓髲睦锩嬲{(diào)出一個畫面進行3d投影展示，“按照組織的命令，我仍然需要對現(xiàn)在的你，進行身份驗證?！?br/>
他展示出來的是一個儀器。
有點像魔改版的核磁共振儀，有很多非常明顯的儲罐一樣的東西在里面。
“尼德霍格第三代艾梅里爾因子重構(gòu)儀，是我所知道的最先進的技術(shù)——它能夠幫助你逐步恢復非儲存性損傷而失去的記憶，同樣，也能幫助我們了解你現(xiàn)在已有的記憶序列?！?br/>
“我們基地里就有一臺。”他聳了聳肩，“如果你能配合，這將會是兩全其美的事情?！?br/>
誰說搞科研的就沒點城府？
秦朗心里冷笑，這許秉航還真能面不改色地說出，“兩全其美”這樣胡扯的話語。
尼德霍格意思很明顯。
用他們的儀器，檢索自己的記憶，然后順便恢復記憶——呵呵，別說恢復記憶，恐怕把自己洗個腦，或者干脆就地弄死都有可能吧？
騙小孩呢？
“配合就免了吧。”秦朗扯了扯嘴角，“如果你們愿意把這機器的藍圖賣給我，我倒不介意買下來，回去自己制作一臺出來。”
“到時候再把這些分享給你們，也不是不行吧？”
坐在對面的許秉航也笑了起來。
他也和自己一樣心照不宣。這事根本談不成。
“其實也有別的方法。比如，我們定個協(xié)議。”許秉航說道。
嗯。
看起來這才是根本目的。
他開口問道：“什么條件？”
“從資料來看，你現(xiàn)在是武裝勢力的首領(lǐng)?！痹S秉航從面板里拉出一份文件，隔空甩到秦朗面前，接收文件打開后，里面是一份早就制訂好的，非常完整的契約，“所以尼德霍格會將你和你的勢力等同起來?！?br/>
“我們的條件并不苛刻。只是需要你正式對深淵宣戰(zhàn)。”
他在面板上點了兩下，文件上的一處段落就被高亮顯示了出來。
“同盟公約……對深淵宣戰(zhàn)并參與征伐戰(zhàn)爭？”
什么是同盟——政治、經(jīng)濟體制相互獨立，互不干涉，軍事上共同協(xié)作。兩個國家有共同的敵人，一旦一方進入戰(zhàn)爭狀態(tài)，另一方將會無條件參與戰(zhàn)爭，協(xié)助作戰(zhàn)。
“組織考慮到，你可能不會接受記憶檢索和重構(gòu)，所以原則上，你至少應該表現(xiàn)出敵對的態(tài)度。”許秉航抱起雙手說道，“對深淵宣戰(zhàn)，這是我們的底線。”
“可以理解?！?br/>
秦朗將這份文件快速瀏覽了一遍。
倒是沒給自己挖什么坑——就是讓你和尼德霍格合作，明明白白的陽謀。
但是文件背后的東西，仍然讓秦朗感覺到顧忌。
這份公約里并沒有提到有關(guān)尼德霍格對秦朗個人的態(tài)度。
尤其是他“高級顧問”的名頭。也沒有說取消，更沒有認定，態(tài)度異常曖昧。
在秦朗的信條里，曖昧就是等于不信任。
也就是說，自己就這樣簽了同盟公約以后，很有可能發(fā)生的結(jié)果是，辛辛苦苦幫尼德霍格打完了仗，轉(zhuǎn)過頭，就會被以各種罪名消滅掉。
前世的記憶里，尼德霍格在消滅深淵后，將戰(zhàn)爭的矛頭，指向了相鄰星域的“黑鋼共和國”。而開戰(zhàn)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自己境內(nèi)的所有武裝勢力，要么吞并，要么消滅。
這是一個手段很辣，且殺人不眨眼的組織。
秦朗反復在內(nèi)心提醒著自己。
“這件事我不會拒絕的?！鼻乩蔬肿煨ζ饋恚拔液茉缫郧熬驼f過，我喜歡戰(zhàn)爭?！?br/>
許秉航臉上露出了放松的神色。
“但是?！?br/>
秦朗抬手一推，這份虛擬的文件便回到了許秉航的面板里。這個動作讓他剛有的些許微笑僵在了臉上。
“公約這么寫，有點太不厚道了吧？”
“什么意思？”許秉航微微皺眉。
“作為盟友，尼德霍格要求我宣戰(zhàn)、參展，這無可厚非。但你們怎么能不把軍事指揮權(quán)寫明白呢？”秦朗摸著自己的下巴，“火種需要完全自主的軍事指揮權(quán)，而且在面對特殊狀況時，有權(quán)退出與尼德霍格的協(xié)同作戰(zhàn)?！?br/>
他可不能讓自己不明不白地當了炮灰。
“……秦顧問，你這樣會讓我們很為難?！痹S秉航深吸了一口氣。
“為難？”秦朗嗤笑了一聲，“還有更為難的呢。”
他看著許秉航面色逐漸變黑，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
“除了這些之外，我需要尼德霍格承認，我在第五星區(qū)擁有恒星系的優(yōu)先購買權(quán)?！?br/>
啪！
“你太過分了！”
他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豁然起身，瞪著秦朗說道：“尼德霍格的領(lǐng)土不是兒戲！我們允許你擁有兩個恒星系，已經(jīng)是非常寬容的態(tài)度了！注意你那組織的身份，你代表的是武裝勢力，不是商業(yè)組織！”
“嘖?！?br/>
“激動什么激動。談嘛，總歸是可以商量的啦？”
秦朗嘆了口氣，沖他擺擺手，一副嫌他丟人的樣子。
“你也不想想，我的火種現(xiàn)在才多大點規(guī)模？百十架飛船，幾條破戰(zhàn)艦，還是撿了你們的漏的老式型號。”
他一副窮得叮當響的樣子，委屈地說道：“你們真就指望著，我用這幾條破船上戰(zhàn)場？”
“就這點規(guī)模別說協(xié)戰(zhàn)了，就算組個觀摩團，都有可能被順手干掉?！?br/>
“尼德霍格家大業(yè)大的，怎么就不能開放點地區(qū)購買權(quán)，扶持扶持自家的小老弟了？”
一通話下來，許秉航不說話了，緩緩地坐回椅子。
雖然要求很過分，但秦朗說的話，確實在理。
尼德霍格一直默默關(guān)注著火種的發(fā)展。根據(jù)目前最新的情報來看，它除了擁有不少異維人類之外，確實沒什么比較說得過去的部隊。
“……這事情我不能決定?！?br/>
“等我兩分鐘。我會向高層請示這件事?！?br/>
許秉航說完，便離開了會議室。只留下秦朗，安然坐在椅子上，樂呵呵地笑著。
這個條件，尼德霍格不接受也得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