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霖,你變了?!遍Z寧微微瞇起眼,“我以為,你同意來這里跟我見面,是想清楚了,愿意回來。可你聽聽自己在說什么。你過去從來不會這么跟我說話。你告訴我,誰帶壞了你,是不是盛伯雍?你跟他在一起了,你們上.床了?”
沈鶴并不想跟任何人分享他和盛伯雍之前的情.事。那是他的私事,而且他也不是閆寧,變.態(tài)到可以把任何事情同別人分享,包括他包.養(yǎng)著的那些男男女女。
“閆先生,我和誰在一起,和誰發(fā)生關(guān)系,那都是我的事情,和你無關(guān)。如果先生沒有什么事,不好意思,我的時間比較緊張,我想我們可以結(jié)束這次見面了。”
“你以為你走得了?”
“難道閆先生打算囚禁我嗎?”
“你是我的人……”閆寧頓了頓,惱怒道,“阿霖,你是我的,你憑什么逃掉!”
你是我的人。
沈鶴上次聽到閆寧說這句話的時候,頒獎典禮結(jié)束,他坐在客廳里等了很久,等來不知和衛(wèi)彥酣戰(zhàn)了多久才回來的閆寧。他聽到閆寧說了這句話,蒙頭睡去,完全不知他一個人在客廳里究竟坐了多久。
再次聽到,他只覺得好笑,可心底已經(jīng)再不會掀起波瀾,對這個男人所有的感情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經(jīng)消失無蹤了。
他更喜歡的,是盛伯雍偶爾在床上咬著耳朵說的那句“我是你的人”。
“閆先生,中國有句老話,叫一別兩寬,各生歡喜。既然沒有了感情,何必非要綁著我,甚至于還要縱容你的人三番五次給我找麻煩?!?br/>
閆寧冷冷道:“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在閆寧的字典里,從來沒有“放手”這個詞。他喜歡的東西就該是他的,他不要的東西也沒人有資格拿走。唯有玩物才是可以跟任何人分享的。
他把宋霖當做戀人,可耐不住一張臉看久了生膩,更何況這張臉的主人還一心想要更寬廣的舞臺,這種呼之欲出的失控感太陌生,讓他生出了阻攔的想法。
于是,看見宋霖一次次爬起,一次次跌倒,在他心底盛開的只有黑色的快.感。那是在跟玩物做.愛的時候,掐住對方脖子,看對方快要窒息時也得不到的快.感。
“你是我的人,是我不要你的,你就應(yīng)該老老實實待在房子里,當一個被我丟棄的洋娃娃!”
“我會去看你的,只要你聽話!可是你為什么不聽話?你看,你只要順從我,臣服我,我就給你資源?!?br/>
“盛伯雍會出車禍,都是你的錯?!?br/>
“片場會爆炸,孫堯會受傷也是你的錯?!?br/>
“對了,還有,我會得艾滋,也是你的錯?!?br/>
終于聽到了自己想要的話,沈鶴抬著頭,沉默地望著閆寧。
這個男人如今已經(jīng)徹底沒有了,二十幾年前吸引十六歲的宋霖時,身上的那股睿智、儒雅和體貼。二十年的時間,帶走的不光是年齡,還有這個男人的偽裝。
“所以,盛伯雍會出車禍,果然是你搞的鬼。片場炸點火藥份量改變,也是你找人動的手腳?”沈鶴問。
“對。”閆寧沒有否認,他靠著沙發(fā),抬手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也許是因為情緒問題,他竟然已經(jīng)眼神迷離,再沒有剛才清明的樣子。
“是不是,那個叫羅伽的男孩子,也是你安排的?”沈鶴的手微微握拳,“你讓他用針管抽了帶有hiv病毒的血液,試圖注射給我,讓我染上……艾滋?”
“……”閆寧忽然沉默,“我讓他混進劇組,趁機給你點苦頭吃,什么道具擰開螺絲一類能讓你受傷的事。結(jié)果沒想到這小子,竟然有艾滋病……”
閆寧猛地砸了酒杯:“媽的,那小子有病竟然還敢接近我!”
沈鶴很想大笑。
hiv病毒有空窗期,在感染初期的兩三個月內(nèi),并不能檢測到,哪怕隔了兩三個月后再檢測,也極有可能依然是正常血液,可即便如此,到了下一個月仍然有很高的幾率發(fā)現(xiàn)自己感染上了病毒。閆寧可能……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自己有這個問題了。
看到沈鶴在笑,閆寧瞇了瞇眼,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試圖走到他面前:“阿霖,國現(xiàn)在有技術(shù)能夠治療艾滋,你回到我身邊,我什么都給你,你乖乖的聽我的話,我就不會再對付你身邊的人……”
沈鶴忽然笑了笑,眼神鋒利,右手握拳猛地一下,一拳打到了閆寧的臉上。
他的手勁本來并不大,盛伯雍疼他,從來不愿意在床上多用力,生怕讓他受傷??稍搫邮值臅r候,沈鶴也絕對不會瞎動嘴。趁著閆寧酒勁,走路都不穩(wěn),這一拳猛地打過去,瞬間就把人打蒙了。
大門恰巧打開,走廊上的燈光照進房間,有人發(fā)出尖叫。
沈鶴一愣,明黛捂著嘴,驚慌地站在門口,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包廂內(nèi)的情況。
“明小姐?!鄙蝥Q收回手,拳頭有些發(fā)疼,他微微皺了皺眉,“閆先生喝醉了,麻煩你扶他回去?!?br/>
明黛藏了一肚子的話。
雖然不能進門,但是閆老先生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最近開始慢慢接納她的存在。她幻想著就算只能當個情.婦,肚子里的孩子也是閆家嫡長子,處處自以為高人一等。甚至于閆寧沒有回家,她都能查到他的去向來接。
卻沒想到,打開門,看到的不是紙醉金迷,而是閆寧被沈鶴狠狠一拳打翻在地。
“你……”
門口的侍應(yīng)生比明黛反應(yīng)要快,幾乎是幾步就沖到了閆寧的身邊把人扶了起來。
沈鶴抬手,插.進衣服口袋里,邁開步子向包廂外走。明黛張嘴就要喊住他,沈鶴卻自行停下腳步,微微低頭,看著面前如今身材臃腫、面容也發(fā)黃的昔日校花。
他的視線掃過明黛隆起的肚子,后者下意識地遮住肚子往后退了一步。
“去仔細做次產(chǎn)檢看看吧。”沈鶴難得好心地勸了句。
他這回說完話,當真沒有再做任何停留,轉(zhuǎn)了個身直接走。
明黛收回視線,看著被侍應(yīng)生扶起的閆寧,強撐著笑容走過去就要扶他:“爸電話打來問你,你要不要回個電……”
她話還沒說完,就挨了閆寧一巴掌。
明黛進門前,跟侍應(yīng)生自稱是閆寧的未婚妻。見他們自家人處理事情,侍應(yīng)生并沒有在包廂里做過多停留,直接弓著身子出去看,順便關(guān)上了門。
門內(nèi),良好的隔音墻隔斷里包廂里的所有的聲音。
*
沈鶴出會所的時候,門口停著一輛車。貼了膜的車窗遮住了車里的情況。沈鶴并沒有在意,只抬手將鴨舌帽壓得更低一點,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低頭從車子旁邊經(jīng)過。
“沈鶴?!?br/>
有個聲音突然喊道。沈鶴下意識頓住腳步,回頭去看,剛才經(jīng)過的那輛車不知什么時候放下了車窗,廖旭東,或者說衛(wèi)彥坐在駕駛座上探出了頭。
他推開車門下來,和沈鶴一樣,都戴了一頂不起眼的鴨舌帽。
“還沒恭喜你?!?br/>
“恭喜我什么?”
衛(wèi)彥笑。他不發(fā)瘋的時候看起來特別符合當初寰球給他的定位,只可惜,所有的一切都已經(jīng)被毀得一塌糊涂,現(xiàn)在在沈鶴面前的,只有一張一眼看去就像宋霖復活一樣的臉孔。
“恭喜你的愿望即將達成?!?br/>
衛(wèi)彥的話里像是藏了什么。沈鶴微微皺眉,他卻并沒有詳說,聳了聳肩,雙手一攤,轉(zhuǎn)身回到車上。
來接沈鶴的車子開到了門口,沈鶴上車,后視鏡里能清楚地看見明黛捂著半張臉,在侍應(yīng)生的幫助下,把閆寧扶上了車,而后像是和衛(wèi)彥發(fā)生了爭執(zhí)。
盛伯雍掃了一眼后視鏡,并沒讓沈鶴看太久西洋鏡,直接踩下油門開了出去。
“他們倆怎么會在這里?”
沈鶴靠上車座,揉了揉太陽穴:“不知道。大概是來接閆寧的。剛才衛(wèi)彥喊住我,說了句恭喜我的愿望即將達成,陰陽怪氣,不知道又藏了什么心思?!?br/>
盛伯雍把車窗玻璃升起來隔絕開外頭的風:“沒關(guān)系了。他們現(xiàn)在要是還想做手腳,正好給我們把柄?!?br/>
“也是?!鄙蝥Q發(fā)笑,從口袋里掏出一支錄音筆,“我本來沒指望他會說那么多。不過看起來,他是越來越自負了,以為我同意見面就是答應(yīng)回到他身邊……”
一個急剎車,沈鶴猛地向前撲。
紅燈倒數(shù)四十多秒,盛伯雍的臉色難看地能滴下墨來。
沈鶴愣愣地看著他,彎了彎唇角,伸手覆在他握方向盤的右手手背上:“臨走的時候,我揍了他一拳?!?br/>
盛伯雍怔住。
“你教我防身用的?!鄙蝥Q笑,在綠燈亮起的時候收回了手,“如果不是明黛來得太及時,我本來還想多打幾拳?!?br/>
盛伯雍看了眼身旁的青年,腳下稍稍用力踩油門,沒有花太多時間直接開到了他們的家。
從進家門,到擁吻著一路跌跌撞撞上樓,進房間、關(guān)門、脫衣,沈鶴的唇角一直掛著笑容。他喜歡看到盛伯雍在自己身上失控的樣子,這種感覺就好像自己是他的全部,是他的主宰。
做到最后,又聽見盛伯雍在耳邊說的那句情話,沈鶴耳尖泛紅,眼角還帶著沒散去的紅暈,張嘴趴男人肩膀上咬了一口,這才累得窩在他懷里睡著。
而盛伯雍抬手摸了摸肩膀上明顯的牙印,笑著低頭吻了吻懷里的青年,附在他耳邊,一遍一遍講著最肉麻的情話。
我愛你。
只愛你。166閱讀網(wǎng)